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6章 七日倒计时·暗流涌动
## 第一节 抉择时刻
清晨六点,江市市委小会议室。
灯光将周正帆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七天,他只有七天时间。梁启明在病床上写下的“王文”两个字,像一把钥匙,也像一道催命符。
手机震动,是妻子林薇发来的短信:“女儿做噩梦了,一直喊爸爸。你什么时候能回家?”
周正帆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只回复了三个字:“很快,等我。”
他知道这三个字有多苍白。从金光化工爆炸案开始,他就一直在让家人“等”。等调查结束,等风波平息,等一切重回正轨。可风波从未真正平息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会议室门被推开,孙振涛带着一身晨露的气息走进来,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
“郑书记那边已经协调好了。”孙振涛将文件放在会议桌上,“省里同意我们延长调查期限,但要求必须控制在七天之内。第七天晚上十二点前,必须形成完整报告上报。”
周正帆转过身,眼底布满红血丝,但目光依然锐利:“王文那边有什么动静?”
“很安静。”孙振涛神色凝重,“安静得反常。按照常理,梁启明落网,李明被控制,他应该会有动作。但我们监控的所有通讯渠道都没有异常。要么他根本不在乎,要么……”
“要么他早有准备。”周正帆接过话头,走到会议桌前坐下,“梁启明病房那边呢?”
“增派了三班人手,二十四小时看守。护工已经全部换成我们的人,所有药品和食物都经过严格检测。”孙振涛翻开文件夹,“那个下毒的护工交代,是一个陌生男人通过快递给她五万现金和一包白色粉末,要求她混入梁启明的输液瓶。她不知道对方身份,只有一个一次性手机号码。”
“号码查了吗?”
“境外注册的虚拟号码,通过多层跳板接入,技术组还在追,但希望不大。”
周正帆揉了揉眉心。对手很专业,每一次出手都掐在要害,却又让人抓不住尾巴。
“北京那边呢?”他问。
孙振涛抽出几份材料:“杨帆记者提供的材料已经初步整理出来了。王文在退休前五年,有七次出国考察记录,目的地都是欧洲小国,每次行程都有企业代表团随行。随行企业中有三家,在考察结束后获得了省级重点项目的支持。”
“哪三家?”
“金光化工是其中之一。”孙振涛将材料推到周正帆面前,“另外两家,一家是做环保设备的‘绿源科技’,一家是做市政工程的‘宏建集团’。巧合的是,这三家企业都在王文退休后,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经营问题。金光化工爆炸,绿源科技因为产品质量问题被多家国企拉黑,宏建集团则卷入多起工程事故。”
周正帆快速浏览材料:“这些企业的实际控制人查清楚了吗?”
“交叉持股,层层嵌套,最终都指向几个离岸公司。”孙振涛指了指材料最后一页,“但我们在核对梁启明书房搜出的笔记本时,发现他在五年前的一篇日记里提到过一句话:‘王老师今日谈及产业布局,谓化工、环保、基建乃地方发展三大支柱,当有可靠之人托付。’”
“可靠之人……”周正帆重复着这个词,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梁启明日记里还提到什么?”
“提到过几次‘周末课堂’。”孙振涛又翻开另一份文件,“从时间上看,应该是每月的第一个周六下午,在省城老干部活动中心旁边的一个茶室。参加者除了王文、梁启明,还有几个人,日记里用代号称呼——‘老李’、‘赵总’、‘教授’。”
周正帆脑中飞速运转:“老李可能是李明,赵总……会不会是赵为民?”
“有可能。赵为民在任时分管工业,和这三家企业都有交集。”孙振涛顿了顿,“至于‘教授’,梁启明自己就是教授,这个代号应该另有所指。”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城市开始苏醒,车流声隐约传来。
周正帆突然问:“梁启明的女儿梁诗雨,现在什么情况?”
“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她情绪基本稳定,昨天还去图书馆查阅了一些她父亲早期的学术着作。”孙振涛说,“不过有个细节值得注意——她提到,她父亲书房里那个黑色铁盒,是她小时候就见过的。但大概十年前,铁盒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大概两个月后又重新出现。她问过父亲,父亲说是送去修复了。”
“修复?”周正帆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铁盒需要修复什么?一个铁盒子而已。”
“这也是疑点。”孙振涛点头,“技术组检查过那个铁盒,材质就是普通的铸铁,做工也很一般,没有需要专业修复的价值。除非……”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说出:“盒子里原来装的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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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周正帆立即起身:“去梁启明家,现在。”
“可是——”孙振涛看了眼手表,“八点要开专案组晨会。”
“推迟到九点。”周正帆已经走向门口,“让技术组带上设备,我要重新勘察梁启明的书房。”
晨光中的省城街道车辆稀少,三辆黑色轿车驶入一个老式小区。这里多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成的单位宿舍楼,梁启明作为省社科院的退休研究员,分到的这套房子在三楼,面积不大,但位置安静。
梁诗雨已经等在楼下,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眼眶还有些红肿,但神情镇定。
“周组长,孙书记。”她微微点头,“需要我配合什么?”
“我们想再仔细看看书房,特别是那个铁盒。”周正帆说得很直接,“你提到铁盒曾经失踪过两个月,还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吗?”
梁诗雨想了想:“应该是2013年春天,我记得那时候我读大四,正在准备毕业论文。回家找资料时发现铁盒不见了,大概五月底的时候又出现了。”
“2013年……”周振涛低声重复,迅速在脑中搜索这个时间点相关的信息。
周正帆已经快步上楼。技术组的人员带着设备紧随其后。
书房还保持着查封时的样子,书籍、文件、杂物都被仔细分类贴标。那个黑色铁盒放在书桌正中央,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技术组组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陈,戴着眼镜,做事一丝不苟。他指挥助手将铁盒放到铺着白色绒布的检测台上,先用高精度扫描仪进行三维建模。
“周组长,这个铁盒我们上次已经全面检测过。”陈组长说,“外部尺寸是28厘米×18厘米×12厘米,铸铁材质,重量4.2公斤。锁具是普通的插销式,没有密码装置。内部空间被分隔成两层,上层高度3厘米,下层高度8厘米。目前里面装的是日记、胶卷和一些老照片。”
周正帆没有接话,而是围着检测台缓缓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过铁盒的每一个角落。突然,他停下脚步:“盒盖和盒体的接缝处,有没有厚度差异?”
陈组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怀疑有夹层?”
“检查一下。”
技术组立刻调整设备,用超声波厚度仪对铁盒进行扫描。几分钟后,陈组长的表情变得严肃:“盒盖部分的平均厚度是0.5厘米,但盒体侧壁的厚度……不均匀。有些区域厚0.5厘米,有些区域厚0.8厘米。”
“0.3厘米的差异,足够做夹层了。”周正帆俯身仔细观察铁盒侧壁的花纹,“这些花纹不只是装饰吧?”
陈组长凑近细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花纹的走向……有规律!这可能是机械密码!”
现场气氛骤然紧张。技术组立刻调来更高精度的扫描设备,对铁盒侧壁的花纹进行三维重建和数字分析。随着数据不断刷新,电脑屏幕上逐渐显现出一组复杂的齿轮联动结构图。
“这是一个机械密码锁。”陈组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花纹其实是转盘,需要按照特定顺序旋转到正确角度,才能触发内部机关,打开夹层。设计非常精妙,如果不是专门检查厚度,根本发现不了。”
“能破解吗?”孙振涛问。
“需要时间。”陈组长盯着屏幕上的结构图,“这是一个六位密码锁,每个转盘有十二个刻度,理论上有超过两百万种组合。暴力破解不现实,我们需要找到密码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梁诗雨。
年轻女孩咬着嘴唇,努力回忆:“我父亲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个铁盒有密码……等等,他有一次提到过,这个盒子是他下乡插队时,一个老工匠送给他的。说‘六六大顺,岁岁平安’。”
“六六大顺……”周正帆重复着这句话,目光落在铁盒侧壁的六组花纹上,“六组转盘,也许密码和‘六’有关。”
陈组长已经开始尝试。他将六组花纹转盘都转到数字“6”的位置,铁盒毫无反应。
“会不会是日期?”孙振涛提出另一种可能,“梁启明插队是哪一年?”
“1968年。”梁诗雨说,“他到红旗乡向阳村插队,那年他十八岁。”
“1968……”周正帆沉吟,“六位数字,可能是年月日。1968年,他有没有特别重要的日子?”
梁诗雨摇摇头:“父亲很少提插队时候的事。我只知道他是冬天到的乡下,具体日期不清楚。”
“查档案。”周正帆果断下令,“调取梁启明的人事档案,查他插队的准确日期。另外,联系红旗乡当地,看看有没有老知青还记得当年的事。”
孙振涛立刻去安排。周正帆则留在书房,继续观察铁盒。他的目光扫过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籍,突然停在某一排——那里全是关于密码学、机械设计和古典机关的书籍。
“梁研究员对这方面很有研究。”他抽出几本书翻阅,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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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梁诗雨轻声说:“父亲一直对这些感兴趣,他说古代的机关设计充满了智慧,现代人反而丢失了这种精益求精的精神。”
周正帆翻到一本关于中国传统锁具的书,其中一页被折了角,标题是《**锁的结构原理与破解》。他仔细阅读折角那页的内容,目光渐渐凝重。
“**锁……”他看向铁盒,“六组转盘,需要同时转动到正确位置,才能形成‘**’之势,打开机关。而‘**’在传统文化中,指的是上下四方,也就是三维空间的六个方向。”
他快步走回检测台,对陈组长说:“不要只转数字,试试方向。上下左右前后,对应转盘的六个刻度。”
陈组长按照指示,将六组转盘分别转到不同角度。当最后一组转盘归位时,铁盒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嗒”声。
“打开了!”技术员低声惊呼。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陈组长小心地打开盒盖,露出上层分隔。但夹层并没有出现。
“不对。”周正帆皱眉,“机关响了,但夹层没开。还缺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书房,突然定格在书桌抽屉的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枚生锈的指南针。
“方向……”周正帆拿起指南针,“**锁需要确定基准方向。梁启明书房里的指南针,为什么生锈了还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他尝试将指南针放在铁盒旁边,调整方位。当指南针的指针指向正北时,铁盒侧壁突然弹开一块不足一毫米厚的铁片,露出一个隐藏的夹层。
夹层里没有文件,没有日记,只有一枚小小的银色指套,和一张泛黄的照片。
指套做工精致,表面有细微的磨损痕迹,内侧刻着一个字——“王”。
而照片上,是四个年轻人的合影。背景是农村的土坯房,四个人都穿着军绿色上衣,胸前别着**像章。周正帆一眼就认出了年轻时的梁启明,站在最左边,笑容青涩。他旁边是一个高个青年,眉眼间有几分熟悉感。最右边的那个人……
“这是王文。”孙振涛指着照片最右边的人,“年轻时的王文,我在老档案里见过他的照片。”
周正帆的注意力却集中在中间那个人身上。那是个清瘦的青年,戴着一副眼镜,气质斯文,但眼神中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深沉。
“这个人是谁?”他问。
梁诗雨凑近看了看,摇头:“没见过。父亲从来没有提过这张照片。”
周正帆将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两行小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1969年春,于向阳村。左起:梁启明、陈卫国、沈思远、王文。”
沈思远。
周正帆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陈卫国和沈思远,这两个人从来没有在之前的调查中出现过。
“陈卫国……”孙振涛思索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查。”周正帆将照片小心地装进证物袋,“查这两个人的所有信息。梁启明的日记里可能还有线索,重新审读,重点关注1968到1972年这个时间段。”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八点四十。九点的专案组晨会马上就要开始。
“回江市。”周正帆收起证物,“路上通知所有组员,晨会内容调整。我们要重新梳理时间线,从五十年前开始梳理。”
走出单元楼时,晨光正好洒满小区。周正帆抬头看了眼三楼的窗户,突然有种感觉——梁启明书房里的秘密,恐怕远远不止这些。
这个看似普通的退休研究员,用一生布下了一张巨大的网。而现在,他们才刚刚触碰到网的边缘。
车子驶向高速路口,周正帆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郑向东。
“正帆,你在哪?”市委书记的声音有些急。
“在回江市的路上,郑书记。”
“立刻改变路线,去省人民医院。”郑向东的语气不容置疑,“梁启明又出事了。”
## 第二节 病房危局
省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区,气氛凝重得像要凝固。
周正帆和孙振涛赶到时,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便衣警察、还有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周正帆认出那是省纪委的同志。
郑向东站在监护室门口,脸色铁青。看到周正帆,他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十分钟前,梁启明的心率突然急剧下降,血压测不到。抢救了八分钟才恢复。”
“原因查清楚了吗?”周正帆透过玻璃看向监护室内。梁启明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各种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还在查。”郑向东的眼神里压着怒火,“食物、药品、输液,所有环节都是我们的人经手。病房二十四小时监控,门口三班轮岗。就这样,人还是差点没了。”
孙振涛问:“医生怎么说?”
“急性心衰,但查不出诱因。”郑向东揉了揉眉心,“主治医生怀疑可能是某种神经毒素,剂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达到引发心脏骤停的阈值,但又不会立刻致死。化验结果要两小时才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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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周正帆的目光扫过走廊里的每一个人。医生护士的表情紧张而困惑,警察们神情严肃,省纪委的两位同志站在稍远的地方,低声交谈着什么。
“监控调了吗?”他问。
“调了,正在看。”孙振涛已经拿出平板电脑,“从昨晚八点接班到现在,所有进出病房的人员记录都在这里。除了三班轮岗的警察,只有四批医护人员进入过病房——晚上九点的例行查房,凌晨两点的输液换药,早上五点的生命体征监测,以及七点的抽血化验。”
“人员都核对过了吗?”
“正在核对。”孙振涛滑动屏幕,“前两批的医护人员都是医院固定排班的,背景干净。但早上五点和七点这两批……”
他停顿了一下,将平板递给周正帆:“五点钟来做监测的是个年轻护士,叫李晓雨,入职三年,档案清白。但七点来抽血的那个护士,值班表上原本排的是王护士长,临时换成了另一个护士,叫张婷婷。”
“临时换人?”周正帆皱眉,“理由是什么?”
“王护士长早上突然腹泻,去不了病房,就让张婷婷替班。”孙振涛调出资料,“张婷婷,二十八岁,护校毕业,在医院工作五年。人事档案看起来没问题,但有一点值得注意——她母亲三个月前确诊癌症,治疗需要一大笔钱。”
周正帆和郑向东对视一眼。金钱压力,往往是最直接的动机。
“人呢?”郑向东问。
“在隔壁房间,我们的人看着。”孙振涛说,“她很紧张,一直哭,说自己是无辜的,只是替个班而已。”
“我去看看。”周正帆说。
隔壁是医生休息室,临时被用作问询室。张婷婷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眼睛红肿。看到周正帆进来,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站起来,声音发颤:“领导,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替王姐抽个血,什么都没做……”
“坐。”周正帆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和,“别紧张,只是例行问话。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
张婷婷抽泣着讲述:早上六点半,她刚下夜班准备回家,在护士站遇到王护士长。王护士长说她腹泻严重,要去厕所,让张婷婷帮忙去ICU给3床病人抽血化验。张婷婷本来不想去,因为这不是她的班,但王护士长说就抽个血,几分钟的事,而且这个月的绩效奖金还指望她帮忙说好话。张婷婷想到母亲的治疗费,就答应了。
“抽血的过程顺利吗?”周正帆问。
“顺利……就是正常的抽血流程。”张婷婷努力回忆,“我核对病人信息,消毒,扎针,抽了两管血。病人一直昏迷,没有反应。”
“用的器械呢?”
“都是从治疗车上拿的,一次性真空采血管和采血针,包装都是完好的,我现场拆封的。”张婷婷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止血棉签……棉签是王护士长提前给我的,她说治疗车上的用完了,就从她柜子里拿了一包新的给我。”
周正帆眼神一凝:“棉签还在吗?”
“用完了……抽完血就用棉签压住针眼,然后扔进医疗垃圾桶了。”
“垃圾桶呢?”
“早上八点已经被保洁收走了,应该是送到医院专门的医疗垃圾处理站了。”
线索似乎断了。但周正帆没有放弃:“王护士长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护士值班室休息吧,她说肚子不舒服。”
周正帆起身走出房间,对门口的警察说:“立即找到王护士长,控制起来。还有,联系医院保卫科,调取今早六点到八点之间,护士站、走廊、医疗垃圾站的监控。所有医疗垃圾暂缓处理,等我们检查。”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楼层开始高速运转。
郑向东走过来,低声说:“如果真是通过棉签下毒,那手法很专业。神经毒素可以通过皮肤接触吸收,剂量控制得好,发作时间可以精确到小时。”
“王护士长是关键。”周正帆说,“她为什么偏偏今天腹泻?为什么偏偏让张婷婷替班?又为什么提前准备好棉签?”
正说着,孙振涛匆匆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王护士长不见了。”
“什么?”
“值班室没人,打电话关机。问过其他护士,说她七点半左右接了个电话,然后就匆匆离开了,说是家里有急事。”孙振涛说,“已经派人去她家了。”
周正帆看了眼手表,上午九点二十。晨会已经耽误了,但现在有更紧急的事。
“调医院所有出口的监控,查她离开的路线。”他顿了顿,“另外,查她最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还有社会关系。特别是她和医疗系统以外人员的接触。”
郑向东说:“医院这边我来协调。正帆,你回江市主持专案组工作,时间不等人。”
“我知道。”周正帆点头,“但梁启明不能再出事了。郑书记,我建议把梁启明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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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省军区医院如何?那边安保级别高,人员背景干净。”
“可以,但要秘密转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周正帆思考了几秒,“用转院做借口,就说这边医疗条件有限,需要转到上级医院。转移过程全程保密,路线、车辆、人员都要重新安排。”
郑向东立即去安排。周正帆又回到梁启明的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那个昏迷的老人。
这个曾经的精通权谋、布局深远的“老师”,如今像个脆弱的婴儿一样躺在病床上,生命随时可能终结。他究竟知道多少秘密?王文背后,还有多少像他这样的人?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专案组副组长发来的消息:“周组长,晨会参会人员已到齐,是否改期?”
周正帆回复:“改到下午两点。通知所有人,重新梳理梁启明、王文及相关人员从1968年至今的全部时间线。我要看到他们每一个阶段的人生轨迹交叉点。”
发完信息,他最后看了一眼病房,转身离开。
电梯下行时,孙振涛低声说:“刚才省纪委的同志透露了一个消息——王文退休后,每个月都会去老干部活动中心两次,雷打不动。每次去,都会在二楼的棋牌室待上两三个小时。”
“棋牌室……”周正帆重复这个词,“梁启明日记里提到的‘周末课堂’,就是在活动中心旁边的茶室。这两个地方离得近吗?”
“茶室在一楼临街,棋牌室在二楼最里面,中间隔着一个阅览室和一个健身房。”孙振涛已经查过平面图,“但从茶室的后门出去,有一条内部通道可以直接上二楼,不经过主楼梯。”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周正帆没有立即走出去,而是问:“活动中心的监控呢?”
“公共区域有,但茶室和棋牌室内部没有。说是为了保护老领导的**。”
“**……”周正帆冷笑一声,“好一个**。查一下活动中心的管理方是谁,运营资金从哪里来,工作人员的背景。特别是茶室和棋牌室的服务员。”
两人走出住院大楼,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医院院子里人来人往,病人、家属、医护人员,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各自的心事。
车子已经在门口等候。上车前,周正帆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他犹豫了一下,接起:“哪位?”
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语速平缓,没有感情:“周组长,梁启明还好吗?”
周正帆的心猛地一沉,但声音保持平稳:“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梁启明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电子音说,“他死了,很多秘密就永远消失了。包括你父亲死亡的真相。”
周正帆的手指瞬间收紧。父亲周建国,二十三年前在红旗乡因车祸去世,当时定性为意外。但这个案子,他私下查过很多次,总觉得有疑点。
“你知道什么?”他压低声音。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但告诉你需要条件。”电子音说,“停止追查王文,停止追查‘周末课堂’。梁启明会慢慢恢复,告诉你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然后这个案子就可以结了。你得到你想要的真相,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安宁。”
“如果我说不呢?”
“那梁启明活不过今天。”电子音顿了顿,“而且,下一个出事的,可能是你的妻子,或者女儿。你保护得了他们一时,保护不了一世。”
电话挂断了。
周正帆站在原地,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暖意。他看了眼手机,通话时长47秒,号码显示为“未知”。
“怎么了?”孙振涛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事。”周正帆收起手机,拉开车门,“先回江市。路上你联系技术组,查一个刚才打给我的号码,通话时间大概在五分钟前。”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周正帆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父亲车祸现场的模糊照片在他脑中闪过——那是一个雨夜,父亲的车翻下红旗乡的山路,车毁人亡。交警报告说是刹车失灵,但他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父亲的日记里提到过,那辆车三天前刚刚做过全面保养。
他曾经怀疑过,但当时他只是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没有能力深入调查。后来工作越来越忙,这个疑问就被埋在了心底。
现在,这个疑问被重新翻了出来,带着血淋淋的威胁。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薇。
“正帆,刚才有个奇怪的人来家里。”妻子的声音有些紧张,“说是燃气公司的,要入户检查。但我查了,今天没有预约。”
周正帆坐直身体:“你让他进门了吗?”
“没有,我说家里不方便,让他改天再来。但他一直在门口徘徊,我通过猫眼看到,他在楼道里待了十几分钟才走。”林薇顿了顿,“我已经联系了小区保安,他们加强了巡逻。但是正帆……我有点害怕。”
“我马上安排人过去。”周正帆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你今天不要出门,等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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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向孙振涛:“振涛,你联系市公安局,调一组可靠的人手,二十四小时保护我的家人。要便衣,不要惊动邻居。”
孙振涛立即开始打电话安排。周正帆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拳头在身侧慢慢握紧。
威胁已经**裸地摆在了面前。要么妥协,停止调查;要么硬抗,把家人置于危险之中。
这从来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
车子在他家小区外停下。周正帆没有下车,只是远远地看着那栋熟悉的住宅楼。十二楼的那个窗户,窗帘拉着,那是女儿的房间。小姑娘应该已经起床了,也许正在吃早餐,也许在看书,也许在担心爸爸为什么又不回家。
“周组长,人都安排好了。”孙振涛挂断电话,“四个人,两班倒,都穿便衣。两人在楼下守出入口,两人在对面楼监视。家里也装了紧急报警装置,直连市局指挥中心。”
周正帆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突然问:“振涛,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孙振涛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思考:“说实话,我不知道。家庭和工作,很多时候真的很难两全。但我知道一点——如果我们这次退了,那些人会更加肆无忌惮。今天他们敢威胁你的家人,明天就敢威胁更多的人。这个口子不能开。”
“是啊,不能开。”周正帆轻声说,像是说给孙振涛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郑向东的电话:“郑书记,我请求对我家人实施更高级别的保护措施。另外,专案组所有核心成员的家庭信息,建议全部重新加密,防止泄露。”
“已经在做了。”郑向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正帆,我刚接到省里的电话。相关领导知道了梁启明再次遇险的事,很重视。指示是: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省公安厅、省国安局都会配合我们。”
“谢谢领导支持。”周正帆说,“另外,我申请调用更多资源,全面调查王文及其关系网。特别是他在职期间的重大项目决策、人事安排、以及退休后的活动轨迹。”
“可以,我马上协调。”郑向东顿了顿,“正帆,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对方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通话结束。周正帆最后看了一眼家的方向,对司机说:“走吧,回江市。”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高速路口。周正帆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思路。七天倒计时,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天。他要在剩下的六天半里,完成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有些事情,再难也要做。
因为他不仅仅是周正帆,他还是江市的市长,是专案组的组长,是无数双眼睛看着的标杆。他退了,下面的人怎么办?那些相信他、跟着他查案的人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对那些逝去的人的交代。金光化工爆炸中牺牲的消防员,因为污染而患病的居民,还有那些在黑暗中默默抗争最终付出生命代价的人……
手机震动,是技术组发来的报告:“目标号码为虚拟运营商号码,通过境外服务器中转,无法追踪来源。通话录音已分析,电子音经过多层处理,无法还原原声。建议加强通讯安全措施。”
周正帆关掉报告,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七日行动计划”。
他敲下第一行字:“第一天:全面梳理王文关系网,定位关键节点。”
然后是第二行:“第二天:突破梁启明,获取直接证据。”
第三行……
车窗外,高速公路的护栏飞速后退,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时光隧道。周正帆知道,隧道的尽头可能是光明,也可能是更深的黑暗。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走下去。
## 第三节 茶室密谈
下午两点,江市市委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专案组核心成员十二人,加上从省里抽调来的技术专家、审计人员、法律顾问,总共二十三人。空气中有一种压抑的紧张感。
周正帆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资料。他没有立即开始会议,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开始之前,我想先说几句。”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会议室每个角落,“大家都知道,我们只有七天时间。七天之后,无论调查进行到什么程度,都必须结案上报。”
有人低头看资料,有人交换眼神,但没有人说话。
“这七天,可能是我们职业生涯中最难的七天。”周正帆继续说,“我们会遇到阻力,会遇到威胁,甚至会遇到危险。我不强迫任何人参与,现在如果有人想退出,可以离开。我保证,这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和前途。”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几秒钟后,一个年轻的女检察官举起了手:“周组长,我不退出。”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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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周正帆点点头,眼底有细微的波动:“谢谢。那我们就开始吧。”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每个人汇报自己负责的板块进展,技术组展示最新发现,审计组汇报资金流向的异常点,外调组汇报对王文社会关系的初步摸排。
信息量巨大,线索错综复杂。但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显现。
王文,退休前曾担任多个重要职务,尤其在产业发展和项目建设领域有很深的影响力。他的关系网呈放射状延伸,涵盖了企业界、学术界、甚至媒体界。而所有这些关系的交汇点,似乎都指向一个地方——省城老干部活动中心。
“活动中心成立于2005年,最初是省里为解决退休老干部活动场所问题而建的。”外调组的负责人是个精干的中年男人,叫赵志刚,以前在组织部工作,对人事关系很熟悉,“运营资金一部分来自财政拨款,一部分来自企业捐赠。捐赠企业名单里,有金光化工、绿源科技、宏建集团……”
周正帆记下这几个名字:“捐赠金额呢?”
“单笔都不大,每年几十万到一百万不等。但持续了十几年,累计起来很可观。”赵志刚调出数据,“而且这些捐赠走的都不是企业对公账户,而是通过一些基金会、协会中转,最后以‘文化建设赞助’的名义进入活动中心账户。”
“基金会和协会查了吗?”
“正在查,初步发现这些组织的主要负责人,都和王文有交集。有的是他以前的下属,有的是他的学生,还有的是他推荐提拔的干部。”
孙振涛补充道:“我们调取了活动中心过去五年的监控录像——虽然茶室和棋牌室内部没有监控,但出入口有。通过人脸识别比对,发现了一个规律:每个月的第一个和第三个周六下午,都会有固定的一批人进入活动中心。王文每次都在,梁启明在退休后也几乎每次都在。此外还有六七个人,身份各异,有退休干部,有企业负责人,有学者教授。”
“名单呢?”
孙振涛将一份打印好的名单推过来。周正帆快速浏览,目光停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李建军(原副市长,已落马)、赵为民(原审判长,已病故)、吴天雄(省政协原副主席,已落马)……
还有几个不熟悉的名字:沈思远、陈卫国、徐文斌。
“沈思远和陈卫国,就是梁启明那张老照片上的人。”周正帆指着这两个名字,“徐文斌是谁?”
“省社科院的研究员,梁启明的同事,也是‘周末课堂’的常客。”孙振涛说,“我们昨天找到了他,但他很不配合,说那只是老同志之间的正常聚会,喝喝茶、下下棋,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为什么每次人员都这么固定?为什么都在茶室和棋牌室这种私密空间?”周正帆冷笑,“这个徐文斌,重点调查。查他的学术成果、科研经费、社会活动,特别是他和企业界的联系。”
会议继续进行。技术组汇报了对梁启明铁盒里那枚银色指套的检测结果。
“指套材质是925银,内侧刻的‘王’字是手工雕刻,痕迹分析显示雕刻时间在三十年以上。”技术组长老陈说,“我们在指套内侧提取到微量皮屑残留,已经送去做DNA比对。但最有趣的是这个——”
他调出一张放大照片:“指套外侧有非常细微的划痕,经过三维重建分析,这些划痕不是自然磨损,而是有规律的刻痕。我们请密码专家看了,认为这可能是一种简易的密码记录方式。”
“能破解吗?”有人问。
“正在尝试。”老陈说,“刻痕由长短不一的线段组成,有点像摩尔斯电码,但又不完全一样。我们正在用不同编码规则进行匹配。”
周正帆盯着照片上的刻痕,突然想起什么:“梁启明书房里,有没有关于密码学的书?”
“有,很多。”孙振涛说,“从基础的密码学到高级的加密算法都有。”
“把这些书和指套的刻痕对照,看看有没有某种密码是梁启明特别标注过的。”周正帆说,“他既然把指套藏在铁盒夹层里,说明这东西很重要。而重要的东西,他一定会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记录。”
这个思路打开了新的方向。会议结束后,技术组立即着手比对。
下午五点,周正帆回到办公室。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光影。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
这座城市看起来一切正常。人们上班下班,买菜做饭,接孩子放学。他们不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一场关乎这座城市未来的暗战正在进行。
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周正帆接起来,是郑向东。
“正帆,梁启明已经安全转移到省军区医院了。”郑向东说,“主治医生检查后说,他中的是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来源可疑,国内很罕见。剂量如果再大一点点,人就救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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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下毒的人查到了吗?”
“王护士长找到了。”郑向东的声音低沉,“在她老家的一处出租屋里,服安眠药自杀了。留了遗书,说自己因为炒股欠了高利贷,有人给她钱让她在棉签上做手脚,她一时糊涂就答应了。现在很后悔,以死谢罪。”
“死无对证。”周正帆说得很直接。
“是啊,死无对证。”郑向东叹了口气,“但我们在她手机里发现了一些线索。她死前接的最后一个电话,是从省城一个公共电话亭打来的。那个电话亭的位置,在老干部活动中心旁边。”
周正帆握紧了话筒。
“还有,技术组那边有新发现。”郑向东继续说,“他们比对了梁启明的藏书和指套上的刻痕,发现其中一本关于古典密码的书里,梁启明在某一页做了批注。那一页讲的是‘书脊密码’,一种利用书籍排版和页码进行加密的方法。”
“书脊密码?”
“简单说,就是每一道刻痕对应一本书的书脊厚度、颜色条纹、或者书架上的位置。”郑向东解释,“技术组正在排查梁启明书房里所有可能相关的书。但这需要时间,书太多了。”
周正帆看了眼手表,下午五点二十。第一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郑书记,我有个想法。”他说,“既然‘周末课堂’这么重要,我们能不能派人混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风险很大。那里都是熟面孔,突然出现生人,肯定会引起怀疑。”
“不一定非要进去。”周正帆说,“活动中心除了茶室和棋牌室,还有其他功能区吧?比如阅览室、健身房、书画室。我们可以安排人在这些地方,观察进出的人员,记录他们的活动规律。”
“这个可以。”郑向东说,“我让省厅安排几个生面孔,以新入职工作人员或者志愿者的身份进去。但需要时间准备,最快也要明天。”
“明天是星期几?”
“星期五。”
“那来得及。”周正帆计算着时间,“这个月的第一个周六是后天。如果他们真的每半个月聚会一次,后天下午应该会有活动。”
挂断电话后,周正帆在办公室里踱步。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橙红变成深蓝。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像星河倒映在地面。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父亲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正帆,你要记住,做官先做人。人要是立不住,官做得再大也没用。”
那时候他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深意。现在他明白了,父亲说的是“底线”。一个人可以有很多选择,但有些底线不能破。
就像现在,他可以选择妥协,换取家人的安全和案件的“圆满解决”。但那样做,他就破了底线。破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最后无底线可破。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秘书于晓伟端着餐盒走进来:“周市长,该吃晚饭了。您中午就没吃。”
周正帆这才感觉到饿。他接过餐盒,是简单的两菜一汤。“晓伟,你吃了吗?”
“吃过了。”于晓伟犹豫了一下,“周市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今天下午,李建军副市长的爱人来找过我。”于晓伟说,“她说李副市长在里面一直喊冤,说有些事不是他做的,是有人逼他顶罪。还说如果专案组愿意重新调查,他愿意配合,说出他知道的一切。”
周正帆放下筷子:“李建军现在关在哪里?”
“省看守所,单独关押。”
“他的案子不是已经移交检察院了吗?”
“是,但还没提起公诉。”于晓伟说,“我查了一下,因为案情复杂,涉及面广,检察院那边还需要补充侦查。”
周正帆思考了几秒:“联系检察院,就说专案组需要提审李建军,了解一些新的线索。安排明天上午。”
“好。”
于晓伟离开后,周正帆继续吃饭,但味同嚼蜡。李建军是金光化工爆炸案的关键人物之一,作为当时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市长,他在爆炸前三个月签署了“限期整改”的决定,而不是立即停产整顿。这成为事故责任认定的重要一环。
但如果李建军说的是真的,他是被逼顶罪,那逼他的人是谁?为什么要逼他?
手机震动,是女儿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周正帆调整了一下表情,接通。
屏幕里出现女儿周小雨的笑脸:“爸爸!你看,我今天画的画!”
画面晃了晃,对准一张水彩画。画上是三个人手拉手站在阳光下,虽然笔触稚嫩,但能看出是周正帆、林薇和周小雨。
“画得真好。”周正帆笑着说,“等爸爸回去,就把它挂在客厅里。”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小雨问,“明天是星期五,我们学校开家长会,你能来吗?”
周正帆的心揪了一下。他看了眼日历,明天确实是家长会日,他上周还答应女儿一定会去。
“小雨,爸爸明天可能……”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女儿眼里的期待慢慢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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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孤帆!请大家收藏:()孤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又有工作,对吗?”小雨低下头,“没关系,妈妈说她去。”
“小雨,对不起。”周正帆的声音有些干涩,“等爸爸忙完这段时间,一定好好陪你。”
“你每次都这么说。”小雨小声说,然后抬起头,努力笑了笑,“爸爸,你要注意安全。我和妈妈会保护好自己的。”
通话结束了。周正帆握着手机,久久没有放下。
晚上八点,专案组的技术组发来紧急报告:“书脊密码初步破译!”
周正帆立即打开电脑,接收文件。报告显示,技术组通过分析指套刻痕和梁启明书房藏书的对应关系,破译出了一组数字:。
“1969年12月25日。”周正帆喃喃自语。
这个日期有什么特殊意义?他立即调取梁启明的人事档案,发现1969年12月,梁启明还在红旗乡向阳村插队。那个冬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拨通孙振涛的电话:“振涛,你马上联系红旗乡当地,查1969年12月25日前后,向阳村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特别是梁启明、王文、沈思远、陈卫国这几个人,那段时间在做什么。”
“好,我这就去办。”孙振涛顿了顿,“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们调查徐文斌时发现,他最近三个月有六次去省城的记录,每次都住同一家酒店。而那家酒店的对面,就是老干部活动中心。”
“他去省城做什么?”
“说是参加学术会议,但我们查了,那几次所谓的‘学术会议’规模都很小,参会人员也很固定,就是那么几个人。”孙振涛说,“而且他每次去省城,第二天都会去活动中心。时间很巧,都是‘周末课堂’的前一天。”
周正帆的眉头越皱越紧。徐文斌提前一天到省城,是为了准备第二天的聚会?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
“继续盯着徐文斌。”他说,“另外,查一下他最近的经济状况,有没有大额资金进出。”
挂断电话后,周正帆在办公室里继续工作。深夜十一点,他收到红旗乡那边的初步反馈。
1969年冬天,向阳村发生了一场山火。起火时间是12月24日晚上,灭火工作持续到25日凌晨。当时在村里插队的知青都参与了救火,其中王文表现突出,冒着生命危险从火场里救出了一个孩子。这件事后来被写成先进事迹,登在了地区的报纸上。
但有个细节引起了周正帆的注意——山火扑灭后,村里清点物资,发现仓库里少了一批粮食和农具。当时怀疑是有人趁乱偷盗,但一直没有查出来。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
“粮食和农具……”周正帆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线索。
那个年代,粮食就是命。谁会偷粮食?偷了粮食又去了哪里?
他继续往下看报告。救火后的第二天,也就是12月26日,知青点里发生了一件事:梁启明和陈卫国打了一架。原因不明,但当时在场的沈思远在多年后的一次同学聚会上提过一句,说那场打架“改变了四个人的命运”。
打架、山火、偷盗、命运改变……
周正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但信息太少了,就像一副拼图缺了太多关键部分。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远处传来。第一天结束了,还有六天。
周正帆关掉台灯,办公室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和电脑屏幕微弱的待机光。
他想起白天那个威胁电话,想起女儿失望的眼神,想起梁启明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父亲车祸现场的老照片。
这一路走来,他已经没有退路。
只能向前,一直向前。
直到真相大白,或者自己倒下。
黑暗中,他轻轻说了一句:“爸,如果你在天有灵,就保佑我,把这条路走完吧。”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个不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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