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木砸落的声响戛然而止,就在姬亿元强撑着一口气,眼底刚燃起一丝不屈火光时,基地的铁门突然被人狠狠踹开。
“砰——”
厚重的铁门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紧接着,一大群身影潮水般涌了进来,他们大多是昨晚被狂笑折腾得彻夜未眠的市民,此刻一个个面色铁青,眼底布满红血丝,手里还攥着随手抄来的木棍、石块。
姬亿元和霞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几乎是同时,两人都以为是救星到了。霞甚至忍不住颤抖着喊出了声:“救……救救我们……”
可涌进来的人群,却径直绕过了被绑在椅子上、满身伤痕的他们,气势汹汹地朝着安宝围了过去。紧随其后的,还有举着标牌的人权组织成员,他们的标牌上写着“抵制精神污染”“严惩罪魁祸首”的醒目字样。
安宝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尖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这是我的地盘,都给我滚出去!”
人群里,一个黑眼圈浓重的壮汉往前一步,手里的木棍狠狠杵在地上,怒吼道:“滚?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这儿的两只蠢鸡,昨晚全城的人都被那魔性笑声吵得没法睡觉!我睁着眼熬到天亮,现在脑袋还嗡嗡响!”
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也跟着附和,声音里满是怨气:“我家孩子被笑声吓得哭了一整夜,哭到嗓子都哑了!你倒好,就用几块积木轻描淡写地惩罚他们,简直便宜了这两个祸害!”
话音刚落,人权组织的代表便挤到前面,面色严肃地看向安宝,又扫过被绑的姬亿元和霞,沉声说道:“安宝先生,我们接到了数百起市民投诉。这两只鸡引发的狂笑事件,已经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污染,很多人出现了头痛、烦躁、注意力不集中的症状,甚至有上班族和学生因为熬夜缺勤缺课。我们要求,必须对他们进行更严厉的惩戒,以儆效尤!”
姬亿元和霞脸上的希望,一点点凝固,最终化为彻骨的寒意。
他们这才看清,人群的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只有被惊扰后的怒火,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有人指着被绑在椅子上的两人,朝着安宝大喊:“安宝!你这惩罚太轻了!就扔几块积木算什么?他们害得我们这么惨,必须让他们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对!太善良了!你就是太善良了!”
“把那些带尖刺的积木都搬出来!往他们身上砸!”
“直播别停!我们要看着他们被狠狠收拾!”
此起彼伏的叫嚣声,像一根根冰锥,狠狠扎进姬亿元和霞的心里。原来,他们的痛苦,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一场可以发泄怒火的表演。昨晚的狂笑,早已让这些人的理智扭曲,他们不在乎谁对谁错,只在乎能不能看到更刺激的惩罚,来平息自己心里的怨气。
安宝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惊恐瞬间被狂喜取代。他没想到,这些人居然不是来救这两只鸡的,而是来“声援”自己的!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指着被绑得动弹不得的姬亿元和霞,对着人群得意地大喊:“听到了吗?大家都觉得我太善良了!那今天,我就遂了大家的愿!”
说着,他转身对着鹌鹑们厉声吩咐:“把仓库里那些带棱角的积木、还有弹力最强的弹弓都搬出来!给我狠狠招呼!我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得罪这么多市民,是什么下场!”
鹌鹑们立刻欢呼着应下,冲进仓库搬东西。人群也跟着沸腾起来,纷纷挤到镜头前,等着看一场更盛大的“好戏”。
姬亿元看着眼前这群面目狰狞的人,看着安宝那张得意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终于明白,比安宝的折磨更可怕的,是这些被煽动起来的、失去理智的“看客”。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身边眼神空洞的霞,缓缓伸出翅膀,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阳光透过空地的围栏,照在满地的积木上,泛着冰冷的光。这场闹剧,远没有结束。而他们的反抗,似乎也变得更加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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