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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案纪实録 第162章 象牙塔下

作者:汝南墨尘 分类:游戏竞技 更新时间:2026-02-19 12:30:44 来源:全本小说网

2002年的8月,北京的暑气还没完全褪尽,胡同里的老槐树还挂着最后一批聒噪的蝉鸣,安然背着半旧的双肩包,站在了北京大学医学部的校门前。红墙琉璃瓦的校门透着百年学府的厚重,门口迎新的横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欢迎新同学”五个大字格外醒目。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校服领口别着的“北京四中”校徽还没摘。

那是他从小到大优秀的证明,如今,这份优秀又添了新的注脚:以683分的高分考入北大预防医学专业。

作为土生土长的北京孩子,安然的口音里带着点胡同里特有的儿化音,却没染上半分“皇城根下”的倨傲。迎新点的学长帮他搬行李时,他忙不迭地说“谢谢您”;宿管阿姨递给他钥匙时,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这份礼貌让他刚到302宿舍,就给另外三个室友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302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共用的书桌。安然推门进去时,三个室友已经到得差不多了。靠门第一个床位的男生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听见动静抬起头,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你好,我叫崔培昭,河南来的。”他的行李很简单,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面塞着几件旧衣服,最显眼的是包角露出的一本《人体解剖学》,书页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

“我叫安然,北京本地的。”安然伸出手,和崔培昭粗糙的手掌握了握,那是一双常年干农活磨出厚茧的手,和安然细皮嫩肉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靠窗的床位坐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自我介绍:“林浩,福建厦门的,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他的书桌上摆着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是当时宿舍里唯一的“大件”。最后一个床位的男生正对着镜子打理卷发,闻言回头眨了眨眼:“艾力,新疆乌鲁木齐的,爱吃肉,以后食堂打饭我帮你们抢鸡腿!”他的行李箱里露出半截维吾尔族特色的花毯,说是妈妈特意让带的,铺在床上睡得香。

四个来自天南海北的男生,就这样在302宿舍开启了大学生活。班级点名时,安然才知道,预防医学专业一共32个学生,男女各半,像极了精心调配的比例。开学第一周的破冰活动上,安然主动帮女生搬矿泉水,给外地同学指去食堂的近路,连艾力随口提了一句想吃馕,他周末回家都特意绕到牛街买了两个带回来。“安然这人,别看是北京孩子,特够意思。”林浩私下跟崔培昭说时,崔培昭正低头给家里写信,闻言抬头笑了笑,在信纸上添了一句:“室友都很好,您和我爸放心。”

这份融洽的氛围,在开学一个月后的例行体检中,被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那天下午,安然正在图书馆背解剖名词,辅导员突然找他去办公室,脸色严肃得像蒙了一层霜。“安然,你的体检报告有点问题,肝功能指标异常,复查结果出来了,是病毒性肝炎。”辅导员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安然耳边轰然炸开。他手里的解剖书“啪”地掉在地上,封面的“人体结构”四个字格外刺眼,作为学医的学生,他比谁都清楚肝炎意味着什么,更清楚在集体生活里,这个病会带来怎样的偏见。

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安然沿着未名湖走了整整一圈。秋风吹过,荷叶簌簌作响,平日里觉得静谧优美的湖面,此刻在他眼里却透着一股子寒意。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因病去世,母亲抱着他哭的样子;想起母亲为了供他读书,在超市打两份工,手上的裂口冬天总也愈合不了。他掏出手机,想给母亲打个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半天,终究还是按了回去。他不能说,母亲已经够累了,他不想再让她担心;更不能让同学知道,他怕那些曾经友善的目光,变成躲闪和厌恶。

从那天起,安然变了。男生宿舍里向来不讲究,崔培昭的毛巾偶尔会和林浩的搭在一起,艾力经常借室友的饭盒泡方便面,可安然却突然成了“洁癖”。他买了单独的洗漱用品,用一个蓝色的塑料筐装着,每次用完都锁进自己的柜子;吃饭时他总是独自坐在食堂的角落,饭盒用开水烫了一遍又一遍;宿舍里的公共水壶,他再也没碰过,每天自己提着暖瓶去水房打水,背影孤零零的。

起初大家并没在意。崔培昭以为他是刚开学不适应集体生活,还主动邀他一起去上自习:“安然,晚上去三教吧?那里灯亮,适合背书。”安然却摇了摇头,含糊地说“我还有事”,转身就回了宿舍。林浩调侃他“是不是有秘密”,他也只是扯了扯嘴角,没接话。艾力好几次想拉他一起去操场打球,都被他以“身体不舒服”推脱了。渐渐地,302宿舍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安然像一颗被裹上保鲜膜的水果,看似完好,却和其他人隔了一层无法穿透的屏障。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体检中心的护士和林浩的表姐是同事,闲聊时提了一句“北大医学部有个学生查出肝炎”,林浩顺着线索一猜,就知道是安然。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班级。有人开始在背后指指点点,有人故意绕开他走,甚至有女生在他经过时,悄悄用手捂住口鼻。宿舍里的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林浩和艾力再也不在宿舍里吃零食,晚上回来也尽量不说话,洗漱时总是等安然用完水房再进去,连眼神都很少和他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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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只有崔培昭,还是像以前一样。他会在安然打水回来时,顺手帮他扶一下门;会在安然熬夜看书时,默默给他留一盏台灯;会在食堂遇见他时,端着餐盘坐在他对面,笑着说“今天的红烧肉不错,你多吃点”。有一次,林浩拉着崔培昭小声说:“你别老跟他待在一起,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崔培昭皱了皱眉,认真地说:“我们是学医的,都知道肝炎的传播途径,只要注意防护就没事。他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咱们不能这么对他。”

那天晚上,宿舍里只剩下安然和崔培昭两个人。安然坐在书桌前,假装看电脑,屏幕上的内容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崔培昭泡了两杯热茶,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安然,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你别担心,肝炎不是绝症,好好治疗就能控制住。我们都是同学,不会因为这个就疏远你的。”

安然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转过头,看着崔培昭真诚的眼睛,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长久以来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他断断续续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得的这个病……我怕你们嫌弃我,怕我妈担心……”

“我理解。”崔培昭打断他,语气很轻,却带着力量,“我7个月大的时候,我亲爸就没了。我妈带着我改嫁,继父虽然对我好,可我总觉得少点什么。小时候看见别的孩子有爸爸接放学,我就躲在墙角哭。”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所以我知道,心里藏着事的滋味不好受。以后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那天晚上,两个同样没有亲生父亲的男生,聊了很久。安然说起自己7岁时父亲去世,母亲怎么含辛茹苦地把他养大;崔培昭说起自己5岁就跟着继父下田,10岁就包揽了家里的家务,给劳累的继父洗脚按摩。他们聊学习上的难题,聊对未来的憧憬,聊宿舍里的趣事。安然发现,崔培昭虽然来自农村,却比他沉稳得多;崔培昭也觉得,安然看似开朗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敏感脆弱的心。

从那以后,安然和崔培昭成了最好的朋友。他们一起去图书馆自习,崔培昭帮安然补他不擅长的统计学,安然给崔培昭讲北京的历史典故;他们一起去水房打水,崔培昭帮安然提重的暖瓶,安然帮崔培昭占食堂的位置;他们甚至一起逃过一次选修课,躲在宿舍里吃泡面,看老电影。班级里的同学见他们走得近,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人多说什么,毕竟,在这个尖子生云集的地方,有人愿意和安然亲近,已经是件难得的事了。

可这份友谊,从一开始就埋着隐患。安然和崔培昭虽然有着相似的身世,性格却截然不同。安然是被母亲宠大的,母亲总觉得亏欠他,他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也会想办法给他摘下来。不到5岁的时候,安然说要学书法,母亲立刻给他报了最贵的兴趣班,买了最好的文房四宝;他说要学钢琴,母亲咬咬牙,花了半年的工资给他买了一架二手钢琴。别的孩子练书法最多坚持40分钟,安然却能坐在那里练一两个小时,不是因为有毅力,而是因为他认定的事,就必须做到,哪怕哭着也要完成。

有一次,母子俩在家看电视,正好赶上奥运会颁奖,国歌响起的时候,安然突然“腾”地站起来,拉着母亲的手说:“妈,奏国歌了,快起立!”母亲愣了一下,笑着说:“傻儿子,家里不用这么讲究,只有在正式场合才用起立。”安然却急了,小脸涨得通红:“老师说了,不管在什么地方,奏国歌都得起立!老师说的就是对的!”他拽着母亲的胳膊不撒手,非要让她站起来不可。母亲拗不过他,只好无奈地站起身,看着儿子站得笔直的小身影,眼里满是宠溺和无奈。

上了初中以后,安然的脾气越来越倔,还特别爱钻牛角尖。他认定的道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谁要是反驳他,他就会大发脾气,摔东西、砸墙是常有的事,有时候甚至会和同学打架。有一次,他因为同桌借了他的钢笔没还,和同桌在教室里大打出手,把同桌的鼻子都打破了。老师找母亲谈话,语气沉重地说:“安然这孩子有点不一样,他的情绪控制能力太差了,你最好带他去看看心理医生。”

母亲那时候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觉得是孩子青春期叛逆,笑着打圆场:“他就是脾气急,长大了就好了。”直到1999年,安然因为和老师顶嘴,被学校记了警告处分,母亲才慌了神,带着他去了北京第六医院,那是北京专门治疗精神疾病的医院。医生诊断安然有轻微的自恋型人格障碍,情绪不稳定,需要长期治疗。母亲陪着他做了两年的心理治疗,安然的情况好了一些,可随着高考临近,学业越来越重,治疗也不得不中断了。

而崔培昭,却活成了安然的反面。他来自河南农村,家里条件不好,母亲是小学老师,继父在工地上打工,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妹。崔培昭从小就知道生活的不易,5岁就跟着大人下田拔草,7岁就会做饭洗衣,10岁的时候,就把家里的家务全包了。有一次,母亲生病住院,崔培昭一边照顾母亲,一边给弟妹做饭,还要兼顾学习,期末考试居然还考了全班第一。继父常说:“培昭这孩子,比大人还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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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在学校里,崔培昭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同学借他的笔记,他二话不说就给;室友忘记带钥匙,他哪怕在图书馆复习,也会跑回来开门;女生找他帮忙搬书,他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却还是乐呵呵地帮忙。他是家乡第一个考上北大的学生,临走那天,全村的人都来送他,继父把攒了很久的500块钱塞给他,哽咽着说:“娃,到了北京好好读书,别给家里丢脸。”崔培昭攥着那500块钱,在火车上哭了一路。

他知道,这500块钱,是继父在工地上搬了一个月的砖换来的。

到了北大以后,崔培昭更是把“勤奋”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每天早上6点,他准时起床去操场背单词;晚上图书馆闭馆,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周末别人去逛街、看电影,他要么去打工赚生活费,要么在宿舍复习功课。第一次期末考试,崔培昭就考了全班第一,拿到了一等奖学金。他把奖学金寄回家里,给母亲买了一件新棉袄,给继父买了一双劳保鞋,给弟妹买了新文具。母亲打电话来,声音哽咽着说:“娃,你自己在外面也要吃好点,别太省了。”崔培昭笑着说:“妈,我在学校吃得好着呢,您放心。”挂了电话,他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馒头,就着咸菜吃了起来,那是他的午餐。

安然看着崔培昭拿奖学金,心里先是替他高兴,可渐渐地,就生出了一丝不平衡。安然从小就是尖子生,在北京四中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年级前几名,老师捧着,同学敬着。可到了北大,人才济济,他的优势一下子就没了。统计学他不如崔培昭,流行病学他不如林浩,甚至连选修课的论文,老师都表扬了崔培昭的观点新颖。更让他难受的是,崔培昭的人缘越来越好,尤其是女生,总爱找他问问题。

崔培昭性格温和,又有点害羞,见了女生说话都脸红,可偏偏就有女生喜欢他这股子憨厚劲儿。有一次,班里的女生组织去颐和园玩,特意拉上了崔培昭。一路上,女生们围着他问东问西,有的问学习方法,有的问河南的风土人情,崔培昭虽然脸红,却都耐心地一一回答。安然也想去凑热闹,可他刚走过去,女生们就像没看见他一样,纷纷找借口散开了。有个女生甚至小声对同伴说:“他有肝炎,离他远点。”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安然的心里。

他站在原地,看着崔培昭被女生们围着,笑得一脸灿烂,耳边是她们银铃般的笑声,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想起自己在北京四中,身边从不缺朋友;想起自己得了肝炎以后,同学们躲闪的目光和背后的议论。他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崔培昭来自农村,却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为什么自己是北京人,成绩也不差,却要被孤立;为什么老天爷要让他得肝炎,要这么对他。

崔培昭转过头,看见安然站在那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吓了一跳。他赶紧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安然,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安然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崔培昭站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真正让安然彻底爆发的,是崔培昭的生日。2003年10月28日,那天是崔培昭的20岁生日。班委会代表全班同学,给崔培昭送了一张贺卡,上面写着:“培昭,你善良、勤奋、真诚,你的优点多的说也说不完。希望你在北大的每一天都开心,祝你生日快乐!”全班31个同学,都在贺卡上签了名。

安然是在崔培昭的书桌上看到这张贺卡的。那天他回宿舍拿东西,崔培昭不在,贺卡就放在书桌的显眼位置。安然拿起贺卡,手指划过那些熟悉的签名,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想起自己19岁生日的时候,宿舍里没有一个人记得,他自己买了一个小蛋糕,躲在被子里吃,眼泪混着奶油的甜味,格外苦涩。他把贺卡扔回桌上,心里的怨气越来越重,他觉得,崔培昭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关注,抢走了他的朋友,甚至抢走了他在这个班级里的位置。

从那天起,安然对崔培昭的态度彻底变了。以前他还会和崔培昭说几句话,现在却连眼神都懒得和他交汇。他开始故意刁难崔培昭:崔培昭放在书桌上的书,他会“不小心”碰到地上;崔培昭晾在阳台的衣服,他会“不小心”弄掉;崔培昭的暖瓶放在门口,他走路的时候会故意撞一下,让热水洒出来。崔培昭知道他心情不好,一直忍着,没和他计较,可安然却越来越得寸进尺。

安然的卫生习惯也越来越差。他的书桌上堆满了零食袋和脏衣服,被子从来不叠,像一团乱麻;垃圾随便扔在地上,直到堆成小山才肯倒掉;宿舍里的公共区域,他从来都不打扫,每次轮到他值日,他就找借口躲出去。学校每个月都会检查卫生,检查结果会纳入学期末的综合评分,直接关系到奖学金的评定。302宿舍因为安然,卫生评分每次都垫底,林浩和艾力气得直骂娘,崔培昭也皱起了眉头,他的文化课成绩一直是班里前五名,可因为卫生分低,一等奖学金总是和他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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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有一次,学校要进行卫生大检查,林浩和艾力早早地就开始打扫宿舍,崔培昭也帮着擦桌子、拖地。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宿舍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在他们准备休息的时候,安然回来了。他刚从外面打球回来,脚上全是泥,一进门就踩在了刚拖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崔培昭赶紧拉住他:“安然,地板刚拖干净,你等干了再进来吧。”安然却一把推开他,鼻子动了动,闻到了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为了预防肝炎传染,林浩特意用了消毒水拖地。“你们是嫌我有肝炎,怕传染给你们是吧?”安然突然大吼起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不想跟我住,你们就搬走啊!别在这里假惺惺地消毒!”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卫生检查很重要,关系到奖学金……”林浩试图解释,却被安然打断了。“奖学金?就知道奖学金!崔培昭,你是不是就盼着我拖你的后腿,让你拿不到奖学金?”安然指着崔培昭的鼻子,语气越来越激动,“你这个河南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们河南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骗子!”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崔培昭。他最在意别人说河南人的坏话,继父就是河南人,用辛勤的汗水撑起了这个家;他的乡亲们,都是善良淳朴的人。“安然,你说话要负责任!河南人招你惹你了?”崔培昭的脸涨得通红,声音也提高了八度,“我一直把你当朋友,你怎么能这么说?”

“朋友?我才不要你这样的朋友!”安然一边咆哮,一边在地上乱蹦乱跳,把刚拖干净的地板踩得一塌糊涂。林浩和艾力气得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宿舍门突然被推开了,卫生检查团来了。检查团的老师看着满地的脚印和狼藉的宿舍,皱着眉头给了个“不及格”。

那天晚上,302宿舍彻底安静了。崔培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安然会变成这样。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委屈地说:“妈,我考不到一等奖学金了,不是因为成绩不好,是因为卫生分太低。”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娃,做人要大度,别和同学计较。谁都有缺点,你要学会包容。”崔培昭咬了咬嘴唇,说:“妈,我知道了,我会忍的。”

2003年春节,崔培昭回家过年。他跟母亲说:“妈,我们班有个同学准备出国了,如果他走了,我就能换宿舍了,就不用和安然住在一起了。”母亲却责备他:“我真为你伤心,你的度量怎么这么小?同学之间要互相包容,不能因为别人有缺点就疏远他。”崔培昭委屈地说:“他不是有缺点,他是故意刁难我。”母亲叹了口气:“那你就躲着他点,别和他起冲突。”崔培昭点了点头,心里却明白,有些矛盾,不是躲就能躲掉的。

开学以后,安然的行为越来越怪异。他经常躲在被子里摆弄东西,发出“嚓嚓”的金属碰撞声。有一天晚上,他突然从被子里伸出头,问林浩:“你有刀吗?”林浩吓了一跳,问:“你要刀干什么?”安然阴笑了两声,没说话,看了一眼崔培昭,又缩进了被子里。崔培昭坐在书桌前看书,手里的笔却抖个不停,他想起安然最近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想起他眼里越来越重的戾气,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崔培昭的柜子在靠门的位置,安然每次进门都不用手开门,而是一脚踢上去,“咣当”一声撞在柜子门上。时间长了,柜子门都被撞裂了,崔培昭只好找了块木板,默默把柜子修好。他不想和安然起冲突,只能一次又一次地退让,可他的退让,却让安然越来越嚣张。

大三上半学期,学校推出了一批收费更便宜的宿舍,崔培昭赶紧申请了。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心里充满了期待,他以为,只要换了宿舍,就能摆脱安然的纠缠,就能安安心心地学习,拿到他梦寐以求的一等奖学金。可他没想到,命运却和他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

让安然和崔培昭彻底反目的,是一个叫苏维兰的女生。苏维兰是他们的同班同学,来自云南,有着小麦色的健康皮肤,性格活泼开朗,像一朵向日葵一样,走到哪里都带着阳光。安然第一次注意到苏维兰,是在开学初的解剖课上。那天苏维兰不小心把解剖刀掉在了地上,安然帮她捡了起来,苏维兰笑着对他说“谢谢”,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格外可爱。从那天起,安然就对苏维兰动了心。

安然认定,苏维兰是他的女朋友。他开始疯狂地追求苏维兰:每天早上,他都会把早餐放在苏维兰的课桌里;下午放学,他会跟在苏维兰身后,从教学楼一直跟到女生宿舍;苏维兰上自习,他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甚至苏维兰和别的男生说话,他都会冲上去,恶狠狠地盯着那个男生,直到对方知趣地离开。

苏维兰对安然的追求很反感。她知道安然的怪异脾气,也知道他有肝炎,更受不了他的死缠烂打。有一次,苏维兰在课本里发现了一封安然写的求爱信,信里写着:“维兰,我喜欢你,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你。”宿舍里的女生把信抢过去看,看到署名是安然,都吓了一跳。“维兰,你可得离他远点,他太吓人了。”室友担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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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苏维兰想和安然说清楚,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安然凶狠的眼神,就把话咽了回去。她开始躲着安然:上课的时候,她故意坐在人多的地方;放学的时候,她和室友一起走;女生宿舍不让男生进,安然就打电话,苏维兰只好让室友谎称她不在;安然又打她的手机,她干脆不接。安然见状,就给她发短-信:“一声铃响,祝你快乐;两声铃响,我想你;三声铃响,我爱你。”苏维兰看着手机屏幕,吓得浑身发抖。

有一次下课,安然一直跟着苏维兰,从食堂到女生宿舍楼下,寸步不离。苏维兰忍无可忍,转过身对他说:“安然,你别再跟着我了,我不喜欢你!”安然却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是害羞,没关系,我可以等。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苏维兰想,与其一直躲着,不如彻底说清楚,于是就跟着他去了学校的小花园。

小花园里到处都是情侣,亲密地依偎在一起。安然找了个长椅坐下,苏维兰坐在他旁边,身体绷得笔直。安然突然伸出手,搭在了苏维兰的肩膀上。苏维兰赶紧侧身躲开,安然的手滑了下去。“兰兰,别这样嘛,”安然尴尬地笑了笑,“都什么年代了,男女朋友之间亲密一点很正常。”他说着,又伸出手,想要抱住苏维兰。

“你别碰我!”苏维兰猛地站起来,生气地说,“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安然的脸色沉了下来,抓住苏维兰的手腕,恶狠狠地说:“我说你是,你就是!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他说着,就撅起嘴,想要吻苏维兰。苏维兰拼命挣扎,终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一路狂奔到学校的保卫处报案。

“他骚扰我,还想强迫我!”苏维兰哭着对保卫处的老师说。保卫处的老师却漫不经心地说:“这就是同学之间的追求,算不上骚扰。他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我们没法处理。”苏维兰气得浑身发抖:“你们非要等出了事才处理吗?你们怎么保护我们的安全?”就在这时,安然追了过来,对着保卫处的老师说:“对不起,我女朋友跟我闹别扭,让你们见笑了。”苏维兰见状,只好哭着跑回了宿舍。

崔培昭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早就注意到苏维兰了,她阳光、善良、努力,是他喜欢的类型。看着苏维兰因为安然的骚扰日渐憔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崔培昭的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想帮苏维兰,可又怕激怒安然,只能默默地关注着她。

2004年的冬天是个暖冬,没有像往年一样刮着刺骨的寒风。有一天,崔培昭从外面打工回来,在公共汽车上遇见了苏维兰。苏维兰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崔培昭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小声说:“苏同学,你还好吗?”苏维兰转过头,看到是他,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

下车的时候,苏维兰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赶紧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崔培昭猜到是安然打来的,忍不住问:“是他吗?”苏维兰点了点头,眼里泛起了泪光。崔培昭看着她无助的样子,心里的保护欲油然而生。

那天晚上,崔培昭失眠了。苏维兰苍白的脸和无助的眼神,一直在他脑海里浮现。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于拿起手机,给苏维兰发了一条短信:“苏同学,人生总有不如意的事,别太放在心上。退一步海阔天空,我会一直支持你。”他以为苏维兰不会回复,没想到没过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谢谢你,崔同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从那以后,崔培昭和苏维兰开始了短信联系。崔培昭会给她发一些鼓励的话,告诉她不要害怕安然;苏维兰会和他分享学习上的难题,吐槽生活中的趣事。在一来二往的交流中,苏维兰渐渐被崔培昭的善良、真诚和沉稳吸引;崔培昭也越来越喜欢苏维兰的阳光、开朗和坚韧。他觉得,苏维兰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单调的大学生活。

崔培昭有一个小小的私心,他想让安然看看,他安然追求不到的女生,喜欢的是他崔培昭。他想起安然以前刁难他的样子,想起自己因为卫生分拿不到奖学金的委屈,就想让安然尝尝被忽视、被抛弃的滋味。他决定,和苏维兰正式谈恋爱,而且要公开。

当崔培昭把这个想法告诉苏维兰时,苏维兰既感动又担心。感动的是,崔培昭愿意在她最困难的时候站出来,给她依靠;担心的是,安然会报复崔培昭。“他太极端了,我怕他伤害你。”苏维兰皱着眉头说。崔培昭拍了拍胸脯,自信地说:“别担心,我是男子汉,能保护好自己,也能保护好你。我们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好怕的。”

2005年3月,崔培昭和苏维兰正式确立了恋爱关系。他们一起去图书馆自习,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在未名湖畔散步。崔培昭会帮苏维兰占座位,苏维兰会给崔培昭带他喜欢吃的糖糕;崔培昭会在苏维兰生病的时候,给她送药、煮粥;苏维兰会在崔培昭打工回来晚的时候,在宿舍楼下等他,给他递上一杯热牛奶。他们的爱情,像春天的花朵一样,热烈而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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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有时候,在教室里,崔培昭和苏维兰会故意在安然面前表现得很亲密,崔培昭会帮苏维兰整理头发,苏维兰会靠在崔培昭的肩膀上看书。安然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现在班里的同学都站在崔培昭和苏维兰那边,没有人会帮他。

安然的处境越来越难。班里的同学早就受不了他的怪异行为和极端脾气,联想到2004年轰动全国的马加爵案,大家更是人心惶惶。2004年12月,2002级预防医学专业的学生集体写了一封联名信,交给了学校领导。信中列举了安然的种种问题:上解剖课的时候,不给实验动物打麻药就直接解剖,手段残忍;长期纠缠、威胁女同学苏维兰,影响其正常生活;随意翻看别人的物品,侵犯他人**;脾气暴躁,多次与同学发生冲突,威胁同学安全。大家希望学校能让安然退学,保障其他学生的安全。

2005年春季实习的时候,班里没有一个同学愿意和安然住在一起。学校没办法,只好把安然一个人安排到了校外的一间小平房里。那间小平房又小又暗,没有暖气,晚上还会听到老鼠跑过的声音。安然第一次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半夜里,他哭着给母亲打电话:“妈,我好怕,这里就我一个人。他们都欺负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母亲在电话那头也哭了,说:“娃,不行咱们就不上了,妈养你。”可安然不甘心,他寒窗苦读十几年,才考上北大,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实习结束后,安然回到了学校。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眼神里的戾气也越来越重。他开始收集各种刀具,宿舍的柜子里藏了5把刀,有菜刀、匕首,还有水果刀。他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让崔培昭知难而退,怎么才能把苏维兰抢回来。他觉得,崔培昭抢走了他的爱情,抢走了他的尊严,抢走了他的一切,他一定要报复。

2005年6月24日晚上,崔培昭去教学楼三楼的电话教室上网查资料,他正在准备一篇关于流行病学的论文,需要查一些最新的文献。安然在宿舍里坐立不安,心里的怒火像火山一样快要喷发了。他一会儿走到窗边,看着电话教室的方向;一会儿又回到书桌前,翻着桌上的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想找崔培昭摊牌,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11点,安然冲了一个冷水澡,冰冷的水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他决定,找崔培昭好好谈谈,让他离开苏维兰,否则,他就不客气了。他想,要是崔培昭不同意,他就用刀自残,让崔培昭知道他对苏维兰的感情有多深。

第二天早上5点左右,安然突然醒了。他本来打算利用去做家教前的时间看书,可脑子里全是崔培昭和苏维兰恩爱的样子。他想起自己放在宿舍粉色塑料桶里的白大褂,还没洗,就先把白大褂拿到四楼的水房泡上。泡完白大褂,他又想起昨晚在电话教室用完电脑后,好像没关机器,就下楼去关电脑。

走进电话教室,安然看到崔培昭一个人坐在东边墙的一台电脑前,正专注地看着屏幕。崔培昭也看到了他,却没说话,继续做自己的事。安然心里一动,这是个单独和崔培昭谈话的好机会。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膀子,穿了一条大短裤,脚上是拖鞋,觉得这样太不正式,会被崔培昭瞧不起。他转身回了宿舍,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运动裤,一件胸前印着大力水手卡通图案的深色短袖T恤,脚上穿了一双白色袜子和一双德国产的皮鞋,还特意梳了梳头发。

换好衣服后,安然从柜子里拿出一把平时做饭用的菜刀,又把一把从网上订购的单刃匕首别在了右后腰的皮带上。他怕出门被别人看见,就用一个空的白塑料袋把菜刀卷了起来,又把T恤衫放在裤子外面,遮住了腰里的匕首。临走前,他还特意带上了一副医用塑料手套,他不想在刀上留下自己的指纹。

走到四楼的时候,安然把菜刀藏在了四楼楼梯的后面,他想先和崔培昭谈谈,如果谈不拢,再拿菜刀威胁他。做好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朝着三楼的电话教室走去。

“崔培昭,我想和你谈谈。”安然站在崔培昭面前,语气冰冷。崔培昭抬起头,皱了皱眉:“我现在没空,我要查资料。”“你今天必须跟我谈!”安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否则你就别想出这个门!”崔培昭“啪”地一声扔掉鼠标,站起身,怒视着安然:“你想干什么?安然,我告诉你,我早就受够你了!”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安然赶紧拉住他:“你不能走!你是不是要去找苏维兰?我不准你去找她!”崔培昭笑了笑,带着一丝嘲讽:“我就是去找她,怎么样?苏维兰是我的女朋友,我想找她就找她,想抱她就抱她。没办法,她就是喜欢我这个河南人,不喜欢你这个北京人。你羡慕也没用,只能在梦里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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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最后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安然心里的炸药桶。他看着崔培昭得意的笑容,想起自己所受的委屈和孤立,想起苏维兰对他的躲避,想起自己藏在楼梯后面的菜刀,情绪彻底失控了。“崔培昭,你给我站住!”安然大吼一声,转身就往四楼跑。崔培昭以为他只是生气了,没在意,继续往门口走。

跑到四楼楼梯口,安然拿起藏在后面的菜刀,朝着崔培昭冲了过去。崔培昭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看到安然举着菜刀朝他砍来,吓得脸色惨白,想要躲开,却已经来不及了。菜刀砍在了他的肩膀上,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染红了他的白衬衫。崔培昭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安然看着倒在地上的崔培昭,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他扔掉手里的菜刀,从后腰拔出匕首,朝着崔培昭疯狂地刺去。崔培昭挣扎着想要反抗,却因为失血过多,渐渐没了力气。他看着安然疯狂的脸,眼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对不起安然,为什么他要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

这场血腥的屠杀持续了十多分钟,直到崔培昭身上布满了80多道伤口,彻底没了呼吸,安然才停下手。他看着地上的鲜血和崔培昭的尸体,终于清醒了过来,心里充满了恐惧。他扔掉匕首,仓皇地逃回了自己的宿舍,把沾血的衣服藏了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当天早上,有同学发现了崔培昭的尸体,立刻报了警。警察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安然,电话教室的监控拍到了他进出的画面,宿舍里的5把刀和沾血的衣服也成了铁证。晚上7点,警察在安然的宿舍里将他抓获。面对警察的讯问,安然起初还想狡辩,可在证据面前,他最终低下了头,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北大学子80多刀杀死同学”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京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媒体纷纷报道,网友们热烈讨论,大家都想不通,一个天之骄子,为什么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崔培昭的父母接到消息后,当场就晕了过去。崔培昭的母亲是小学老师,教过无数的学生,却没想到自己最优秀的儿子,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她赶到北京,看到儿子冰冷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我的娃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你让妈怎么活啊?”

安然的母亲也赶到了学校,她看着被警察带走的儿子,一夜之间白了头。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会变成一个杀人犯。她想起安然小时候懂事的样子,想起他考上北大时的喜悦,想起他哭着给她打电话说“妈,我好怕”,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知道,儿子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可他终究是她的儿子,她不能放弃他。

2005年10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公诉。法庭上,面对公诉人的讯问,安然要么摇头,要么点头,要么就是从嘴里蹦出一两个字,没有一句完整的话。直到最后,他才挤出一句:“我认罪,其他的我不想说。”当公诉人宣读同学们的证言,列举他的种种恶行时,法官问他有什么意见,他只是冷冷地说:“污蔑,他们都是在污蔑我。”

崔培昭的父母提出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安然赔偿40万元,并要求北京大学承担连带责任。安然的母亲为了求得崔培昭父母的谅解,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开始四处筹钱。她变卖了家里的房子,向亲朋好友借钱,51岁的她,跑遍了北京的大街小巷,磨破了好几双鞋,终于在2006年3月14日,凑够了40万元。她捧着那沉甸甸的钱,跪在崔培昭父母面前,哭着说:“对不起,是我没教育好儿子,求你们原谅他。”崔培昭的父母看着她憔悴的样子,心里充满了矛盾和痛苦,最终,他们接受了赔偿,撤回了民事诉讼。

2006年3月22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安然案做出了一审判决:安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对于崔培昭父母要求北京大学赔偿的诉求,法院认为,北京大学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合适被告,驳回了他们的起诉。至此,这起备受关注的北大学子杀人案,终于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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