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玄司秘录 第9章 雷火焚邪与绝境血符

地宫在哀嚎。

那不是人类或任何已知生物能发出的声音，而是岩石在极致力量碾压下的呻吟，是空间结构不堪重负的扭曲尖啸，是沉积千年的死气与骤然爆发的混沌邪能剧烈冲突产生的、毁灭性的共鸣！整个裕陵，仿佛成了一具被无形巨手攥在掌心、即将爆裂的棺椁。

巨大的玄武岩地砖被生生掀起、碎裂，如同孩童丢弃的积木。支撑穹顶的蟠龙石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一道道狰狞的裂缝迅速蔓延，龙鳞剥落，露出内部被邪气侵蚀成蜂窝状的、惨白脆弱的石芯。穹顶上，无数碎石混合着沉积了数百年的灰尘，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在墨渊撑起的雷光护罩上，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发出沉闷如擂鼓的砰砰声。

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却遮不住那从地底深渊喷涌而出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混沌气息。这股气息不再是单纯的阴冷邪恶，而是带着一种原始的、疯狂的、要将万物拉回未开化之蒙昧状态的同化之力。

“咳咳……”凌云霄被浓烈的尘土呛得剧烈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他感觉自己像狂风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若非墨渊死死抓住他的手臂，那磅礴的力量早已将他撕碎。他勉强睁开被血丝和汗水模糊的双眼，透过摇曳的雷光，看向石窟入口——

那里已不再是洞口，而是一片蠕动的、由无数黑色手臂构成的**墙壁！

那些手臂粗细不一，覆盖着类似金属或岩石的冷硬质感，皮肤（如果那能称之为皮肤）上布满了扭曲的、如同天然形成的邪异符文。它们疯狂地挥舞、抓挠，指甲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仿佛有成千上万的怨灵在同时用指甲刮擦着棺材板。手臂之间，无数双燃烧着惨绿色鬼火的眼睛，如同黑暗森林中的狼群，死死锁定着石窟内的两个生灵，那目光中蕴含的怨毒与饥渴，几乎要凝成实质。

更可怕的是，这些手臂和眼睛并非静止，它们正如同潮水般，缓慢而坚定地向洞内推进！墨渊布下的雷光护罩，与这些邪物接触的边缘，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滋滋”声，电蛇疯狂窜动，将最前方的手臂灼烧成焦黑的飞灰。但后面的手臂立刻填补上空缺，前仆后继，无穷无尽。护罩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大……大人！”凌云霄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四周翻腾的邪恶意念和地底传来的混沌咆哮撕扯，几乎要崩溃。

墨渊脸色凝重如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护罩承受的压力正在急剧增大。这些由精纯邪气与地脉煞气凝结成的实体，其难缠程度远超寻常鬼物。更让他心悸的是，地底那道裂缝中传来的咆哮声越来越近，仿佛那个被惊动的古老存在，正沿着裂缝向上爬升！

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凌云霄往身后相对安全的角落一推，低喝道：“紧守心神！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话音未落，墨渊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陡然攀升至巅峰！他不再被动防御，玄色披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动，结出一个复杂无比的雷印！体内雄浑无匹的龙虎山道元如同火山爆发般奔涌而出，引动周遭天地间残存的、稀薄的雷霆正气！

“五雷使者，五丁都司。悬空雷云，霹雳威震！”

他每念出一个字，地宫中的雷音便加重一分，仿佛真的有雷神在回应他的召唤！耀眼的雷光自他体内迸发，不再是护体的电蛇，而是化作一道道粗如儿臂、狂暴无比的雷霆电蟒，缠绕在他周身！

“轰雷闪电，欻火流星。破伏鬼神，急急如律令！”

最后的律令出口，墨渊双掌猛地向前平推！

“九霄雷狱！万邪辟易！”

轰！轰！轰！轰！轰！

五道粗壮无比的紫金色神雷，如同挣脱枷锁的狂龙，带着毁灭一切的煌煌天威，悍然轰向那片由无数手臂构成的**墙壁！

雷霆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撕裂！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石窟，甚至短暂地压过了那惨绿色的鬼火和深渊的黑暗！

“嗷——！！！”

无数凄厉非人的惨嚎声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音浪！那些金属般的黑色手臂在至阳至刚的雷霆下，如同冰雪遇烈阳，大片大片地汽化、消散！燃烧的鬼火瞬间熄灭！**墙壁被硬生生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露出了后面崩塌混乱的甬道！

然而，这一击似乎也彻底激怒了地底的存在！

“咕噜……咕噜……”

仿佛岩浆沸腾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那搏动的黑暗核心猛地膨胀了一下！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混乱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冲击波，横扫整个地宫！

噗！

墨渊身体剧震，脸色一白，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施展“九霄雷狱”消耗巨大，加之这股混沌意志的冲击，让他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被推至角落的凌云霄，在这股意志扫过的瞬间，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某种东西碎裂了！一直被他潜意识压抑着的、源自“守藏史”血脉的古老传承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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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古老的先民，如何观想星辰，如何勾勒符文，如何以自身精血神魂为引，沟通天地之力，封印邪魔！

“乾坤……正炁……符……镇……”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地面上划动起来。指尖划过坚硬的岩石，竟留下了一道道散发着微弱、却纯净无比金芒的痕迹！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蕴含着莫大玄妙的符文！虽然残缺，虽然生涩，但其散发出的那股中正平和、镇压邪祟的意蕴，竟让周围汹涌的邪气为之一滞！

墨渊正准备带着凌云霄从雷狱炸开的缺口冲出，回头瞥见这一幕，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先天道纹？！你……”

他话未说完，异变再起！

那被雷霆暂时清空的缺口处，邪气再次疯狂汇聚，更多的黑色手臂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速度比之前更快！而地底裂缝中，一只完全由混沌黑暗凝聚成的、布满诡异吸盘的巨大触手，猛地探出了一截，带着令人作呕的粘稠感和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朝着两人横扫而来！

前路再阻，后有巨怪！

墨渊的雷法刚猛，但消耗巨大，难以持久。凌云霄莫名画出的道纹虽有神异，却微弱不堪。

生死，真的只在呼吸之间！

墨渊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似乎要动用某种损伤本源的禁忌之术。

就在这时，凌云霄仿佛福至心灵，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痛苦而涣散的眼睛，此刻竟亮起一种纯粹而坚定的光芒！他看向墨渊，嘶声喊道：“墨大人！助我！用你的雷……点燃它！”

他手指的，正是他刚刚在地上画出的那个残缺金色符文！

墨渊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这是要借他至阳雷霆之力，激发这蕴含先天正气的道纹！

没有时间犹豫！

“好！”

墨渊暴喝一声，强行提起残余道元，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紫电雷光，如同精准的刻刀，瞬间射向地面那个金色的残缺符文！

雷光与金符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嗡鸣响起，瞬间盖过了地宫所有的杂音！那残缺的金色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骤然亮起无比纯粹、无比炽烈的金色光芒！

光芒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虚影流转，散发出浩瀚、威严、镇压一切的磅礴正气！

金色光柱所及之处，那汹涌的邪气如同沸汤泼雪，瞬间消融！那些重新凝聚的黑色手臂发出凄厉的惨叫，寸寸断裂、化为飞灰！就连那只刚从裂缝中探出的混沌触手，也被这金光灼烧得冒出滚滚黑烟，发出痛苦的嘶鸣，猛地缩回了深渊之中！

整个地宫的震动，都为之一顿！

趁此机会，墨渊一把捞起几乎脱力的凌云霄，身形化作一道雷光，从那被金光暂时净化的缺口处，电射而出！

身后，是邪气重新合拢的咆哮，是混沌不甘的怒吼，以及那座即将彻底崩塌的、充满了无尽秘密与危险的裕陵地宫。

金光渐熄，黑暗再次笼罩。但那一瞬间爆发的、源自上古传承的浩然正气，却如同烙印般，留在了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也留在了劫后余生的两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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