镇玄司秘录 第5章 万流归墟启终局

时光荏苒，自龙虎山惊变，已过去三年。

三年间，天下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龙虎山青州鼎灵为中心建立的“初光秩序领域”，已成为神州大地上一处标志性的圣地，也是对抗混沌侵蚀的最前线。墨渊始终驻守于此，三年来未曾离开半步。他的伤势在秩序之力的温养下早已痊愈，修为虽因当年道基受损难以突破元婴，但一身雷法更加精纯凝练，心神与青州鼎灵的连接也愈发紧密。他甚至能通过鼎灵，隐约感知到其他八鼎的状态，以及那冥冥中与归墟的联系。

在镇玄司、天师府残余力量（以玄素等为首的正道弟子）、以及朝廷的全力支持下，初光领域外围建立起了一座雄城——“镇渊城”。无数修士、武者、乃至心怀天下的仁人志士汇聚于此，一方面接受秩序之力的洗礼，祛除体内潜在的混沌侵蚀，另一方面也作为守护秩序领域、监控混沌动向的力量。

其他八州鼎阵眼，在经历了初期的动荡与危机后，也陆续在各路正道联军和朝廷大军的协力下得以稳固。虽然各地仍时有小规模的邪祟作乱和混沌裂隙出现，但大局已然稳住，九鼎封印体系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暂时维持住了一个脆弱的平衡。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平衡摇摇欲坠。

归墟的入口依旧在龙虎山地底张开，混沌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初光领域。青州鼎灵虽强，但独自承担着来自归墟源头的最大压力，其光芒在三年的消耗下，已不似最初那般炽烈煌煌，变得内敛而深沉。通过鼎灵，墨渊能清晰地感受到，归墟另一头那混沌本源的意志，并未沉睡，而是在不断地积蓄力量，酝酿着下一次，或许将是决定性的冲击。

这一天，终是到来了。

并非毫无征兆。数月来，初光领域的边缘便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涟漪，秩序光环震荡的频率越来越高。镇渊城内的预警阵法日夜长鸣，所有修士都绷紧了神经。

这一日，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端坐于秩序领域中心、正与青州鼎灵进行日常沟通的墨渊，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雷光爆射！

几乎在同一时间，悬浮于空的青州鼎灵，发出了三年来最为急促、最为高亢的嗡鸣！鼎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虚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

地底深处，那原本低沉的混沌咆哮，陡然化作了撕裂耳膜、震碎灵魂的毁灭尖啸！

轰隆隆——！！！

整个龙虎山，不，是整个青州地界，都开始剧烈震动！初光领域之外，那被限制了三年的混沌黑暗，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暴涨、沸腾！无数由纯粹混沌能量凝聚而成的、形态不可名状的扭曲魔物，如同潮水般从黑暗中涌出，疯狂地冲击着秩序光环！

这一次的冲击，远胜以往！混沌魔物悍不畏死，它们撞击在秩序光环上，虽然瞬间就被净化消融，但前仆后继，数量仿佛无穷无尽！更可怕的是，那混沌黑暗本身，开始如同活物般蠕动、变形，化作一只只遮天蔽日的巨掌、触须，带着碾碎法则的力量，狠狠拍击、缠绕在秩序领域的光罩之上！

咔……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响起！在混沌力量的疯狂冲击下，初光领域那稳固了三年之久的光罩之上，终于出现了裂痕！虽然细小，却意味着这最后的防线，已然到了极限！

“结阵！御敌！”

镇渊城内，警钟长鸣！以玄素为首的天师府弟子，以及来自各方的修士、武者，早已严阵以待。无数道剑光、符箓、法术光芒亮起，结成一道道防线，奋力斩杀着冲破秩序光环薄弱处、涌入领域的混沌魔物！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

墨渊长身而起，玄色衣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他目光冰冷地望向那不断冲击光罩的混沌巨手，缓缓拔出了背负的长剑。

三年枯守，他的剑，早已饥渴难耐！

“雷来！”

没有冗长的咒语，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但言出法随，整个初光领域内残存的雷霆正气，乃至他苦修三年的全部道元，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剑身之上，紫霄神雷不再是电蛇游走，而是化作了凝练如实质的紫色雷霆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隐有龙虎虚影盘旋咆哮！

这一剑，汇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守护信念！

“斩！”

墨渊挥剑！紫色雷霆光柱如同开天辟地的巨斧，悍然斩向那只拍击光罩的混沌巨手！

轰——！！！！

天地失色！光芒吞噬了一切！

雷霆与混沌的碰撞，爆发出足以湮灭金丹的恐怖能量风暴！那只混沌巨手被硬生生从中斩断，化作漫天溃散的黑暗气流！

然而，更多的混沌巨手和触须紧随而至！墨渊一剑之后，气息微微紊乱，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再次举剑！

就在这时，青州鼎灵再次发出了震鸣！但这一次，鸣声中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召唤般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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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鼎鸣，遥远的天际，另外八个方向，几乎同时亮起了八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浩瀚磅礴的光柱！

赤、橙、黄、绿、青、蓝、紫、白八色光柱，代表着其他八州鼎的力量，穿透云层，跨越万里山河，如同受到了君主的召唤，齐齐汇聚而来，注入到龙虎山上空的青州鼎灵之中！

这是三年来，九鼎之力在危机时刻的第一次共鸣与联动！

得到其他八鼎之力的加持，青州鼎灵光芒再次暴涨！原本出现裂痕的秩序光罩瞬间愈合，并且向外猛地扩张了数十里！将大量混沌魔物和黑暗直接净化！鼎身变得更加凝实，仿佛化作了真实的青铜巨鼎，其上流转的虚影几乎化为了实质的世界！

然而，归墟的反扑也更加猛烈！地底裂缝猛然扩张到极限，一股无法形容的、代表着终极虚无的吸力从中传出！不仅仅是物质，连光线、空间、乃至法则碎片，都开始被拉扯着投向那归墟入口！

初光领域再次剧烈摇晃，刚刚扩张的光罩以更快的速度回缩！九鼎联合之力，竟也只能勉强与归墟的吸力抗衡！

“就是现在！”

一个平静而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响彻在墨渊的心间，也响彻在通过鼎灵关注着此地所有正道修士的心间！

是凌云霄！是那融入鼎灵三年的守藏史意志！

只见那尊凝聚了九鼎之力的青州鼎灵，猛地停止了旋转，鼎口对准了下方的归墟裂缝！鼎身之上，所有光华内敛，只剩下最纯粹的、代表着秩序本源的纯白之光在鼎内汇聚、压缩！

与此同时，墨渊福至心灵，他明白了凌云霄的意图！

他不再犹豫，将自身全部的神魂意念，连同对师尊的追思、对友人的承诺、对这片天地的守护之念，化作最精纯的一股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了青州鼎灵之中！

“吾，墨渊，愿以此身此魂，助你……定鼎乾坤！”

他的身体，在注入全部意念后，开始如同当年的凌云霄一般，化作点点带着雷光的星辉，融入鼎灵！

不仅仅是墨渊！

镇渊城内，浴血奋战的玄素，看着那尊汇聚了所有希望的巨鼎，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朗声道：“吾，龙虎山玄素，愿奉微末之力，护我神州！” 一道纯净的道门清气冲天而起，汇入鼎灵！

紧接着，是第二位、第三位……无数尚在战斗、或是重伤垂危的正道修士，在此刻都感受到了那鼎灵的召唤，感受到了那最终的使命！他们放下了兵器，放弃了抵抗，将自身最后的力量、最后的信念，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璀璨的光流，如同百川归海，义无反顾地投入那尊巨鼎！

苏九儿的身影也出现在远处山巅，她看着那尊吸纳了万千信念的巨鼎，妩媚的脸上再无戏谑，只有庄严。她轻叹一声：“罢了，活了这么久，也该做点正经事了。” 一道磅礴的红色妖力，如同凤凰涅盘，投入鼎中。

汇聚了九鼎本源、张天师遗泽、墨渊与万千正道修士信念，以及守藏史凌云霄意志的青州鼎灵，此刻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状态！

它不再是一尊鼎，而是化作了这片天地秩序的化身！

“归墟……平衡……”

凌云霄那融合了无数意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超脱一切的平静。

下一刻，那凝聚到极致的纯白之光，从鼎口喷薄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横跨虚空的光之桥梁，一端连接着青州鼎，另一端，径直探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归墟裂缝，探向了那万物终结的虚无之地！

光桥所过之处，狂暴的混沌被抚平，崩坏的空间被稳定，那恐怖的吸力也骤然消失。

通过光桥，所有人都能“看”到，在归墟的尽头，那无尽的虚无之中，有一点微光在闪烁，那微光之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的轮廓，平静地盘坐着，正是凌云霄最后的意识核心！他以自身为秩序的坐标，以青州鼎和万千信念为桥梁，将秩序的定义，直接延伸到了混沌的本源之地！

他要做的，不是毁灭归墟，而是在那终极的虚无之中，种下一颗秩序的种子！以众生信念为土，以九鼎之力为源，以守藏史之魂为引，重新定义那清浊未分的边界，建立一个动态的、永恒的平衡！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成功率微乎其微！

但，这是唯一的希望！

光桥在归墟中稳定地延伸，距离那混沌本源的核心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是秩序在虚无中扎根，还是混沌吞噬这最后的微光？

答案，即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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