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缙骁没动。
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醉意朦胧的脸。
这种被侵占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从前白嘉柠缠着他时,也是这样笨拙又拼命地亲他。
沈缙骁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每次想她想到发疯,就冲个冷水澡把自己浇清醒。
可到最后,还是被白嘉柠得手了。
那一晚,他放任自己失控了一回……
助理安澈拎着箱乐高,走到走廊拐角,眼前一幕让他当场愣住。
他揉了揉眼睛,用力眨了两下,怀疑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
前几天那女人不是还当着全公司的面扇了沈缙骁一巴掌?
怎么转头就把他抵在墙上,嘴对嘴地亲上了?
安澈盯着那俩贴得死紧的人影,轻轻啊了一声。
这细微的声音让半梦半醒的罗衾一下子回过神来。
她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脸色微变。
一把推开沈缙骁,力气大得让对方后背撞上墙面。
罗衾低头看了一眼,喉间动了动,迅速别开脸。
那边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衬衫西裤,一手微微抬起。
女人穿米色长裙,眼眶通红,望着这边,心都碎了似的。
罗衾退了两步,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
目光落在沈缙骁下唇。
那一块红了,边缘已经渗了点血。
她咬的?
罗衾脸蛋还泛着红,体温未散,呼吸略重。
但她脸上没啥太大波动,神情平静得近乎古怪。
所以说,酒这东西真不能碰!
再看沈缙骁,一身笔挺西装,袖扣一丝不苟。
周身气质压人,却站姿随意,毫无紧张感。
他还好整以暇地抬起手,用拇指慢悠悠擦掉唇上的血迹。
“几年没碰女人了。”
“是挺久。”
能在这个时候你一句我一句聊得跟老朋友似的。
不是三观配,就是脑子都有病。
安澈心里默默点头。
沈缙骁真是条汉子。
他见过沈缙骁在法庭上被人围攻也不眨眼,再多风暴也能稳稳坐住。
可他没想到,罗衾也是个沉得住气的主。
他快步上前,把那箱乐高直接塞进罗衾怀里,脸上挂笑,语气客气。
“罗小姐,我们沈律的心意。盒子上有我电话,以后有事您直接找我就行。”
他说完还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插进裤兜。
罗衾低头瞅着手里的箱子,一看就不便宜。
前脚让她赔钱,后脚又送礼?
这是打算为了孩子的事握手言和了?
她没推辞,接下了。
不管怎样,这是罗靖宇这辈子第一次,收到亲爹给的东西。
她抬眼看向沈缙骁,故意用玩笑的口气掩饰心底那阵空落。
“沈律师,这算是咱们关系破冰了?”
“沈缙骁!”
突然,走廊另一头传来一声低吼,又狠又怒。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目光聚焦在走廊尽头。
罗衾转头一看,尽头站着个男人。
他旁边的女人长发披肩,气质出众,整个人抖得厉害,眼眶红得能滴出泪来。
片刻后,她终于撑不住,捂着嘴,哭着冲下楼去。
“洛凝!”
洛宇喊了一声,牙关一咬,猛地转身。
他大步走过来,穿过罗衾,直奔沈缙骁,一把揪住他领子,拳头都快攥紧了。
衣料在他手中皱成一团,领口被扯得歪斜。
“行啊你,合同谈不完,改床上谈了?外面的花就是香,偷着来劲是吧?”
他一边骂,一边狠狠瞪了旁边的罗衾一眼。
他认出来了,眼前这个女人和照片上那个站在一起的人长得太像。
那天晚上拍到的画面,沈缙骁挽着一个穿米色风衣的女人走进酒店,侧脸轮廓与她几乎一致。
当时他还不敢确定,现在一看,根本不用猜。
他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把沈缙骁的领带绞断。
沈缙骁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反倒透着股懒洋洋的劲儿。
他低头瞥了眼抓着他领子的手。
“要动手就快点,不动手就滚开。”
四周空气仿佛被冻结了一瞬。
这场景熟得很,好像不是头一回了。
洛宇瞪着他,拳头捏得咯吱响。
就在这当口,饭店门口突然一声巨响。
玻璃碎裂与重物坠地的声音叠加在一起。
接着就是服务员尖叫破音。
“天哪!天花板塌了!灯砸下来了!”
“洛小姐!洛小姐你怎么了!快醒醒!快来人啊,洛小姐晕过去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大厅方向乱成一团。
一听外面出事,洛宇狠狠剜了沈缙骁一眼。
他猛地甩开手,转身就往大厅冲去。
原地留下罗衾,手里还拎着那包玩具。
洛凝……
那个名字在脑海里浮现的刹那。
脑子里忽然翻出一堆黑乎乎的画面。
熄灯之后,被单蒙头,黑暗中被人围起来踹、骂。
有人拿裁纸刀戳她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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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霏色余温请大家收藏:()霏色余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一遍遍折磨,日复一日,永无止境。
安澈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她抬起眼,正对上沈缙骁的脸。
“罗小姐,这事闹得不小,外界都在传,对孩子影响不好。”
“别说了。”
罗衾轻轻丢下一句。
她提着乐高转身就走。
回到包厢,咔哒一声反锁了门。
沈缙骁盯着那扇门,眉头微动。
被人误会劈腿,她不哭不闹也就算了。
怎么一副丢了三魂七魄的样子?
安澈碰了一鼻子灰,脸上挂着尴尬,凑到沈缙骁边上。
“老大,我都备了礼物,专程来谈和解,结果人家连门都不让进?该不会是想坐地起价,多捞点赔偿?”
“畅鑫重工的秘书长差那点钱?”
沈缙骁的嘴角还在渗血。
他从西装口袋里抽出领带的一角,低头用手擦去唇边的血迹。
鲜血已经凝了薄薄一层,又被擦拭的动作重新带开。
安澈站在几步外,轻咳了两声,手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啧,罗小姐下嘴可真不含糊。”
“你什么意思?”
沈缙骁抬眼看他,声音压着低哑。
“我是说啊,她对你……挺怵的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缙骁没再开口,只是将染血的领带随意卷起。
也是,咬成这样。
要么激动过头,要么怕得要死。
他在商界见过太多类似场面。
人在恐惧或激烈情绪中,往往会做出本能反应。
就像草原上的公狮子,要是想交配。
第一件事就是干掉母狮生的小崽子,省得麻烦。
人类文明讲究克制与秩序。
可骨子里的警惕和防御机制从未消失。
罗衾现在的样子,跟护崽的母兽差不多。
可他不可能去伤她儿子。
那她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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