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书房的暗格前,苏惊盏的指尖悬在黄铜拉环上,迟迟未落下。烛火跳动的光,将暗格上 “苏氏世守” 的刻痕映得格外清晰 —— 这是母亲当年亲手凿下的字,彼时她还不懂,为何母亲要将半块兵符藏在如此隐秘的地方,直到今夜,父亲苏承业颤抖着说出 “当年被皇帝胁迫,差点将兵符献给拓拔野” 的往事,她才懂这暗格背后藏着的,是母亲用性命守护的执念。
“惊盏,打开吧。” 苏承业的声音带着沙哑,指尖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昨夜为挖密信磨破的,“这半块符,当年你母亲藏的时候说,要等‘苏萧同心,兵符归位’的那天,才能动它。现在…… 萧彻在外面守着,你也集齐了另外两块,是时候了。”
苏惊盏深吸一口气,拉环入手冰凉,与母亲陪嫁首饰盒里的铜锁触感重合。暗格 “咔嗒” 一声弹开,里面铺着一层褪色的红绸,半块青铜兵符静静躺在中央,符身刻着的 “北境镇抚” 四个字,与寺庙佛像中取出的碎片、母亲陪嫁里的线索纹路严丝合缝 —— 这三块兵符,跨越了十年光阴,终于要在此刻重聚。
她伸手拿起兵符,指尖触到符身的凹痕,突然想起七岁那年,母亲抱着她坐在书房,用指尖划过类似的纹路说:“惊盏你看,这兵符的纹路像不像北境的山脉?将来你若遇到难处,就想想这山脉,它能挡得住风沙,也能挡得住坏人。” 那时她只觉得纹路好玩,如今才懂,母亲早就在她心里种下了 “守护” 的种子。
“父亲,我们走。” 苏惊盏将兵符小心翼翼收进锦盒,锦盒是母亲当年装首饰的,盒底绣着一朵莲花,与莲卫令牌的纹样相同,“秘库那边,萧彻应该已经布置好了。”
苏承业点头,目光落在女儿手中的锦盒上,眼底满是愧疚:“当年若不是我懦弱,被皇帝用念儿要挟,这兵符也不会差点落入敌手…… 你母亲泉下有知,怕是要怪我。”
“母亲不会怪你。” 苏惊盏停下脚步,回头望他,烛火映在她眼底,像盛着两簇暖光,“她当年选择藏兵符,就是知道你有苦衷。父亲,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兵符送回秘库,守住母亲用命护下的南朝,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告慰。”
夜色如墨,相府外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萧彻的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靠在玄铁马上,玄铁枪斜倚在身侧,枪尖映出的人影,与当年在北境雪夜守营的姿态完全相同。看到苏惊盏出来,他眼中的冷意瞬间化去,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锦盒,掌心的温度透过锦盒传来,让苏惊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旧勋的余党在城西设了卡,” 萧彻的声音压得很低,与当年在深夜定密约时的沉稳完全相同,“我让李锐带云卫引开他们,我们从秘库的密道走,那条路是你母亲当年画在北境图背面的,只有我们知道。”
苏惊盏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半块玉佩 —— 那是萧彻赠她的定情物,此刻与锦盒里的兵符隔着衣料相贴,像是两颗心在悄悄呼应。她想起昨夜为了骗过旧勋眼线,她故意穿着庶妹苏令微的素色宫装,装作 “替妹请罪” 的模样出城,若不是萧彻在暗处接应,怕是早已落入陷阱。这 “伪装” 的滋味,她这几日尝得够多了,可只要能护住兵符,护住身边人,再多委屈也值得。
密道入口藏在城南的废弃驿站下,推开布满蛛网的门板,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萧彻点燃火折子,火光中,石壁上的刻痕逐渐清晰 —— 是母亲当年留下的标记,每隔三步就有一朵小小的莲花,与她陪嫁帕子上的纹样一致。
“你母亲真是心思缜密。” 萧彻的指尖拂过石壁上的莲花,语气里满是敬佩,“当年在北境,她就是用这样的标记,帮我们避开了拓拔野的埋伏。”
苏惊盏看着那些莲花,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那时她还在咳嗽,却强撑着在纸上画下这些标记,说 “将来去秘库,用得上”。原来母亲早就料到今日的局面,早就为她铺好了路。眼泪突然涌上来,她别过脸,怕萧彻看到,却被他轻轻握住手:“别难过,她一直在看着我们。”
密道走到尽头,是一面刻着皇室纹章的石门。苏惊盏从锦盒里取出三块兵符,指尖微微颤抖着将它们拼在一起 —— 青铜兵符合拢的瞬间,符身突然泛起淡金色的光,光纹顺着石门的缝隙蔓延,与门上的纹章重合,发出 “轰隆” 的巨响。
石门缓缓开启,里面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 秘库的第一层并非想象中的兵器库,而是一间摆满书架的密室,书架上整齐地放着南朝历代的奏折,最显眼的那本,封面上写着 “永安三年瘟疫实录”,与当年暗线浮现时 “多年前瘟疫人为所致” 的线索完全对应。
“是母亲的字迹!” 苏惊盏拿起那本实录,扉页上的小楷清秀有力,正是母亲的笔迹,“上面写着,永安三年的瘟疫,是旧勋为了阻止新政,故意在漕运粮米里掺了毒草…… 还有这里,” 她翻到中间一页,指着一行批注,“‘皇帝知情却默许,只为借瘟疫削弱旧勋与外公的势力’—— 原来母亲当年查瘟疫,早就查到了皇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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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萧彻凑过来细看,眉头拧成川字:“这么说,你母亲的死,不仅与兵符有关,还与她发现了瘟疫的真相有关?皇帝怕她揭发,才设计害她?”
苏惊盏点头,指尖捏着书页的力道越来越重,纸页被捏得发皱:“母亲当年肯定是察觉了危险,才把兵符拆成三块藏起来,还留下这些实录,就是想有一天能揭开真相。” 她突然想起父亲说的 “母亲当年单独见拓拔野父亲” 的事,心中豁然开朗,“母亲见拓拔野的父亲,不是通敌,是想借他的力量制衡皇帝!她知道皇帝的野心,知道南朝迟早有危机,才留下这些后手!”
就在此时,密道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器碰撞的声响 —— 是拓拔野!他还是追来了!
“不好,我们快走!” 萧彻将实录塞进苏惊盏怀中,玄铁枪握在手中,与当年在城楼护她时的姿态完全相同,“第二层才是兵符的存放地,我们得在拓拔野进来前,把兵符归位!”
苏惊盏点头,抱着实录跟在萧彻身后,冲向第二层的石门。刚走两步,就见几名黑衣人从密道冲进来,手中的弯刀上刻着 “无影楼” 的标记 —— 是江湖势力!皇帝的最后后手,果然是勾结了无影楼!
“苏惊盏,把兵符交出来!” 为首的黑衣人嘶吼着,弯刀直刺她心口,与当年在清风巷刺杀她的招式完全相同。萧彻玄铁枪一横,挡住弯刀,枪尖的力道震得黑衣人后退三步:“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混战瞬间爆发,玄铁枪与弯刀碰撞的声响在密室里回荡,与当年在黑石山的厮杀声重合。苏惊盏将实录藏在身后,手中握着绣春刀,警惕地盯着周围的黑衣人 —— 她知道,这些人是冲兵符来的,只要她能撑到第二层,将兵符归位,秘库的机关就会启动,到时候就能困住拓拔野和无影楼的人。
“惊盏,去第二层!” 萧彻挑飞一名黑衣人的弯刀,朝她喊道,“我来挡住他们!”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 苏惊盏的声音里带着急意,与当年在寒水镇不愿丢下他时的坚定完全相同。
“听话!” 萧彻的玄铁枪重重砸在地上,震得黑衣人暂时不敢上前,“兵符归位比什么都重要!你母亲的心血不能白费,南朝的百姓不能白费!”
苏惊盏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此刻不能犹豫。她咬咬牙,转身冲向第二层石门,身后传来萧彻与黑衣人的厮杀声,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她伸手摸向怀中的半块玉佩,喃喃道:“萧彻,你一定要平安,我等你。”
第二层石门比第一层更厚重,门上刻着 “三符合一,方得开启” 的字样。苏惊盏将拼好的兵符按在石门中央的凹槽里,符身的金光再次亮起,石门缓缓开启。里面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 —— 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青铜鼎,鼎身刻着北境的地图,鼎下的石座上,刻着母亲的名字 “苏婉”。
“母亲……” 苏惊盏走到石台前,轻轻抚摸着鼎身的刻痕,眼泪终于落下。她将拼好的兵符放进青铜鼎中,兵符落入鼎的瞬间,鼎身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石座缓缓打开,里面放着一封密信 —— 是母亲写给她的!
“惊盏吾女: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兵符已归位。母亲此生,守的不是皇室,是南朝的百姓,是你。皇帝野心勃勃,旧勋狼子野心,拓拔野复仇执念深重,南朝的危机,从来不是外敌,是人心。兵符的真正用途,不是调动军队争权,是在危难时召集莲卫与云卫,护百姓周全。秘库第三层,有焚天炮的完整图纸,还有外公旧部的名册,若将来京城有难,可凭此召集旧部。母亲不能陪你长大,但莲卫、云卫、萧彻,都会替母亲护你。记住,无论何时,民心才是最大的兵符。”
苏惊盏握着密信,指尖的泪水将信纸浸湿。原来母亲早就为她安排好了一切,原来 “兵符归位” 不是结束,是守护的开始。她刚要将密信收好,就听到第二层石门被撞开的声响 —— 拓拔野带着无影楼的人冲进来了!
“苏惊盏,把兵符和图纸交出来!” 拓拔野的弯刀指着她,眼中满是疯狂,“你母亲当年毁了我父亲的复仇计划,今天我就要毁了她守护的一切!”
苏惊盏将密信塞进怀中,绣春刀握在手中,目光坚定:“母亲守护的,是南朝的百姓,不是腐朽的皇室。你要复仇,冲我来,别伤害无辜的人!”
“无辜?” 拓拔野冷笑,“当年我父亲被你母亲设计,死在北境,我母亲抑郁而终,我拓拔家的人,哪个不是无辜的?今天我就要让南朝的百姓,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他挥刀冲向苏惊盏,弯刀的寒光在金光中格外刺眼。苏惊盏侧身躲过,绣春刀直刺他的手腕,却被他巧妙避开。两人的兵器在空中交锋,苏惊盏想起母亲信中的话 “民心才是最大的兵符”,突然有了主意 —— 她故意退到青铜鼎旁,装作体力不支的模样,引诱拓拔野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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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拓拔野果然上当,弯刀直刺青铜鼎,想毁掉兵符。就在此时,苏惊盏突然按下鼎身的一个凸起 —— 是母亲在信中提到的机关!“轰隆” 一声,第二层的地面突然裂开,几名无影楼的人来不及躲闪,掉进了裂缝中。
“你敢耍我!” 拓拔野怒吼着,弯刀再次刺来。苏惊盏却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母亲留下的莲卫令牌,高高举起:“莲卫听令!护兵符,清逆贼!”
话音刚落,从第二层的暗格里冲出数十名身着浅绿劲装的莲卫,手中的短刀泛着冷光,与当年在慈恩寺接应苏令微的莲卫完全相同。拓拔野和无影楼的人瞬间被包围,陷入混战。
苏惊盏趁机走到石座旁,拿起第三层的钥匙 —— 那是母亲藏在密信后的,钥匙上刻着莲花纹。她知道,第三层有焚天炮的完整图纸,还有外公旧部的名册,只要拿到这些,就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可就在她要插入钥匙时,突然听到萧彻的一声闷哼 —— 他被无影楼的首领偷袭,肩膀中了一刀,鲜血浸透了玄甲!
“萧彻!” 苏惊盏的声音里带着绝望,转身冲向他。拓拔野见状,趁机冲向青铜鼎,想夺走兵符。莲卫统领青禾立刻挡在鼎前,短刀与弯刀碰撞,却被拓拔野划伤手臂。
“惊盏,别管我!去第三层!” 萧彻捂着伤口,玄铁枪再次举起,挡住无影楼首领的攻击,“图纸和名册比我重要!”
苏惊盏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又看看即将被拓拔野夺走的兵符,心中像被撕裂一样疼。她想起母亲信中的 “民心才是最大的兵符”,想起萧彻说的 “南朝百姓不能白费”,咬咬牙,转身插入第三层的钥匙 —— 石门开启的瞬间,她看到了里面的焚天炮图纸,还有外公旧部的名册,可同时,她也看到了图纸旁的一封信,信封上写着 “拓拔野亲启”!
是皇帝写给拓拔野的!苏惊盏伸手拿起信,展开的瞬间,瞳孔骤缩 —— 信上写着 “若能夺兵符,毁图纸,朕愿割江南五城,助你灭萧彻”!皇帝不仅勾结倭寇,还想借拓拔野的手灭了萧彻,彻底掌控南朝!
“拓拔野,你看!” 苏惊盏将信扔到他面前,“皇帝根本不是想帮你复仇,是想利用你!他割给你的江南五城,早就被他卖给了倭寇!你就是他的棋子!”
拓拔野捡起信,看着上面的字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 “别信南朝皇帝,他最会算计”,想起这些年皇帝对他的 “承诺” 从未兑现,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枚棋子。
“皇帝…… 我要杀了你!” 拓拔野怒吼着,转身冲出第二层,无影楼的人也跟着他离开 —— 他们要去皇宫找皇帝算账!
混战终于结束,苏惊盏冲到萧彻身边,撕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眼泪再次落下:“萧彻,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
“傻丫头,” 萧彻伸手拭去她的眼泪,掌心的温度与当年在月下疗伤时的温暖完全相同,“我们是要一起守护南朝的,怎么会让你一个人承担?”
他看向第三层的石门,语气里带着欣慰:“你母亲留下的图纸和名册,是最好的礼物。有了这些,我们就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 无论是皇帝,还是倭寇,都别想伤害南朝的百姓。”
苏惊盏点头,扶着萧彻站起来,走向第三层。刚踏入石门,就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李锐带着云卫赶来:“姑娘,萧将军!京城外传来急报,拓拔野带着无影楼的人攻皇宫,倭寇也趁机从海上进攻,陛下已下令京城戒严,还说…… 还说要抓你和萧将军,说你们‘通敌叛国’!”
苏惊盏和萧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皇帝到了此刻,还在算计,还想借乱局除掉他们。可他们不怕 —— 兵符已归位,图纸和名册在手,莲卫与云卫在侧,更重要的是,他们有百姓的支持。
“李锐,带云卫守住秘库,” 萧彻的声音里带着威严,与当年在北境下达指令时的沉稳完全相同,“我和惊盏去皇宫 —— 不是为了救皇帝,是为了守住皇宫里的百姓,守住母亲留下的南朝。”
苏惊盏握紧手中的莲卫令牌,心中充满了力量。她知道,接下来的战斗会很艰难,皇帝的算计、拓拔野的疯狂、倭寇的进攻,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旧勋余党,都在等着他们。可她不再害怕,因为她身边有萧彻,有母亲留下的后手,有支持她的百姓。
当他们走出秘库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阳光透过薄雾,洒在京城的街道上,远处传来百姓的呼喊声 —— 是新政派的官员带着百姓,举着新律宣传册,在街头守护家园。苏惊盏看着那熟悉的场景,想起母亲信中的 “民心才是最大的兵符”,突然笑了。
她扶着萧彻,一步步走向皇宫的方向。玄铁枪与绣春刀在晨光中泛着光,像两道守护的屏障。他们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所有的阴谋、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守护,都将在这场决战中尘埃落定。
可他们不知道,在皇宫的养心殿里,皇帝正拿着一枚小小的毒药,嘴角勾起阴鸷的笑。他的桌案上,放着一封写给倭寇首领的密信,上面写着 “若能杀萧彻、苏惊盏,朕愿将皇室秘库的所有财宝都给你”。这场危机,远还没有结束,而他们即将面对的,是皇帝最后的疯狂,是一场关乎南朝生死的终极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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