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眼睛里放着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把楚默收服后在那位大人面前邀功的场景。
这是一箭双雕的好买卖。
封大官?
楚默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难不成你们还想谋权篡位?”
督主嘴角一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邪笑。
谋权篡位?
那是对外人的说法。
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
“不,那本来就是那位的。”
这句话让楚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本来就是那位的?
这句话里藏着的含义太大了。
他脑中灵光一闪,追问道:“难不成那位也是皇室之人?”
“你小子,倒是聪明啊。”
督主哈哈大笑,笑声在封魂阵中回荡,震得那些虫魂都跟着嗡嗡作响。
他心中越发觉得楚默是个人才,三两句话就能猜到这一步,要是真能收归己用,倒也是一大助力。
楚默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皇室之人、被关押的、有能力策划这一切的,范围其实很小。
“听闻钦天监天牢中关押着以前的小王爷,莫非是他不成?”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督主听到此话,笑声当即戛然而止。
督主的笑像是被人一刀切断,脸上的得意还挂在嘴角,但眼神已经变了。
他心中翻起一阵惊涛骇浪。
天牢里关着小王爷这件事虽然不算绝密,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联想到这一步的。
这需要脑子里有一套完整的信息网,才能把看似毫无关联的几件事拼在一起。
他盯着楚默的眼神变得怪异起来,上下打量着这个盘坐在虫魂中的年轻人。
“小子,你怎么知道天牢里有小王爷?”
楚默反问:“这点事算秘密吗?如果我没猜错,很多人都知道吧。”
督主的眼神更加狐疑:“知道是知道,那你怎么会联想到那位小王爷?”
楚默“哦”了一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我瞎说的。
但看你的表情,应该就是和他有关系了。”
督主沉默了片刻。
他意识到自己被楚默套了话,但话已经出口,收是收不回来了。
随即他哼了一声,也不再藏着掖着,霍出去了。
反正楚默逃不掉,知道了又能怎样?
要么归顺,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没错,九公主发疯,就是小王爷让人弄虫子进入她体内。打算控制九公主,从而逼那位国主就范。”
楚默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湖死水。
“那就对上了。”
他将之前得到的种种信息在心里飞快地串成一条线——九公主的共魂虫、督主背后的人、被关押的小王爷、天牢的位置、钦天监的管辖范围。
每一个节点都在这个瞬间严丝合缝地连接起来。
之前的种种疑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督主看着楚默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中莫名生出一丝烦躁。
这小子听到这些话,不害怕也就罢了,怎么还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就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似的。
但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想再磨蹭下去,声音里带上了最后通牒的意味。
“所以现在你只有两条路。”他竖起两根手指:“一,死。二,就乖乖归顺小王爷。”
楚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像是根本没听到督主的最后通牒,心中还有最后一个疑问没有解开。
于是他抬起头,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我有些好奇,这小王爷是不是和我爹有仇啊?”
“你爹?”
“楚星天。”
这三个字一说出口,督主的嘴角就勾了起来。
那种笑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得知了某种隐秘关联后的得意。
他心中想着,这小子果然什么都不知道,连自己父亲和小王爷之间的过节都蒙在鼓里。
“小王爷确实很想要你爹的东西。”
督主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意图:“而且小王爷还让我盯着你。
只是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楚默猜到自己猜到的后,顿时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找我麻烦的缘故?”
他将所有信息联系到一起,站起身来。
那些虫魂还缠绕在他身上,像是一件黑色的披风,随着他起身的动作而微微晃动。
楚默的笑容让督主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他心中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这小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害怕过。
为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种不安从何而来,就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那些围绕在楚默身上的虫魂,突然像是找到了入口,齐刷刷地涌入楚默体内。
无数道黑线如同百川归海,在眨眼之间全部没入了楚默的身体,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那景象太过诡异,像是一群黑色的鱼突然消失在了深水中。
楚默周身的黑雾散得干干净净,露出了他完整的轮廓。
督主愣住了。
那些虫魂是他最大的倚仗,是那位御虫师专门留在封魂阵中的杀手锏。
它们不应该这样毫无征兆地钻入目标体内,除非是他下了命令。
可他没有下过这个命令。
“我明明没让这些虫魂进入你体内,怎么就进去了呢?”
他的声音里满是困惑,眼睛瞪得溜圆。
他心中忽然一紧。
要是楚默就这么死了,他怎么向小王爷交代?小王爷要的是活的楚默,不是一具尸体。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挥动黑袍,想要将那些虫魂引出来。
可他的手指刚动,楚默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别引了。”
楚默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在这些虫魂已经不听你的了。”
不听我的?
督主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他又尝试着动了动黑袍,加大了几分力道。往常只要他的灵力顺着黑袍灌注进去,那些虫魂就会乖乖地现身,像训练有素的猎犬一样听从号令。
可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黑袍只是无力地垂落着,像一块普通的破布。
他与虫魂之间的感应还在,但那感应像是被一层厚厚的屏障隔开了,模模糊糊,触之不及。
督主不相信。
他在这些虫魂上花了多少年的心血,每一只虫魂都是他用灵力和精血一点点喂养出来的。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它们全部夺走?
他开始疯狂地舞动黑袍,灵力不要钱似的灌入其中,袍角在空中呼呼作响。
他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