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刚照进港口,空气里带着海水和煤灰的味道。昨夜的骚动,已经留下淡淡的硝烟味,但更多的,是人们脸上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戒备。
我站在港口临时设立的公告处前公告与新规,长崎的第一道铁律这里,昨天被浪人闹事的仓库被整修过,火痕尚未完全清除,周围临时竖起了几块木板,上面写着港口新规和港口登记公告的空白条纹。
被拘押的三名浪人,被押至公告处前。两名士卒各自挟着,第三人拄着短棍,腿上还有血迹,显然疼得厉害,却被压制着不得动弹。
我下令,士卒放松约束,但必须站立。所有人,包括商人、渔户、教会传教士,甚至部分城中老守兵,都被召集到此。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稳:
“昨夜港口骚乱,涉及三人。今日将当众宣读罪名与处置结果。”
浪人们低下头,商人们屏息,百姓的眼神中,有好奇,也有恐惧。
我手指轻轻敲在公告木板上:“第一条,新规:港口三里内,商船及货物必须登记,数量、来源、去向一一在册。未登记者,概不护航。”
有人小声嘀咕,随即被旁边士卒以眼神制止。
我继续:“第二条,港口巡守与秩序维护,由港口所有商家、码头管理者与大明护航队联合负责,费用由大明先行垫付,日后按登记货物比例分摊。”
有人忍不住皱眉。商人们自然懂,这是新的规则,意味着他们必须交出一部分自主权,接受秩序约束,但也换来安全。
我看了看三名浪人,手指轻点公告板,继续道:
“第三条,昨夜扰乱港口秩序者,依海盗论处。被拘押者,第一时间登记、训诫、劳役,不得伤及性命。”
浪人们微微颤抖,心中明白,若是再动手,后果不止是劳役。
我又抬眼,扫视四周,缓缓说:“从今日起,这座港口,将有新的秩序。每一位在港口活动的人,都是这个秩序的参与者。”
郑和站在我身旁,低声提醒:“林大人,这种方式,能否维持,仍需观察。”
我微微点头:“没错。”
但我心里明白,这只是第一步。港口虽在控制中,但城内的浪人、旧守兵、旁系宗氏家族——这些隐藏的变量,随时可能挑起第二次、第三次骚乱。
我轻轻挥手,士卒将公告贴在仓库外墙上,旁边悬挂的灯笼映出微光。
港口的人群,看着公告,神情复杂。
有人暗暗松口气:终于有人管了。
有人悄悄咬牙:这样算什么秩序?明军只是暂时代管,我的地位和利益谁来保障?
我望着港口水面,晨风吹起,带着盐味和木柴烟熏的味道。
我清楚——
港口暂时安静了,但长崎的炼狱,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我必须做三件事:
巩固港口登记制度——让港口商人、渔户、码头工人完全接受明军秩序。
掌握城中人心——尤其是那些依赖旧秩序生存的浪人和旁支守兵。
预防局部暴乱——任何一次骚乱都可能引发连锁效应,影响整个港口乃至海上商路。
郑和看着我,终于露出一丝微笑:“林大人,你这是在用规则点燃炼狱,而不是用刀。”
我淡淡一笑:“规则,也是武器。”
港口的钟声响起,缓慢而沉重。
每一声,都是对长崎的提醒:时代已经变了,旧有的秩序,将在大明的眼皮下,慢慢崩塌。
我知道,真正的炼狱,不在刀光,而在这些人心里。
而我,将是那个点火的人。
夜色渐暗,港口安静得可怕。
只是表面的安静。
真正的炼狱,已经开始在长崎悄悄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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