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的重庆巫山县,还带着几分川东小城特有的慵懒与喧闹。长江水绕着县城拐了个弯,把巫山十二峰的影子浸在浑浊的江水里,也把市井间的家长里短、柴米油盐都揉进了潮湿的空气里。这年9月22号的夜晚,山城的雾气比往常更浓,晚上9点刚过,县政府宿舍区的路灯刚亮起昏黄的光,一声刺耳的枪响突然划破夜空,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枪声像惊雷似的,在寂静的居民区炸开,惊得路边的狗狂吠不止,也把整个巫山县城,瞬间拖进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恐慌里。
“县长家出事了!蔡县长让人给打了!”第一个冲到巷口呼救的是隔壁单元的老太太,她攥着买菜的竹篮,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消息像长了翅膀,顺着县城的石板路、柏油路飞速蔓延,从县政府宿舍传到菜市场,从公安局大院传到江边的渔船,不到半小时,连城郊正在收玉米的农户都听说了:“城里用枪打死人了,还是咱们蔡县长!”
彼时的巫山县,刚随着重庆成为直辖市不久,人心未定,县城里最热闹的地方还是老街上的茶馆和新开业的网吧。这样的特大凶案,别说在巫山,就是在整个重庆都罕见。县公安局的110报警电话几乎被打爆,有确认消息的,有提供线索的,更多的是带着恐慌的询问:“凶手抓到没?会不会乱杀人啊?”
当第一批警车鸣着警笛冲到现场时,蔡军县长家的防盗门还虚掩着,客厅的灯亮得刺眼。办案民警推开门的瞬间,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蔡县长倒在卧室门口,胸口的白衬衫被血浸透,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的妻子抱着刚出生20多天的婴儿,蜷缩在墙角,脸色青紫,连哭都发不出声;地上的弹壳还带着余温,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现场勘查的技术人员很快提取到了4枚弹壳、3枚弹头,还有一枚嵌在蔡县长颅骨里的弹头。法医蹲在地上,用镊子夹起弹壳仔细端详,眉头越皱越紧:“这是制式手枪的子弹,而且看弹壳痕迹,很可能是公安系统的配枪。”
“公安的枪?”负责案件的副局长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而此时,远在县城另一端的出租屋里,一个穿着警服外套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把还没来得及擦拭的手枪,眼神空洞地盯着墙上的婚纱照,照片上的男人笑得灿烂,正是他自己,巫山县公安局巡警田特杰;旁边的女人眉眼弯弯,是他为了她和家里断绝关系的宋某。
谁也想不到,这个曾经在部队立过功、在公安局里被寄予厚望的年轻巡警,会成为枪杀县长的凶手。要弄清这一切,得从田特杰25年的人生轨迹说起。
1973年,田特杰出生在巫山县城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他的父亲在县化肥厂上班,母亲是街道办的临时工,家里不算富裕,但也能吃饱穿暖。田特杰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好好读书,将来考个中专,端上“铁饭碗”。可田特杰从小就不是坐得住的性子,上课总爱盯着窗外的远山发呆,考试成绩常年在及格线徘徊。
1990年12月,17岁的田特杰没考上高中,在家闲了大半年,看着父母每天唉声叹气,心里也不是滋味。正好赶上新疆博尔塔拉军分区来巫山征兵,田特杰背着父母报了名。当他把入伍通知书拍在桌子上时,父亲气得把手里的搪瓷缸都摔了:“去那么远的地方当大头兵,有什么出息!”母亲则抹着眼泪,往他的背包里塞着煮好的鸡蛋。
新疆的冬天比巫山冷得多,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里,田特杰穿着单薄的作训服站岗,眉毛和睫毛都结着白霜。作为警卫战士,他每天的训练强度极大,五公里越野、格斗术、枪械拆解,这些在别人看来苦不堪言的科目,田特杰却练得格外认真。他知道,自己没别的出路,只能在部队里拼出个样子来。
凭借着一股狠劲,田特杰在新兵连就得了“训练标兵”的称号,下连队后更是多次在考核中拔得头筹。1992年,他因为表现突出,被调入四川省绵阳武警支队当特警。特警的训练比警卫兵更严苛,泅渡、攀登、解救人质演练,每一项都关乎生死。田特杰在一次反劫持演练中,不顾个人安危,从三楼阳台飞身而下,成功“制服”歹徒,荣立三等功一次。也就是在这一年,他入了团,又入了党,成了战友们眼中的“好苗子”。
1993年11月,田特杰退伍回到巫山。凭着退伍军人和党员的身份,他顺利通过了巫山县公安局的招聘考试,成了一名民警。穿上警服的那天,田特杰特意在镜子前照了很久,警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觉得自己终于扬眉吐气了,以前那些说他“没出息”的邻居,现在见了他都得点头问好。
1995年,巫山县公安局组建巡警大队,田特杰因为有特警经历,被优先抽调过去。巡警的工作很繁琐,每天在县城里巡逻,处理邻里纠纷、抓小偷小摸,虽然累,但田特杰干得很起劲。那时候的他,是父母的骄傲,是单位的骨干,所有人都以为他的人生会沿着“好民警”的轨迹一直走下去。直到1996年年底,那个叫宋某的姑娘,闯进了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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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1996年12月的一天,巫山刚下过一场小雨,路面湿滑。田特杰和同事小张穿着雨衣,在县城的繁华路段巡逻。下午四点多,他们走到老电影院门口时,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姑娘从身边走过。姑娘打着一把透明的塑料伞,长发被风吹起,露出白皙的侧脸和精致的眉眼。田特杰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脚步都慢了下来。
“特杰,走啊,发什么愣呢?”小张推了他一把。
田特杰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跟上同事的脚步,可眼睛却忍不住往后瞟。那姑娘走到街尽头,拐进了一条小巷,他还站在原地盯着巷口,直到小张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看上人家了?我帮你问问。”
巫山县城不大,人口也就几万,说是“人情社会”一点都不为过。田特杰托了好几个熟人,绕了好几个弯,终于打听清楚了,姑娘姓宋,比他小两岁,是县城周边农村的,现在在老街上的“夜来香”歌厅上班。
“歌厅上班的?”同事小张皱起了眉头,“特杰,那地方鱼龙混杂,你可得想清楚。”
可田特杰早就被宋某的美貌迷昏了头,哪里听得进劝。他当即托人给宋某带话,说想请她吃饭。宋某一开始没答应,架不住中间人三番五次地说,终于同意在县城的“巫山饭店”见面。
第一次见面时,田特杰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警服,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饭店包间。宋某进来的时候,他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连话都说不利索。倒是宋某大方得体,笑着给他倒茶:“田警官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天晚上,田特杰说了很多自己在部队和公安局的事,宋某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临走的时候,田特杰鼓起勇气问她:“我能再约你吗?”宋某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传呼机号码写在了他的笔记本上。
从那以后,田特杰就像着了魔一样,每天一下班就给宋某打传呼,周末就约她去逛公园、看电影。宋某对他也越来越热情,会给他织毛衣,会在他加班的时候送夜宵到公安局。田特杰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认定了宋某就是自己要娶的女人。
两人相处还不到半个月,就在一次约会后,半推半就地发生了关系。那天晚上,田特杰躺在床上,抱着宋某,心里满是憧憬:“等我攒够了钱,就娶你,咱们买个大一点的房子,好好过日子。”宋某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眼里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田特杰把要和宋某结婚的消息告诉父母时,家里立刻炸开了锅。他的母亲当时正在择菜,手里的菜篮子“啪”地掉在地上:“你说什么?娶那个歌厅的姑娘?不行!绝对不行!”
父亲气得脸都红了,指着他的鼻子骂:“我和你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送你去当兵,让你当警察,不是让你娶个风尘女子回来丢人的!你知道街坊邻居都怎么说吗?说我们田家的儿子没出息,找个坐台小姐当媳妇!”
原来,田特杰和宋某谈恋爱的事,早就传到了邻居耳朵里。宋某在歌厅上班的经历,被添油加醋地传成了“坐台小姐”“风尘女子”,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田特杰父母的心上。他们找了田特杰谈了好几次,苦口婆心地劝他分手,甚至以断绝关系相威胁。
可田特杰当时正处在热恋中,根本听不进父母的劝告。他觉得父母是老封建,思想顽固,不懂得欣赏宋某的好。父母越是反对,他越是觉得自己和宋某是“真爱”,和宋某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有一次,母亲又在他面前说宋某的坏话,田特杰急了,和母亲大吵了一架,摔门而出,好几天没回家。
1997年4月,田特杰和宋某再也受不了父母的唠叨和亲戚的歧视,决定搬出去住。搬离家的那天,田特杰的母亲坐在门口哭,父亲背对着他,一句话都没说。田特杰咬着牙,拎着行李,拉着宋某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生活了24年的家。他对宋某说:“你放心,以后我只对你好,咱们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他们在县城郊区租了一间简陋的出租屋,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煤炉。虽然条件艰苦,但刚开始的日子还算甜蜜。田特杰每天下班回家,宋某都会做好饭菜等着他;周末两人一起去菜市场买菜,砍价的时候宋某会拉着他的胳膊,笑得像个孩子。
可这样的甜蜜并没有持续多久。田特杰找了个“坐台小姐”当女朋友的消息,在小小的巫山县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他去上班的时候,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背后总有人窃窃私语;他去菜市场买菜,摊主会故意提高嗓门说:“哟,田警官来了?要不要给你女朋友带点化妆品啊?”
有一次,田特杰和宋某去逛商场,碰到了父亲的老同事。那人上下打量着宋某,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田特杰一眼,对身边的人说:“这就是老田家的那个‘好儿媳’,真是有福气啊。”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田特杰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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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流言蜚语像潮水一样涌来,田特杰的心理渐渐失衡了。他开始怀疑宋某,怀疑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有一次,宋某晚上下班回来晚了,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田特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睛通红地问:“你去哪了?是不是又跟别的男人鬼混去了?”
宋某被他问得愣住了,随即委屈地哭了:“我今天陪客人唱歌,客人非要敬酒,我推不掉。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怎么想你?你看看别人都怎么说你!”田特杰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抬手就给了宋某一个耳光。宋某捂着脸,哭得更凶了。那是田特杰第一次打她,也是第一次,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从那以后,田特杰变得越来越敏感多疑。宋某只要和异性多说一句话,他就会追问半天;宋某手机一响,他就会抢过来先看。他开始酗酒,喝醉了就对宋某又打又骂,可醒了之后又会抱着宋某痛哭流涕地道歉。宋某也曾提出过分手,可每次田特杰都会跪在她面前,说自己不能没有她,宋某心一软,就又留了下来。
田特杰自己也很矛盾,他既厌恶那些流言蜚语,又离不开宋某的美貌和陪伴。他觉得,只要自己有钱了,就能让宋某辞掉歌厅的工作,就能堵住别人的嘴,就能和宋某过上安稳的日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萌生了经商的念头。
1997年,互联网刚刚在国内兴起,网吧还是个新鲜事物。田特杰在绵阳当特警的时候,曾见过城里的网吧,里面挤满了年轻人,生意异常火爆。他觉得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决定在巫山开一家网吧。
开网吧需要本钱,田特杰手里只有几千块钱的积蓄。他开始四处借钱,找同事借,找战友借,找亲戚借。亲戚们因为他和宋某的事,本来就对他有意见,大多不愿意借给他。田特杰软磨硬泡,甚至不惜给亲戚下跪,终于凑了15万块钱。
1997年8月,巫山县城第一家规模较大的网吧在老街上开业了,田特杰给它起了个时髦的名字,“迷情森巴”。开业那天,他请了很多朋友来捧场,网吧里挤满了人,连过道上都站满了好奇的年轻人。看着收银台里不断增加的钞票,田特杰笑得合不拢嘴,他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然而,当老板的新鲜感很快就过去了。网吧的生意需要打理,每天要进货、记账、维护电脑,还要应付各种麻烦事,有客人上网超时不给钱的,有小孩偷偷来上网被家长找上门的,还有地痞流氓来收“保护费”的。田特杰渐渐觉得力不从心,他开始厌烦这些琐碎的事情,怀念当巡警时简单的生活。
更让他头疼的是,他的心思全放在了网吧上,工作却越来越松懈。上班经常迟到早退,巡逻的时候要么躲在角落里抽烟,要么就跑到网吧去盯着生意。有一次,他因为在上班时间酗酒,被队长抓了个正着,局里给了他一个记过处分。可田特杰根本没当回事,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成“大老板”了,这份警察的工作可有可无。
“迷情森巴”的火爆只持续了三四个月。随着巫山又开了几家网吧,竞争越来越激烈,田特杰的网吧生意渐渐冷清下来。他不懂得经营,不会搞活动,也不会维护客户关系,看着每天越来越少的客人,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为了挽回生意,他甚至允许客人在网吧里抽烟、喝酒,结果把网吧搞得乌烟瘴气,更没人愿意来了。
到了1998年6月,网吧不仅没赚到钱,反而赔光了所有的本钱,还欠了外面好几万的债。债主们开始上门讨债,有的坐在网吧里不走,有的堵在公安局门口找他,还有的甚至威胁要对宋某动手。田特杰每天都被债主追得焦头烂额,晚上连觉都睡不安稳。他把网吧盘了出去,勉强还了一部分债,可剩下的债务还是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1998年9月中旬,单位传来消息,为了解决民警的住房问题,局里要建一批集资房,每个干警需要缴纳1万块钱的建房款。这个消息像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田特杰。
当时的1万块钱,对田特杰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他欠的债还没还完,手里一分钱存款都没有,去哪里凑这1万块钱?他找同事借,同事们都知道他欠了一屁股债,没人愿意再借给他;他想找父母要,可他已经和家里断绝了关系,根本没脸回去。
那段时间,田特杰整个人都变了。他不再酗酒,也不再和宋某争吵,每天沉默寡言,眼神空洞。他坐在出租屋的窗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钱,我需要钱。
他开始琢磨,谁有钱?巫山县城里,最有钱的应该就是那些当官的了。他想到了局长,想到了书记,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县长蔡军身上。蔡军是全县的父母官,住的是县政府的高档宿舍,开的是专车,手里肯定有不少钱。一个罪恶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滋生:去蔡县长家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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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田特杰当过特警,又在公安局工作多年,他知道抢劫有多危险,也知道一旦被抓,就是死路一条。可债务的压力、生活的窘迫,让他失去了理智。他觉得,只要抢到钱,就能还清债务,就能和宋某过上好日子,至于后果,他根本不敢去想。
从1998年9月初开始,田特杰开始有计划地为抢劫做准备。他利用白天巡逻的时间,多次到县政府宿舍区附近观察。县政府宿舍区有两栋楼,蔡县长住在二楼,阳台对着县种子公司的方向。田特杰发现,县种子公司的楼顶是个绝佳的观察点,从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蔡县长家的客厅和阳台。
每天晚上下班后,田特杰都会换上便装,偷偷爬上种子公司的楼顶,躲在水箱后面,观察蔡县长的生活规律。他发现,蔡县长每天晚上都在家,要么看电视,要么看书,很少出去;他的妻子因为刚生了孩子,也每天在家照顾婴儿;家里没有保姆,只有夫妻两人和孩子。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田特杰还特意观察了宿舍区的安保情况。他发现,宿舍区的大门虽然有保安值守,但保安晚上经常偷懒,要么在门卫室睡觉,要么就出去抽烟。而且,蔡县长家的防盗门是老式的,没有反锁功能,只要能骗开门,就能顺利进去。
田特杰不仅做了实地勘察,还搞起了迷信活动。他从小就有点迷信,遇到事总喜欢找算命先生。为了让抢劫顺利,他先后找了三个算命先生,给了他们不少钱,祈求神灵保佑。他还买了一个护身符,用红布包着,缝在了自己的警裤裤腰里,觉得这样就能“逢凶化吉”。
案发前几天,田特杰又找到了县城里有名的“王半仙”。他没说自己要抢劫,只含糊地说:“我想干一件大事,不知道能不能成。”王半仙眯着眼睛,掐了掐手指头,又看了看田特杰递过来的五十块钱,笑着说:“小伙子,你印堂发亮,是大富大贵之相,这件事肯定能成,放心去干吧。”
其实王半仙根本不会算命,他就是靠骗钱为生。来算命的人,大多是想图个吉利,他只要说点好听的,就能拿到钱。可田特杰却当了真,他觉得连“半仙”都这么说,自己肯定能成功。他的胆子越来越大,开始制定具体的作案计划。
他准备了一把自己的配枪,一把五四式手枪,又从家里找了一个黑色的面罩和一副白线手套。他计划在晚上9点左右动手,这个时间蔡县长肯定在家,而且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不容易被人发现。他打算以“有公务汇报”为由,骗蔡县长开门,然后用枪控制住他,抢走家里的现金和贵重物品,然后迅速离开。
1998年9月22号,田特杰决定动手。当天下午,他提前请了假,回到出租屋,把面罩、手套和手枪藏在警服的夹层里。宋某看出他神色不对,问他怎么了,他只是含糊地说:“单位有点事,我出去一趟。”宋某没多想,叮嘱他早点回来,就去厨房做饭了。
晚上8点半,田特杰来到了县种子公司楼顶。他趴在水箱后面,透过望远镜观察蔡县长家的情况。客厅的灯亮着,蔡县长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的妻子抱着孩子,坐在旁边给孩子喂奶。田特杰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既紧张又兴奋,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面罩和手套,悄悄从楼顶下来,绕到了蔡县长家的门口。
他戴上面罩和手套,拔出枪,藏在身后,然后抬手敲响了蔡县长家的门。
“谁啊?”屋里传来蔡县长的声音。
“蔡县长,我是县公安局的,有紧急公务向您汇报。”田特杰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式。
蔡县长没有多想,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防盗门。门刚一打开,田特杰就猛地挤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蔡县长看到他脸上的面罩和手里的枪,顿时惊呆了,下意识地喊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少废话!把家里的钱都交出来!”田特杰用枪指着蔡县长的胸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蔡县长虽然是文官,但性格很刚烈。他看到田特杰只有一个人,又想到妻子和孩子还在屋里,顿时鼓起勇气,扑上去想夺田特杰手里的枪。“你这个歹徒,我跟你拼了!”
田特杰没想到蔡县长会反抗,一时有些慌乱。他当过特警,格斗技巧比蔡县长高明得多,很快就把蔡县长按在了墙上。蔡县长拼命挣扎,大喊着:“快来人啊!有歹徒!”
田特杰怕被邻居听到,急了眼,一把抓住蔡县长的肩膀,把他推进了卧室。卧室里的蔡县长妻子吓得尖叫起来,抱着孩子缩在墙角。田特杰调转枪口,指着蔡县长的妻子和孩子,恶狠狠地说:“不许叫!再叫我就打死你和孩子!”
蔡县长看到妻子和孩子受到威胁,更加激动了,他挣脱田特杰的束缚,再次扑了上来。两人在卧室里扭打起来,桌子上的台灯被打翻在地,发出“哐当”的响声。田特杰被蔡县长压在身下,手里的枪都快握不住了。他慌了,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抢劫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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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猛地用力,把蔡县长翻了过来,枪口对准蔡县长的头部,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砰!”枪声在狭小的卧室里响起,蔡县长的身体猛地一震,倒在了地上。
看到蔡县长倒在血泊里,田特杰也懵了。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枪,浑身发抖。蔡县长的妻子抱着孩子,已经吓得失去了意识,只是机械地抱着孩子。田特杰反应过来后,转身就跑,连面罩和手套都忘了摘,一路狂奔出了县政府宿舍区,消失在夜色里。
田特杰逃回出租屋时,宋某正在等他吃饭。看到他脸上的面罩和身上的血迹,宋某吓得脸色惨白:“你……你干什么去了?”
田特杰一把扯下面罩,瘫坐在地上,声音嘶哑地说:“我杀人了……我把蔡县长杀了……”
宋某吓得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哭着说:“你疯了吗?杀人是要偿命的!”
田特杰没有说话,他走进卫生间,把身上的血迹洗干净,又把枪藏在了床底下。那天晚上,他和宋某都没有睡觉,两人坐在床边,一夜无眠。田特杰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不会被发现。
可他不知道,警方的侦破工作已经迅速展开。蔡县长被杀的消息,很快上报到了万州移民开发区和重庆市两级政府,领导高度重视,当即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尽快破案,严惩凶手。”
市公安局抽调了精干力量,组成了专案组,进驻巫山县。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了仔细勘查,提取到了4枚弹壳、3枚弹头和一枚嵌在蔡县长体内的弹头。通过弹道比对,警方很快确定,作案凶器是一把五四式手枪,而且是公安系统的配枪。
专案组当即决定,以枪查人。他们对巫山县公安局所有配枪民警的枪支进行了逐一排查,检查枪支的弹道痕迹和子弹数量。田特杰的配枪是一把五四式手枪,案发后他一直借口“枪支在维修”,不肯上交。这引起了专案组的怀疑。
为了确认田特杰的嫌疑,专案组调取了他的出勤记录和通话记录。发现案发当天,田特杰提前请假,行踪不明;而且,他在案发前几天,多次出现在县政府宿舍区附近,形迹可疑。更重要的是,有邻居反映,案发当晚,看到一个穿着警服的人影从蔡县长家方向跑出来,身形和身高都和田特杰很像。
1998年9月25号,也就是案发后的第三天,专案组决定对田特杰实施抓捕。当天下午,民警在田特杰的出租屋里将他抓获。在他的床底下,民警找到了那把涉案的五四式手枪,枪里还有一发子弹;在他的警裤裤腰里,找到了那个缝着护身符的红布包。
面对铁证,田特杰一开始还想狡辩,说自己的枪被人偷了,自己没有杀人。可当民警拿出弹道比对报告和目击证人的证词时,他终于崩溃了,如实供述了自己抢劫杀人的犯罪事实。
田特杰被捕后,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法院和公安部门高度配合,启动了“快捕快诉快审”机制。检察机关提前介入案件,指导警方侦查取证,及时做好预审和阅卷工作;法院则成立了专门的审判小组,加快案件的审理进度。
1998年9月29号上午,万州移民开发区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对田特杰作出了批准逮捕的决定。10月16号,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此案。法庭上,田特杰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他低着头,声音哽咽地说:“我对不起蔡县长,对不起他的家人,也对不起我的父母和宋某。”
宋某也来到了法庭,她坐在旁听席上,全程都在哭。当听到田特杰被判处死刑时,她晕了过去。田特杰的父母没有来,他们只是托人带话给法院,说“不认这个儿子”。
法院经审理认为,田特杰身为公安民警,目无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携带枪支入户抢劫,在抢劫过程中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情节特别恶劣,社会危害性极大,应依法严惩。最终,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田特杰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判决下达后,田特杰没有上诉。1998年12月,田特杰被执行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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