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
督主听到这两个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的脑子还在高速运转,思考着为什么引魂天石迟迟没能封住楚默的魂魄,为什么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精神了。
直到他的余光捕捉到了楚默体内的异动.
两道巨大的黑影,像两尾破水而出的墨龙,从楚默的体内骤然飞出,速度快到连空气都被挤压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它们越过引魂天石的包围圈,越过金色灵力的封锁线,无视一切防御,精准而直接地撞在了督主的身上。
不是撞在身体表面,而是直接穿透了皮肤、肌肉、骨骼,从督主的体内横穿而过。
那种感觉,督主一辈子都忘不了。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破。
但身体内部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不是**的撞击,而是更深处、更本源的东西.
就像有人抡起一柄看不见的大锤,直接砸在了他的意识上。
督主的视野骤然变得模糊,眼前的世界开始摇晃、旋转、扭曲,像被人从四面八方用力揉捏。
一股无法形容的难受从体内深处涌了上来,不是疼痛,比疼痛更难忍受。
就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整个人变得空洞、飘忽,灵魂和身体之间仿佛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双脚在地面上踉跄了几步,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他拼命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那种头昏眼花的感觉,可脑袋里像是被人灌进了一团浆糊,思维变得迟钝而紊乱。
“你....你对我干了什么?”
督主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恐。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楚默,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可楚默只是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从容而笃定,像一个刚刚解完一道难题的算师。
由于督主心神大乱,掌控引魂天石的法诀再也维持不住,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黑色石头像失去了牵引的风筝,接二连三地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石头上残留的黑色气流缓缓散去,周围那种禁锢灵魂的力场也随之消失。
楚默弯腰捡起一块掉落在脚边的引魂天石,随手翻转着看了看,然后抬起头,对督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当然得感谢你的馈赠。”
督主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你....什么意思?”
“这些石头,帮我修炼了鬼冥术。”
鬼冥术?
这三个字像三把冰锥,依次刺入督主的心脏。
他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急速收缩,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像是在拼命组织语言,又像是被某个可怕的念头堵住了嗓子眼。
“不……不可能!怎么会?”
他终于把这句话说完整了,声音尖锐而嘶哑,满是难以置信。
引魂天石的力量是用来封印魂魄的,是用来禁锢的、压制的、束缚的,怎么可能会反过来帮助修炼?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他对引魂天石的了解不敢说遍览群书,至少也算是了如指掌,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种用法。
可楚默没有义务给他解答。
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两道冥魂影再次动了。
它们从楚默体内飞射而出,这一次不再是只撞一下就走,而是在督主身上来回穿梭。
轰轰轰的闷响在督主体内接连炸开,每一声都伴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撞击感,直击意识的深处。
督主终于再也撑不住了。
他的双膝一软,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他蜷缩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指甲抠着头皮,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
那种意识被反复撞击的感觉实在太过恐怖,每一次撞击都像要把他从自己的身体里撞出去,让他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楚默看着地上痛苦翻滚的督主,微微皱了皱眉。
他怕再这么打下去,冥魂影的力量会把对方的意识彻底撞散,那就没办法从督主口中问出那些关键的信息了。
他心念一动,将那两道冥魂影收了回来。
黑色影子如潮水般退入体内,重新在丹田上方盘踞下来。楚默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督主,神情中没有多少怜悯,只是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你说你,何必非要惹我呢?”
督主勉力抬起头来,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眼眶因为痛苦而变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看向楚默的目光中,恐惧与悔恨交织在一起,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嘶哑至极的声音:“当初……我就该杀了你。”
当初。
魔天山上的那一次,他就该亲自出手,而不是派白侯爷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去对付楚默。
那时候的楚默还没有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那时候要杀他远远比现在容易得多。
可他把事情交给了别人,把机会白白拱手送了出去。
楚默想起魔天山上的旧事,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与玩味:“可惜,你找错了人。
让白侯爷那个垃圾对付我。”
“你!”
督主气得浑身发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楚默,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默不再理会他的愤怒。
该结束了。
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这个督主去交代。
为何对九公主下手,背后隐藏的小王爷究竟是何许人,古南城中还有哪些势力在暗中活动。
这些信息,女帝一定很感兴趣。
“有什么话,回头你和国主好好说吧。”
楚默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像是在宣判一道不可更改的判决,“我想她一定很感兴趣,你为何对九公主下手。
还有你后面那一群人,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