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楚默身形一动,掌中真气已然凝聚,打算直接给对方一记重击,彻底结束这场纠缠。
可就在他掌心即将落下的刹那,督主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放弃所有退路的疯狂。
因为他很清楚,一旦落到女帝手里,迎接自己的绝不是痛快的死亡,而是漫长到没有尽头的折磨。
女帝的手段,他在宫中这些年看得太多太多了,光是想起那些传闻,就足以让他从魂魄深处开始颤抖。
所以他宁愿死在这里,死在自己手里,也绝不落到那个女人手中。
于是他开始燃烧。
不是寻常的火焰,而是一种浓稠得近乎实质的黑色火焰,从他的胸口开始蔓延,一寸一寸吞噬着他的身躯。
那火焰没有温度,反而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冷,像是从九幽之下翻涌上来的寒气凝成了火的形状。
楚默原本已经要落下的手掌停住了,他微微偏了偏头,看着那团诡异的黑色火焰,眼底浮起一丝兴味:“黑色火焰?”
“去死!”
对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形,嘶哑而尖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声带。
他整个人猛地站立起来,身躯在火焰中迅速塌缩、融化,最终化作一团纯粹的黑色火焰,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气势,直直冲入了楚默体内。
楚默没有躲。
或者说,他懒得躲。
那团黑色火焰在涌入的瞬间便轰然散开,像是一盆墨汁泼进了清水里,在他的经脉之间肆意蔓延。
火焰翻涌着、膨胀着,在他的体内重新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焰人影。
那黑影的轮廓模糊不清,像是随时都会散开又随时都会聚拢,唯有那双瞳孔清晰无比。
两团猩红的光,如同燃烧的血滴。
嘴角更是向两侧裂开,裂到了一个活人绝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发出怪异的笑声:“这就是你的身体吗?
倒是不错的躯壳。
看我如何一寸一寸把它摧毁!”
话音落下,这巨大的火焰人影开始向外扩散,如同一团浓墨在水中晕开,打算将楚默的身躯从内到外烧个干干净净。
然而,就在那些黑色火焰即将触及经脉深处时,楚默体内那座古朴的青铜门前,石狮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金光,不刺眼却无比凝实,从石狮身上骤然绽放,瞬息之间便将那团火焰人影笼罩其中。
那金光看着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像是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存在微微睁开了眼。
督主的声音立刻变了调,尖叫声里充满了惊慌和不可置信:“什么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楚默的意识站在青铜门前,看到“石狮”出手,嘴角微微勾起。
他早就察觉到体内这石狮不简单,之前几次异动已经让他心中有所猜测,而这一次,不过是再次验证了那个想法。
于是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团在金光照耀下不断挣扎的黑火,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看来,都不用我出手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
督主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此刻他的视野里,那座青铜门巍峨得不像话,门上那些模糊的纹路即便只看一眼都让他魂魄刺痛。
而门前那尊石狮虽然身形不大,却散发出一种让他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压迫感。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石狮身后那道身影。
一个被锁链层层缠绕的诡异女子,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邪异从她身上弥漫开来。那是花精。
楚默自然认得。
但他不想多解释什么。
跟一个马上就要被收拾的家伙,没必要浪费口舌。
他只是心念微微一动。
两团幽暗的影子忽然从黑暗中浮现,无声无息地环绕在督主那团黑火周围。
它们的形态飘忽不定,像是被风吹动的薄雾,又像是深海中缓缓游弋的暗影,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寂静。
当黑火中督主的意识感知到那两团冥魂影的存在时,他的声音直接结巴了起来,像是舌头打了结:“原、原来是冥魂杀的冥魂影!”
“你也懂这个?”
楚默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那、那是鬼冥宗的本事,可已经很多年没人修炼出来了,而且还是两尊。”
督主的声音里除了恐惧,竟然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他在宫中供职多年,接触过的奇闻秘术远超常人,可即便如此,冥魂影这种东西他也只在极其古老的卷宗里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相传那是鬼冥宗最高深的秘法之一,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和近乎不可能的天赋才能凝聚出一尊。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体内,竟然有两尊。
楚默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甚至还拱了拱手:“这就得感谢你那些引魂天石了,让它凝聚了两尊。”
他的语气真诚极了,真诚得让人想吐血。
黑火一阵剧烈地晃动。
督主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恨不得把自已连同那些引魂天石一起烧成灰。
他费尽心思搜罗来的宝贝,到头来全便宜了这个小子,还让人家借此凝聚了两尊冥魂影来对付自己。
这种憋屈感比死亡本身还要让人难以承受。
但他来不及懊悔了。
当确认自己彻底不再是楚默的对手后,另一种情绪迅速取代了所有。
恐惧催生出的求生的本能。
他的语气急转直下,从方才的色厉内荏变成了**裸的哀求,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放了我。
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引荐小王爷给你认识。
小王爷的权势有多大,你在古南城待过应该知道一二。
有他做靠山,你在朝中横着走都没人敢拦。”
楚默的意识在体内听着这番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人在黔驴技穷的时候,翻来覆去总是这一套。
他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至于放不放你,等回头把你送到国主那儿,让她定夺吧。”
“不!”
督主的声音忽然炸开,尖锐得几乎要刺穿耳膜,那团黑火在金光的笼罩下疯狂地扭曲起来:“我不要见那个女魔头!我不要!”
女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