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山直播的意外收获,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方林心中漾开层层涟漪。那位神秘的看山人陈伯的出现,以及他那句“这山,好久没这么热闹了”的低语,连同那间湮没在时光里的石屋,都为月牙岛的后山披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方林意识到,这片他自幼仰望却未曾深入了解的青山,所蕴藏的秘密,远比想象中更深。
接下来的几日,天气转为阴沉,淅淅沥沥下了几场春雨。海岛上的雨,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带着一股缠绵的劲儿。雨水滋润了新栽的树苗和果园,也让山路变得更加湿滑泥泞。方林没有急着再次深入山林,而是整理了上次巡山记录的草药点位,并向福伯打听更多关于陈伯和山中往事。福伯也只是依稀记得,几十年前公社时期,确实有位姓陈的孤寡老人常住山里看守林木,防火防盗,后来山林承包到户,老人就渐渐不下山了,很多人都以为他已经不在了。
“没想到他还活着……住在山里,成了山神爷了。”福伯吧嗒着烟袋,眼神悠远,“他跟你爷爷打过交道,都是老一辈的事了。林子,山里的事,讲究多,遇上陈伯,是缘分,也是造化,要敬着点。”
这番话,让方林对那座山和陈伯更多了几分敬畏。雨停后,一个雾气氤氲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方林惦记着山脊那处水源,也想再去探寻一下陈伯的踪迹,便再次背上背包,带上工具,开启了直播。标题定为:“雨后再探后山,寻访水源与隐士”。
山路湿滑,林间雾气缭绕,能见度不高。树叶上挂满水珠,每一步踩下去,都溅起细小的泥浆。方林走得格外小心,不时用砍刀拨开挂着水帘的藤蔓。直播间里的观众对这种云雾山中探秘的氛围很是受用。
【雾蒙蒙的,好像仙境!】
【主播小心路滑!】
【今天能再遇到那位老爷爷吗?】
【这空气看着就好清新!】
方林沿着上次的路线,艰难地向上攀登。快到山脊时,他特意绕到那片向阳坡,远远望了一眼陈伯的石屋。石屋静悄悄的,烟囱没有炊烟,仿佛无人居住。他不敢贸然打扰,便继续向水源地走去。
山涧的水流果然比上次丰沛了许多,汩汩流淌,在石头上激起白色的水花。方林灌满水壶,清凉甘甜。他打算顺着水流向上游再探索一段。没走多远,在一处地势相对平缓、土层较厚的背风坡,他注意到一片林木长得格外茂盛,几种常见的灌木和杂草混杂生长,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但当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试图感知周围环境时,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沉静凝练的“生命气息”,如同深潭下的暗流,隐隐从那片灌木丛下的土壤中传来。
这感觉与他感知海洋生物时的活跃波动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经历了漫长岁月沉淀、内敛而磅礴的生命力。他心中一动,停下脚步,仔细打量那片区域。忽然,他的目光被几株植物的形态吸引。那是几棵茎秆纤细、顶端顶着簇状红色小浆果的植物,在周围的绿叶中并不显眼,但它们的叶片形态……方林猛地想起曾经在爷爷那本破旧的草药书上看到的模糊插图。
“五匹叶……顶有红籽……”方林心跳骤然加速,一个几乎不敢想象的念头窜入脑海。他压低声音,对着镜头激动又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说:“老铁们……我好像……发现了好东西!你们看那几棵小红果的植物……叶子……像不像……人参?!”
直播间瞬间炸锅!
【人参?!真的假的?】
【野山参?我的天!发财了!】
【主播别激动!看清楚!】
【小心点!听说人参会跑!】
【“见证奇迹”打赏了火箭x1!】
方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野山参极其罕见,采摘更是大有讲究,不能鲁莽。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杂草,靠近观察。没错,那掌状复叶,正是五片小叶组成一簇,正是典型的“五匹叶”形态,这是多年生野山参才有的特征!从叶片的形态和植株的大小粗略判断,年份恐怕不短!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红绳,小心翼翼地系在人参的茎秆上——这是老辈人相传的规矩,据说能防止“参宝宝”跑掉。然后,他拿出手机,各个角度拍照记录原始状态。
“兄弟们,如果真是野山参,不能乱挖。这东西有灵性,挖坏了就不值钱了,也造孽。”方林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我得请真正懂行的人来。”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陈伯!这位守护山林一生的老人,定然是此中高手。他环顾四周云雾缭绕的山林,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朝着山林深处恭敬地喊道:“陈伯——!陈伯——!您在吗?晚辈方林,有事相求!”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几只飞鸟。片刻寂静后,就在方林以为陈伯不会出现时,一个佝偻的身影,如同融入雾气般,悄无声息地从一棵大树后转了出来。正是陈伯,他依旧穿着那身旧衣,拄着竹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早已料到方林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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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直播:我的海王系统请大家收藏:()直播:我的海王系统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吵什么。”陈伯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
方林连忙指着那株系着红绳的植物,恭敬地说:“陈伯,您看这个……是不是……野山参?”
陈伯浑浊的目光扫过那株植物,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动容。他缓缓走过去,蹲下身(动作竟出乎意料的灵便),伸出枯瘦如柴、布满老茧的手指,极其轻柔地触摸着参叶,又拨开周围的浮土,仔细查看芦头(根茎连接处)的形态和鳞片。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看着方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缓缓吐出几个字:“是参。看这芦碗(茎痕)的紧密层数,这‘五匹叶’的品相……百年以上,跑不了了。你小子……造化不小。”
百年野山参!
尽管已有猜测,但得到陈伯的亲口确认,尤其是“百年以上”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方林耳边炸响!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这不仅仅是价值连城,这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打赏和惊呼的弹幕几乎将屏幕淹没。
【百年野山参!我滴妈呀!】
【无价之宝啊!】
【主播这运气逆天了!】
【陈伯是隐藏的高人啊!】
【“参王出世”打赏了超级战舰x1!】
“陈伯……这……这怎么弄?”方林声音发颤,完全没了主意。
陈伯神色凝重,沉声道:“百年老参,有灵。挖参是手艺,也是德行。惊了灵性,参就废了。”他示意方林拿出准备好的竹刀(忌铁器)和木匣,然后亲自蹲下,屏息凝神,开始操作。
只见陈伯的动作缓慢至极,如同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他用竹刀小心翼翼地清理周围的泥土,手法轻柔,生怕伤及任何一根须根。他的眼神专注,仿佛在与土地下的灵物沟通。方林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直播镜头也静静记录着这神圣的一幕。随着泥土一点点被剥开,那株野山参的轮廓逐渐显露——主根粗壮如婴孩手臂,须根细长密集,如同仙翁的美髯,形态优美无比!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当陈伯最终将这株完整的、沾着新鲜泥土的百年野山参完好无损地请入铺着苔藓和原土的木匣中时,方林感觉像是完成了一场灵魂的洗礼。
“拿回去,用红布包好,放在阴凉处。怎么处置,是你的事。”陈伯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清明。
“陈伯,大恩不言谢!这参……”方林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陈伯摆摆手,打断他:“山里的东西,是山神的。你得了,是你的缘法。用好它,别糟蹋了。”说完,他不再多言,拄着竹杖,转身再次消失在茫茫雾霭之中,如来时一般神秘。
方林捧着那个沉甸甸的木匣,感觉重若千钧。这不仅仅是又一笔巨大的财富,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山川馈赠和一份来自岁月与自然的嘱托。月牙岛的秘密,远不止于海底的沉船,更在这云雾深处的青山之中。这一次巡山,彻底改变了他对脚下这片土地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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