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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在了我的告白现场

学校停电后，广播突然响起：“请陈薇同学立刻到校长室。”

我摸黑赶往，却在楼梯拐角撞见满身是血的校草周屿。

他对我比了个“嘘”，拉着我躲进储物间。

黑暗中他低声说：“别出声，外面的人在找我。”

我颤抖着点头，却在下一秒听见广播再次响起：

“周屿同学，请到校长室，陈薇已经在那里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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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电来得毫无预兆。

晚自习的教室里，正埋头和数学卷子最后一搏的陈薇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低低的惊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折线。窗外，原本被教学楼灯火映衬得黯淡的夜色，此刻浓稠得吞噬了一切。应急灯惨白的光在走廊和楼梯口次第亮起，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勉强勾勒出桌椅和攒动人影的轮廓。

骚动蔓延开来，夹杂着男生刻意制造的怪叫和女生压抑的抱怨。陈薇摸索着放下笔，指尖有点凉。停电不新鲜，但今晚的黑暗似乎格外沉重，粘稠地压在呼吸上。她下意识地看向斜前方靠窗的位置，那里空着。周屿晚自习很少缺席，尤其是这种临近竞赛的关键时期。

广播里刺耳的电流声就是这时炸响的，滋滋啦啦，刮擦着人的耳膜。所有的喧哗瞬间被压下去。

“请陈薇同学——”广播里的男声听不出年纪，平稳，甚至有些过于字正腔圆，在空旷的、因停电而异常安静的校园里回荡，“立刻到校长室。”

重复了两遍。电流声在尾音处拉长，消失。

陈薇愣了一下。校长室？现在？找我？疑问气泡般接连上浮。但广播里的指令不容置疑。她吸了口气，在一片窃窃私语和隐约投来的目光中站起身，借着应急灯的光，小心绕过桌椅，走出教室门。

走廊像一条被剥去视觉的管道，仅有几盏应急灯在尽头和拐角提供着聊胜于无的照明。脚步声被吸音地毯吞掉大半，只剩下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窸窣。空气里有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楼梯间更是昏暗，只有下方出口处映上来一点微光。

就是在三楼到二楼的拐角，应急灯恰好坏掉的那片浓黑里，她撞上了一个人。

不，不是撞上。是那人几乎从阴影里跌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甜腥的铁锈味，猛地刹在她面前。陈薇吓得往后一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应急灯的光从楼梯下方斜斜扫上来半截，照亮那人染血的浅色衬衫下摆，和垂在身侧、指节分明却沾着暗红黏腻的手。再往上，是周屿的脸。平日里清俊温和、总带着点疏离笑意的面孔，此刻苍白得吓人，额发被汗濡湿，黏在颊边。他看着她，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翻涌着陈薇从未见过的东西——剧烈的痛楚，还有近乎实质的警惕与仓皇。

时间似乎凝固了一瞬。走廊远处传来模糊的、不知是风声还是人语的响动。

周屿突然动了。他猛地抬起那只没染血的手，食指压在失了血色的唇上，一个极其用力、甚至带着痉挛感的“嘘”。动作牵扯到他身体的某处，他极轻地闷哼了一声，眉头狠狠蹙起。

然后，不等陈薇有任何反应，那只沾血的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冰冷，湿滑的触感让陈薇胃部一阵抽搐。他不由分说，将她拽向楼梯侧后方那扇深绿色的、不起眼的铁门——废弃的清洁工具储物间。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周屿将她推进去，随即闪身而入，反手将门关上，落锁。最后一线微光被切断，黑暗如同实体，轰然降临，将他们密不透风地包裹。

狭小的空间里，堆挤着拖把、水桶和浓重的灰尘味，此刻又混入了那股甜腥气。陈薇背抵着冰冷的金属架子，手腕还被他攥着，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不正常的潮热和细微的颤抖。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磕碰。

他的呼吸很重，带着压抑的喘息，喷吐在她额前的空气里，灼热而紊乱。片刻，那压低到气音、却因紧绷而显得锐利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别出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浸着冷汗和痛意。

“外面……有人在找我。”

陈薇在黑暗中拼命点头，尽管知道他可能看不见。喉咙干得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恐惧攥住了她的四肢百骸，但手腕上传来的、属于周屿的冰冷和颤抖，奇异地催生出一丝不合时宜的、想要回握的冲动。她努力睁大眼睛，徒劳地想适应这片浓黑，想看清他伤在哪里，是不是流了很多血。数学卷子、未完成的习题、平日走廊里偶然相遇时他礼貌的点头……所有寻常的碎片都在此刻崩解，被这狭小空间里弥漫的血腥和危机感碾得粉碎。

就在她指尖微动，试图稍稍调整一下僵硬的姿势时——

“滋啦……”

恐怖的电流声再次撕裂寂静，穿透铁门，蛮横地钻入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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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平稳得诡异的男声，不疾不徐，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扩散：

“周屿同学，请到校长室。”

短暂的停顿，像钝刀子在神经上拉过。

“陈薇已经在那里等你了。”

声音消失了。电流的余韵在空气中嗡嗡作响，然后彻底归于沉寂。

死一样的沉寂。

陈薇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冰冷的手，瞬间僵硬如铁。他所有的颤抖、压抑的喘息，在那一刹那，全部停止了。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紧挨着她的、带着伤和血腥气的身体里，某种东西骤然冻结，然后崩裂。先前那些剧烈的痛楚、仓皇、警惕，被一种更深的、几乎是绝望的寒意所取代。

时间再次停滞，这一次，停滞在更冰冷的深渊边缘。

几秒钟后，或者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周屿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她的手腕。冰冷的湿滑感撤离，留下清晰的指痕和黏腻。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衣物摩擦着背后的杂物，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陈薇依旧僵在原地，广播里的那句话在她脑海里疯狂回荡、撞击——“陈薇已经在那里等你了”。谁在校长室？那个“陈薇”是谁？广播里的人是谁？周屿的伤……和这一切有什么关系？

“周……”她试图发出声音，嗓子却哑得只剩气音。

他没有回应。黑暗中，只有他重新变得粗重，却竭力压制的呼吸声。不再是单纯的痛楚，那呼吸里浸满了别的——研判、权衡、冰冷的决断，还有一丝……近乎悲凉的恍然？

然后，陈薇听见了极轻的“咔哒”一声，像是金属小扣被拨开。不是门锁。是……他随身带着的什么？

没等她分辨，周屿的声音再次响起，贴得极近，气息拂过她的睫毛。这一次，语气里带着一种古怪的、刻意放缓的平静，每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

“陈薇，”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如同叹息，“听我说。”

“等一下，不管发生什么，别回头。”

“往前跑。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停。”

“去……”他似乎极其艰难地吐出下一个地点，一个完全出乎陈薇意料的地方，不是校长室，也不是任何一间教室或办公室，“……体育馆后面的老配电房。最里面的工具箱底下，有……”

他的话没能说完。

储物间外，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的。步伐沉重，杂乱，却带着一种目的明确的压迫感，正由远及近，朝着这个方向而来。没有交谈，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脏上。

脚步声，停在了储物间的门外。

死寂。

门把手上，传来了极其缓慢的、金属转动的声音。

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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