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天牢深处】
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钻进苏惊盏的鼻腔。她提着一盏铜灯,缓步走在天牢的石阶上,灯芯的火苗在风里明明灭灭,将两侧牢房的阴影拉得很长 —— 有的牢房空着,铁栏杆上还留着旧勋私兵挣扎的划痕;有的关着宫变被俘的官员,此刻正缩在角落,眼神里满是恐惧。
“姑娘,前面就是陛下的牢房了。” 云卫统领青禾的声音压得很低,她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卷宗,是从皇室档案馆里找到的 “焚身案” 旧档,“刚收到北境的消息,萧将军醒了,但伤势很重,青禾(此处为莲卫青禾,与统领同名,母亲旧部)正带着莲卫护他转移。”
苏惊盏的指尖顿了顿,铜灯的光映在她脸上,能看到眼底的红血丝 —— 宫变平定后,她只睡了一个时辰,梦里全是母亲的模样:母亲在相府花园教她认兵符线索,在灯下写密信时的侧脸,还有最后一次见她时,塞给她那枚莲花令牌说 “惊盏,要守住自己” 的温柔。
“知道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推开牢门时,铁链摩擦的 “哗啦” 声在寂静的天牢里格外刺耳。皇帝被单独关在最深处的牢房,没有镣铐,却缩在墙角,玄色龙袍上的金线被天牢的潮气浸得发黑,头发散乱,完全没了往日的帝王威严。
听到动静,皇帝猛地抬头,看到苏惊盏的瞬间,眼神里闪过慌乱,随即又硬撑着摆出傲慢的姿态:“苏惊盏,你敢擅闯天牢,审问朕?就不怕被冠上‘以下犯上’的罪名吗?”
苏惊盏将铜灯放在牢房中央的石桌上,火苗照亮了桌上的几样东西:一枚 “海上盟” 青铜令牌(从赵珩尸体上搜的)、母亲的半封密信(当年没看完的那封)、还有一块父亲藏在暗格的兵符碎片。“陛下,现在谈‘以下犯上’,不觉得可笑吗?” 她的声音冷得像天牢的石壁,“宫变、通敌、杀我母亲、构陷萧彻…… 你做的哪一件事,配得上‘帝王’二字?”
“杀你母亲?” 皇帝的身体僵了一下,眼神躲闪着,“苏婉是病逝的,与朕无关!你别血口喷人!”
“病逝?” 苏惊盏拿起母亲的密信,指尖抚过信上 “帝欲夺兵符,害彻儿,吾需阻之” 的字迹,眼泪突然落下来,滴在信纸上,晕开墨迹,“母亲当年留下这封密信,说她发现你想夺取兵符,还要害死萧彻,所以要阻止你。可她没过多久就‘病逝’了,下葬前还被匆匆焚身 —— 陛下,这真的是巧合吗?”
皇帝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攥紧衣角,指节泛白:“焚身是太后的意思!苏婉是敌国细作之女(此处为皇帝编造),太后怕她的尸身有邪祟,才下令焚的!”
“太后?” 牢门外传来一声冷笑,太后扶着宫女走进来,手中握着先帝的玉佩,“陛下,事到如今,你还要栽赃哀家?当年苏婉‘病逝’,是你以‘防止瘟疫’为由,强行下令焚身,哀家劝阻过,可你根本不听。你以为哀家老了,就记不清了?”
皇帝看到太后,脸色瞬间惨白。苏惊盏趁机追问:“陛下,你为什么要焚母亲的尸身?是不是因为她不是病逝,而是被你所杀,你怕尸身留下证据?”
“不是!” 皇帝突然嘶吼起来,情绪失控地冲向苏惊盏,却被青禾拦住。他挣扎着,头发更乱了,眼底满是疯狂:“是苏婉自己找死!她发现朕想让拓拔野和萧彻两败俱伤,还想把兵符交给萧彻,说萧彻才是先帝指定的继承人!她拿着先帝遗诏来逼朕,朕没办法,才…… 才让人给她的汤药里加了东西!”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苏惊盏心头。她踉跄着后退,撞在石桌上,铜灯晃了晃,火苗差点熄灭。“你说…… 母亲是被你毒死的?”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与当年得知萧彻被构陷时的绝望完全相同,“就因为她想护着萧彻,想守住先帝遗诏?”
皇帝瘫坐在地上,再也没了之前的傲慢,声音里带着哭腔:“朕也是没办法!先帝当年偏心萧彻的父亲,想传位给他,是朕用计才登基的!萧彻是皇室遗脉,他若活着,迟早会抢朕的皇位!苏婉护着他,就是护着朕的敌人!”
“皇室遗脉?” 苏惊盏猛地抬头,想起母亲密信里 “彻儿乃先帝侄孙,需护之” 的话,想起萧彻腰间那枚与先帝玉佩相似的挂件,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所以你构陷萧彻通敌,想借拓拔野的手杀他,也是因为他的身世?”
皇帝点头,眼泪流下来,混着脸上的灰尘,显得格外狼狈:“是!朕派去构陷萧彻的暗探,是无影楼的人,朕给了他们焚天炮图纸,让他们嫁祸萧彻通敌。可苏婉提前发现了,她救了萧彻,还销毁了部分证据…… 朕只能杀了她,再焚尸灭迹。”
就在此时,牢门外传来脚步声,父亲苏承业被云卫扶着走进来。他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还有天牢关押时的伤痕,看到皇帝,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陛下,你终于承认了…… 当年你用惊盏的性命要挟我,让我隐瞒苏婉的死因,让我在漕运里掺沙子,帮你敛财…… 我对不起苏婉,对不起惊盏,更对不起南朝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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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苏惊盏看着父亲,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小时候父亲陪她练字的模样,想起他在新政推行时默默支持她的细节,想起他之前的 “忏悔”—— 原来父亲不是懦弱,而是被皇帝胁迫,他的苦衷,比她想象的更沉重。
“父亲,” 苏惊盏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这不怪你,是皇帝的错,是他用亲情要挟你。”
父亲摇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母亲的陪嫁玉簪 —— 当年母亲用这枚玉簪打开过秘库,也是这枚玉簪,藏着兵符的最后线索:“惊盏,这是你母亲当年交给我的,她说若有一天朕(皇帝)暴露了,就把这个给你,让你拿着它去秘库,找先帝留下的‘护龙令’—— 有了这个令牌,就能调动先帝留下的暗卫,守护南朝,也守护萧彻。”
苏惊盏接过玉簪,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与母亲当年递给她时的温度重合。她突然想起萧彻在北境说的 “我们一起守护南朝”,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心中的悲痛逐渐被坚定取代 —— 她要替母亲完成未竟的事,守住萧彻,守住南朝。
【子时?北境?临时营帐】
烛火摇曳,映着萧彻苍白的脸。他靠在床头,肩上的伤口还缠着绷带,渗出血迹。青禾(莲卫)站在一旁,递上一封密信:“将军,这是苏姑娘从京城发来的,说…… 说陛下承认杀了苏夫人,还说将军您是先帝指定的继承人,是皇室遗脉。”
萧彻接过密信,指尖抚过 “皇室遗脉” 四个字,眼神里满是震惊。他想起小时候母亲(萧彻的养母,先帝安排的护卫)说 “你不是普通人,要守住自己的初心”,想起苏惊盏母亲当年护着他,不让他被皇帝的人找到,想起先帝遗诏上的内容 —— 原来他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而是先帝的侄孙,是南朝的皇室血脉。
“苏姑娘还说,海上盟的盟主带着大军往京城去了,让将军安心养伤,她会守住京城,等将军回去。” 青禾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担忧,“不过…… 我们在野狼谷发现了海上盟留下的信物,是一枚莲花纹银簪,和苏夫人的陪嫁簪子很像。”
萧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握紧密信:“莲花纹银簪?会不会和苏夫人的旧部有关?你立刻派人去查,看看海上盟的盟主到底是谁。另外,传我命令,让李锐带一半人马去支援京城,我伤好后,立刻赶回去。”
青禾领命而去。萧彻望着营帐外的夜色,想起苏惊盏在月下说 “我们一起看北境的雪”,想起她递给他兵符碎片时的坚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 他不能让苏惊盏独自面对海上盟,他要尽快好起来,回京城找她,一起揭开所有的秘密,一起守护他们的家园。
【丑时?京城?大理寺?焚身案档案库】
青禾(云卫统领)拿着火把,在堆满卷宗的架子间穿梭。她要找的是当年 “苏婉焚身案” 的详细记录,包括目击者证词、焚身现场的遗物清单。之前太后说,当年有个小太监亲眼看到皇帝的人给苏婉的汤药里加东西,还看到焚身时,有侍卫偷偷拿走了苏婉的一件遗物。
“找到了!” 青禾兴奋地喊道,从最底层的架子上抽出一卷泛黄的卷宗,上面写着 “苏婉焚身案?目击者证词”。她打开,借着火把的光阅读,指尖不住地颤抖 —— 证词里写着,当年的小太监看到皇帝的贴身太监给苏婉的汤药里加了白色粉末(与太后药膳里的毒药成分相同),苏婉喝完后不久就 “病逝”;焚身时,皇帝的侍卫拿走了苏婉的一块玉佩,那玉佩上刻着 “萧” 字,与萧彻的玉佩一模一样!
“原来焚身案的真相是这样……” 青禾合上卷宗,心中满是愤怒,“皇帝不仅杀了苏夫人,还想销毁所有与萧将军有关的证据,真是丧心病狂!”
她立刻拿着卷宗去天牢,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惊盏。刚走出档案库,就看到一名云卫匆匆跑来:“统领,不好了!海上盟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京城外海了,他们的战船上火旗招展,还放了一封挑战书,说要苏姑娘亲自去谈判,否则就炸了京城的港口!”
青禾心中一紧,加快脚步往天牢赶 —— 她知道,苏惊盏刚揭开母亲的死因,又要面对海上盟的威胁,这场仗,还远没结束。
【寅时?天牢深处】
苏惊盏看完青禾带来的焚身案卷宗,眼泪再次落下。卷宗里的证词、母亲的密信、皇帝的供词,都证明母亲是被皇帝所杀,焚身是为了销毁证据,嫁祸他人。她想起母亲焚身那天,她在相府外哭着要见母亲最后一面,却被皇帝的人拦住,说 “苏婉是叛臣,不许见”,心中的恨意与悲痛交织,几乎要将她淹没。
“陛下,” 苏惊盏走到皇帝面前,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有冰冷的平静,“你杀了母亲,构陷萧彻,通敌叛国,害了那么多百姓…… 你觉得,你还能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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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皇帝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朕知道朕错了…… 朕愿意退位,让萧彻登基,只求你能饶朕一命,让朕在行宫度过余生。”
“饶你?” 苏惊盏冷笑,“那些被你害死的人,那些因你通敌而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能饶你吗?母亲能饶你吗?”
就在此时,牢门外传来云卫的急报:“姑娘,海上盟的先头部队到外海了,他们放了挑战书,要您亲自去谈判,否则就炸港口!”
苏惊盏接过挑战书,上面的字迹苍劲,落款是 “海上盟盟主”,旁边还画了一朵莲花 —— 与母亲陪嫁玉簪上的莲花一模一样!她心中一震,突然想起母亲密信里 “海上盟有旧部,需谨慎” 的话,难道海上盟的盟主,是母亲的旧部?还是与母亲有渊源的人?
“青禾,” 苏惊盏收起挑战书,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你带父亲和太后去秘库,用母亲的玉簪取出‘护龙令’,调动先帝暗卫,加固京城防线。我去外海见海上盟盟主,看看他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姑娘,太危险了!” 青禾劝阻道,“海上盟来者不善,您不能亲自去!”
“我必须去。” 苏惊盏望着牢门外的晨光,天快亮了,“只有知道他的目的,我们才能找到破局的办法。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等萧彻回来,和他一起看北境的雪,一起推行新律,一起守护南朝。”
皇帝看着苏惊盏的背影,突然哭出声:“苏惊盏,朕对不起你,对不起苏婉…… 若有来生,朕一定做个好皇帝,守护南朝的百姓。”
苏惊盏没有回头,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过去的时候,未来的路还很长,海上盟的威胁、北境的安危、新律的推行,都需要她去面对。她握紧手中的玉簪和挑战书,走出天牢 —— 晨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道坚定的光,照亮了京城的黎明。
而在京城外海的战船上,海上盟盟主站在船头,望着京城的方向,手中握着一块玉佩 —— 那是苏惊盏母亲的玉佩,上面刻着 “苏” 字。他的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只能看到嘴角勾起的一抹复杂的笑:“婉妹,我回来了。当年你没完成的事,我会替你完成。惊盏这孩子,比你当年更坚强,只是…… 她还不知道,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朕(皇帝),还有更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关乎苏惊盏的身世,关乎南朝的命运,也关乎海上盟的真正目的。而苏惊盏即将踏上的谈判之路,将是揭开这个秘密的关键 —— 她不知道,这场谈判,不仅会让她看清海上盟盟主的真面目,还会让她发现,母亲当年的 “守护”,远比她想象的更宏大、更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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