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里的神
被老板辞退的那天,我捡到了一枚奇特的黑戒。
它不但总在凌晨对我耳语,还能让触碰过它的人陷入厄运。
第一个是我刻薄的上司,他在会议时突遭横祸。
第二个是排挤我的同事,她在一周内失去了一切。
于是我开始疯狂利用戒指,报复所有曾经伤害过我的人。
直到今天,戒指突然警告我:“快逃!最后的目标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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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塞了薄薄一张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抱着半个纸箱的零碎走出公司玻璃门时,李默觉得正午的阳光像冰冷的针,扎得他睁不开眼。纸箱不重,里面除了几本旧笔记本、一个用了三年的马克杯,再无其他。前台姑娘躲闪着他的目光,保洁阿姨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大概等着清理他刚刚腾出来的格子间。电梯镜子映出一张三十岁出头、却已尽显疲态与困窘的脸,眼底一片青黑。他避开自己的视线,盯着不断下降的数字,喉咙里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
楼外的垃圾桶散发着隔夜快餐的酸腐气。他停下,看着手里轻飘飘的纸箱,一股暴戾的冲动涌上来,想把它连同过去几年忍气吞声的日子一起狠狠掼进去。就在他抬起手的瞬间,桶沿一抹沉黯的乌光绊住了他的视线。那不是塑料或玻璃的反光,更像某种……吸走了周围所有光线的墨色。
鬼使神差地,他放下纸箱,伸手拨开压在上面的奶茶杯和废纸。它躺在油腻的污渍里,一枚戒指。通体漆黑,非金非石,触手冰凉沁骨,上面缠绕着极细密、难以辨认的纹路,看久了仿佛在缓慢蠕动。戒圈大小,竟正合他的无名指。李默几乎没怎么犹豫,在裤子上擦了擦,便将它套了上去。冰凉的触感迅速被体温焐热,紧贴皮肤,有种异样的妥帖,好像它本就该在那里。
失业后的第一周,是在投简历石沉大海和廉价啤酒的泡沫中度过的。戒指安静地套在指根,不显眼,偶尔碰到时那股凉意会让他清醒一瞬。变化始于某个凌晨,他从乱七八糟的梦境中挣扎醒来,口干舌燥。就在意识将醒未醒的模糊地带,一个声音,不是通过耳朵,更像是直接在他颅骨内侧响起,低沉、平滑,带着非人的冰冷质感:
“…饥饿…”
李默猛地坐起,冷汗涔涔。屋里只有老旧空调的嗡鸣。他打开所有灯,戒指出奇地黑,在灯光下也不反光。是幻听吧,压力太大了。他安慰自己。
第二天,前上司张总车祸的消息就传遍了前同事群。据说是在高速上爆胎,车子撞上护栏,张总断了两根肋骨,脾脏破裂。群里一时唏嘘,夹杂着几句难以察觉的幸灾乐祸。李默看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冰凉。他心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片麻木的空白,甚至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快意。张总,那个当众骂他方案是垃圾、把咖啡泼在他衬衫上、最终签字让他滚蛋的人。
当晚,那声音又来了,清晰了一分:“…干得…不错…”
李默毛骨悚然,想摘下戒指,却发现它像长在了肉上,纹丝不动。
报复的种子一旦见血,便疯狂滋长。他想起了王莉,那个总是把他的工作成果占为己有、在背后散布他谣言的“好同事”。怎么让她也尝尝滋味?这个念头像毒藤缠绕上来。他戴上手套,取下戒指,小心地把它塞进一个匿名快递信封,寄往王莉的公司。戒指离身时,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寒冷和强烈的不舍。
一周后,消息传来:王莉负责的项目核心数据全部泄露,客户巨额索赔;紧接着又被爆出简历造假,当场被开除;男友和她分手,租住的公寓因为房东要卖房被限期搬离……真真正正的一无所有。
群里炸开了锅,说王莉是不是撞了邪。李默关掉手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他举起重新戴回手上的戒指,对着昏暗的灯光看,那漆黑的表面,似乎流转过一丝满足的、腥甜的光泽。
原来是这样。原来可以这样。
他不再满足于被动的等待。戒指似乎也愈发“活跃”,低语出现的频率增加,虽然仍是破碎的单词,但李默觉得自己能领会它的“意思”。他开始主动“使用”它。用戴着戒指的手,“不小心”碰掉了小区里那个总对他骂骂咧咧的保安的帽子;在超市排队时,用戒指轻轻蹭了一下前面那个因为插队和他争吵过的男人的购物车;他甚至想办法,让戒指“接触”到了大学同学会上,那个曾当众羞辱过他穷酸的、如今春风得意的成功学讲师的名片。
厄运如精准投放的瘟疫,在他们中间蔓延。保安摔断了腿;插队男家里遭了贼;成功学讲师被爆出轨丑闻,身败名裂……李默观察着这些“成果”,心底那块因常年受挫而干瘪的地方,仿佛被某种黑暗的养料催肥,膨胀起畸形的满足。世界在他眼中渐渐分明:一边是他,戴着戒指的、隐于暗处的审判者;另一边,是那些活该受到惩罚的蠢货。戒指的低语成了他每晚期待的安眠曲,那冰冷的触感是力量的象征。他不再尝试摘下它,他们是一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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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故事汇集册请大家收藏:()故事汇集册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名单越来越长。小学时诬陷他偷钱的同桌,中学时带头霸凌他的混混,前女友那个嫌他没钱势利的母亲……有些接触需要费些周折,但他乐此不疲。他活在一种持续的、低烧般的亢奋里,看着那些他所憎恶的生活在泥沼中挣扎,是他唯一的精神食粮。戒指的颜色似乎愈发幽深,有时他甚至会产生错觉,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微微搏动。
直到昨晚。
低语没有如期而至。李默在莫名的焦躁中入睡,却坠入一片前所未有、粘稠如沥青的梦境。没有具体场景,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坠落感,以及一种被无数冰冷视线注视的毛骨悚然。
清晨,他是被惊醒的。没有低语。
一种强烈的不安攥住了他。他坐起身,下意识地摩挲戒指。它依旧冰凉,但那股冰凉今天却透着异样,仿佛在……汲取他手指的温度。
他照常煮了咖啡,打开电脑,漫无目的地浏览新闻。一切都是老样子。也许只是自己多虑了。他试图说服自己。
突然,他的目光钉死在屏幕上。浏览器角落,一个自动推送的地方新闻小标题:“昨日深夜,西郊废弃工厂发生离奇火灾,一名男子严重烧伤,身份待查……”旁边有一张模糊的现场轮廓图。那个地方……李默的血液瞬间冻住。那是他上周,为了“接触”那个曾骗光他父亲积蓄的远房表叔,特意挑选的、伪装成意外碰面的地点。他确定当时没有别人,也没有任何起火的征兆。
表叔?烧伤?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猛地看向自己的手,看向那枚戒指。它静静地套在那里,漆黑如渊。
就在这一刹那,那消失了数小时的低语,毫无征兆地、前所未有清晰且急促地在他脑内炸开,不再是单字,而是连贯的、充满了某种近乎“情绪”的尖啸:
“快逃!”
李默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低语没有丝毫停顿,以更快、更尖锐的速率轰击他的意识,最后几个字,带着冰冷的、确凿无疑的审判意味,劈入他的脑海:
“最后的目标是你自己。”
咖啡杯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在脚边炸开,褐色的液体蜿蜒流淌,像一道不详的符咒。
李默死死盯着戒指,盯着那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吸进去的黑暗。恍惚间,他看到戒指表面那些诡谲的纹路,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像是一个饥饿已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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