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莲花谷冰缝底?寒渊困母】
风裹着冰碴子往衣领里钻,刮得后颈的皮肤又疼又麻。苏婉往冰壁凹缝里缩了缩,旧棉袍的袖口早被冰棱划开道大口子,露出的手腕冻得发紫,血珠渗出来没等滴落地,就凝成了暗红的冰粒。怀里的油布包被体温焐得发潮,边角磨得发毛 —— 这里面裹着真的先帝遗诏,还有半块莲卫兵符,是她在漠北躲了五年,趁王庭军换防时,从烧塌的粮囤里扒出来的。
“苏婉!你再不滚出来,老子把这冰缝炸成你的坟!” 耶律烈的嘶吼从冰缝上方砸下来,裹着雪粒,还带着股酒气,“你以为萧彻会来救你?他现在忙着给苏承业收尸呢!那老东西死的时候,还喊着要护你,真是笑死人!”
苏婉闭了闭眼,指尖摩挲着油布包上的莲花纹 —— 是当年和萧策一起绣的,针脚歪歪扭扭,那时惊盏才五岁,总趴在她膝头,小手攥着青线问 “娘,莲花什么时候开”,窗棂外飘着江南的春雨,暖得能闻见泥土的香。现在这冰天雪地里,只剩这点念想能焐热指尖。她悄悄摸出袖管里的青铜哨,哨身刻着半朵莲花,是惊盏十岁生辰时用小刀刻的,女儿当时还举着哨子说 “娘吹哨,我就算在江南,也会跑回来救你”。
冰缝上方传来 “哗啦” 的响动,是耶律烈的人在往下扔火把。火光晃过冰壁,苏婉看清了上面的绊索 —— 是她当年为了防漠北狼群设的,现在却被耶律烈缠上了铁链,只要有人碰,冰壁上悬着的冰棱就会往下砸。她深吸一口气,把油布包塞进冰缝最深处的雪堆里,又用指尖在雪地上画了个极小的莲花记号 —— 刻得浅,雪一盖就看不见,只有惊盏知道该往哪摸,当年教她认记号时,总说 “轻着点,藏得住才叫念想”。
火把烧到冰缝中间就灭了,只剩股焦糊味混着寒气往鼻子里钻。苏婉靠在冰壁上,感觉寒意正顺着骨头缝往心里渗。她想起上回偷偷托部落牧民给萧彻送信,只写了 “莲花谷冰缝,护遗诏”,不知道那孩子有没有收到。若她真死在这儿,惊盏和令微该怎么办?萧彻的身世还没跟太子说清,先帝的遗诏也没送到……
就在这时,冰缝上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 不是王庭军的重靴,是玄甲军特有的轻甲摩擦声,更像…… 萧彻?苏婉的心猛地一跳,刚要把哨子凑到嘴边,就听见耶律烈的声音又响起来:“萧彻,你果然来了!这冰缝里不光有你娘,还有你爹的骨头呢!要不要下来认认?”
【寅时?莲花谷雪林?寻踪遇险】
雪粒落在玄甲的鳞片上,没等化就冻成了霜,萧彻走一步,甲缝里的雪就往下掉,叮当作响。他攥着缰绳的手满是冷汗,连掌心的老茧都被浸软了 —— 苏承业的尸体还停在雁门关的临时帐篷里,盖着块玄甲军的旧旗,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指节都泛白了,只说 “护好你娘,护好惊盏”,可他现在连母亲的影子都没找着。
“将军,前面的雪不对劲。” 李猛勒住马,马鞭指着前面一片平整的雪地,“您看,雪面光溜溜的,底下肯定埋了东西 —— 王庭军就爱搞这鬼把戏。”
萧彻翻身下马,蹲下来摸了摸雪面,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金属,心里就咯噔一下 —— 是绊索,下面连着地龙炮。他想起上回父亲就是被地龙炮炸伤的,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当时还笑着说 “没事,老骨头禁摔”。心口像被冰锥扎了下,疼得他皱紧了眉。“耶律烈这是想把咱们一锅端。” 他回头看向苏惊盏,她的玄色劲装沾了雪,鬓角的碎发冻成了霜,却依旧挺直脊背,怀中小半块莲花玉佩露了出来 —— 是去年在江南给她买的,当时她说这玉佩像极了小时候娘给她绣的荷包。
“按计划来。” 苏惊盏的声音很轻,却能压过风响,“你带一队人,假装踩中机关,把耶律烈引出来;我带影卫绕到冰缝后面,找机会救伯母。” 她伸手帮萧彻拂掉肩上的雪,指尖碰到他颈间的玉佩,又补了句,“小心点,我和伯母都在等你回来。”
萧彻点头,把玄铁枪握得更紧,枪杆都被汗浸得发滑。他带着二十名玄甲军往机关区走,故意把马蹄声踩得很重,一步一步往雪地中间挪。刚走到一半,脚下突然传来 “咔嗒” 一声 —— 绊索被踩中了!“轰” 的一声,雪地里的地龙炮炸了,雪块混着冰碴子溅了满脸,玄甲军有两名士兵没躲开,被气浪掀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不动了。
“萧彻!你果然中计了!” 耶律烈带着五十名死士从雪林里冲出来,弯刀上的血渍冻成了黑痂,在雪光里泛着冷光,“你爹已经死了,你娘也快了,今天我就让你们萧家断子绝孙!”
萧彻挥枪挑飞一名死士,枪尖带着雪粒扎进去,血溅在雪地上,瞬间晕开一片暗红。可耶律烈的弯刀很快就缠了上来,刀身泛着绿光 —— 是大拓特有的腐骨毒,他不敢硬接,只能侧身避开,玄甲的鳞片被刀划得 “噌” 响。雪地里的血腥味混着火药味,让他想起父亲牺牲时的场景,心口的怒火瞬间烧了起来,连声音都发颤了:“耶律烈,你害了我爹,还想害我娘,今天我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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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卯时?冰缝西侧?破局寻母】
苏惊盏带着十名影卫绕到冰缝西侧,雪地上的痕迹越来越乱 —— 有王庭军的重靴印,还有几道极浅的脚印,是女人的绣鞋踩出来的,鞋尖还沾着点冰棱上的青苔。她蹲下来仔细摸,指尖突然碰到个浅浅的刻痕,心里一紧 —— 是莲花记号,刻得浅,雪一盖就看不见,是娘惯用的力道,当年教她画莲花时,总说 “轻着点,藏得住才有用”。
“是伯母的记号!” 苏惊盏的声音都发颤了,眼泪没等掉下来就冻成了小冰粒。她顺着记号往冰缝方向跑,刚靠近就听见冰缝里传来极轻的哨声 —— 是母亲的青铜哨,调子还是当年教她的《莲花谣》。
“娘!是我!惊盏!” 苏惊盏趴在冰缝边往下喊,把火把举得老高,火光映亮了冰壁,她看见母亲蜷缩在冰缝底的窄缝里,棉袍上满是血和冰碴,却依旧紧紧护着怀里的东西。
“惊盏?真的是你?” 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抬起头,看见女儿的脸,眼泪瞬间掉下来,冻在脸颊上,像挂了串小冰晶,“快!别靠近!冰壁上有绊索,耶律烈改了机关,一碰就掉冰棱!”
苏惊盏刚想回话,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 是耶律烈的残兵!他们没跟着去围堵萧彻,反而绕到了冰缝西侧,手里的弯刀还滴着血。“苏姑娘!小心身后!” 影卫嘶吼着冲上来,与残兵打在一处,弯刀砍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片雪雾,还有人被砍中了胳膊,血滴在雪地上,很快就冻成了黑痂。
苏惊盏回头,看见一名残兵举着弯刀冲过来,她挥刀挡住,却没料到对方另一只手拿着个火把,往冰缝里扔 —— 火把落在绊索上,“哗啦” 一声,冰壁上悬着的冰棱瞬间往下砸!“娘!小心!” 苏惊盏疯了般扑到冰缝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冰棱砸向母亲藏身的窄缝。
就在这时,冰缝里突然传来 “叮” 的一声 —— 是青铜哨!苏婉用哨子挡住了最上面的一块冰棱,哨子被砸得变了形,可下面的冰棱还是砸中了她的胳膊,疼得她闷哼一声。“惊盏!别管我!把油布包拿走!里面有遗诏和兵符!” 苏婉的声音发颤,却故意拔高了些,怕女儿听不清,“一定要交给太子,绝不能让耶律烈拿走!”
【辰时?雪林深处?援兵至胜】
萧彻与耶律烈厮杀得正酣,玄铁枪已经被砍出了好几道豁口,胳膊上也中了一刀,毒血顺着伤口往下流,疼得他眼前发黑,连握枪的手都在抖。耶律烈的弯刀又一次刺过来,直逼他的胸口 ——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 “萧氏忠勇,护主杀敌” 的喊杀声!
是白狼部落的援军!苏婉之前托牧民联系的漠北部落,终于赶来了!约两百名部落骑兵,举着狼图腾旗帜,马蹄踏得雪地里的冰碴子乱飞,直扑耶律烈的残兵。耶律烈的阵脚瞬间乱了,他没想到苏婉还藏着这手,脸色惨白得像雪,嘶吼着:“不可能!你怎么会有部落援军!”
“你以为娘只会躲在冰缝里吗?” 萧彻冷笑,玄铁枪横扫,刺穿了耶律烈的肩膀,血溅在他的脸上,又冷又腥,“她在漠北五年,帮部落打跑过狼群,还教他们种麦子,你这点伎俩,根本不够看!” 他趁机往后退,从怀中掏出苏惊盏给他的解毒丸,塞进嘴里 —— 药丸带着淡淡的莲花香,是伯母亲手做的,很快就缓解了胳膊上的疼痛感。
白狼部落的骑兵很快就控制了局面,耶律烈的残兵要么被砍杀,要么被俘虏,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顽抗。“萧彻!你别得意!海上盟的援军很快就到了!他们会攻占江南,杀了苏惊盏,毁了你们的新政!” 耶律烈嘶吼着,想往冰缝方向跑,却被萧彻的玄铁枪挡住了去路,枪尖就抵在他的喉咙上。
“海上盟?” 萧彻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上回父亲提到的 “大拓与海上盟勾结”,当时还以为是父亲烧糊涂了说的胡话。“你把海上盟的事说清楚!他们什么时候到江南?有多少人?” 他的玄铁枪又往前送了半寸,刺穿了耶律烈的另一个肩膀,“不说,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耶律烈却突然笑了,笑得满脸是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往天上一放:“我不说!你永远也别想知道!等海上盟来了,你们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信号弹在雪空中炸开,像一朵血色的花,映亮了整个莲花谷,连远处的冰峰都被染成了暗红。
【巳时?冰缝边?咫尺难救】
苏惊盏终于解决了残兵,可冰缝里的情况却越来越糟。冰棱砸下来后,冰壁开始松动,时不时有小冰块往下掉,“哗啦哗啦” 的响,随时可能把整个冰缝封死。她趴在冰缝边,看着母亲胳膊上的伤口,血已经冻住了,却依旧渗着黑紫色,眼泪掉在雪地上,很快就冻成了小冰粒。
“娘!我找绳子来拉你上来!” 苏惊盏转身想让影卫去找绳子,却被苏婉拦住了:“别去!耶律烈的信号弹已经放了,他的援军很快就会到!你们快带着遗诏走,去京城找太子,把萧彻的身世告诉他,让他护好南朝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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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苏惊盏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怎么能丢下母亲一个人在这里,“萧彻已经打败耶律烈了,他很快就会过来,我们一起救你上去,咱们回家!”
就在这时,萧彻带着白狼部落的骑兵赶来了。他看到冰缝边的苏惊盏,还有冰缝底的苏婉,心口猛地一松 —— 母亲还活着!“娘!我来了!我这就找绳子救你上来!” 萧彻刚想让李猛去找绳子,却看见远处的雪地里有黑压压的人影 —— 是耶律烈的援军!约三百名王庭士兵,举着弯刀,正往冰缝方向冲,马蹄踏得雪地里的冰碴子乱飞。
“不好!援军来了!” 白狼部落的首领嘶吼着,手里的弯刀指着重兵,“萧将军,我们得赶紧撤!不然会被他们包围的!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苏婉在冰缝底喊:“彻儿!惊盏!你们快撤!别管我!遗诏在雪堆里,一定要交给太子!我会想办法活下去的,我还没看着你们成家,还没回江南看莲花呢!” 她的声音发颤,却故意说得轻松,怕他们担心,“你们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护好彼此,护好南朝的百姓,别像娘一样,总让你们担心。”
萧彻看着冰缝底的母亲,又看看冲过来的王庭士兵,牙齿咬得咯咯响,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他知道,现在不走,他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母亲的心血也会白费。“娘!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萧彻最后看了一眼冰缝底的母亲,脚步顿了顿,玄铁枪往雪地里一拄,想再说什么,却被王庭军的喊杀声逼得闭了嘴,只能拽着苏惊盏的手往林子里跑。
苏惊盏回头,看着冰缝里母亲的身影越来越小,眼泪掉个不停,她摸出怀中的莲花玉佩,紧紧攥在手里,玉佩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 —— 这是萧彻给她的,也是母亲当年留下的念想。她在心里默念:娘,你一定要平安,我们很快就会回来救你,咱们一起回江南看莲花。
【午时?雪林边缘?遗诏藏秘】
萧彻和苏惊盏带着影卫和白狼部落的骑兵,终于摆脱了王庭军的追击,停在莲花谷边缘的一片松树林里。松枝上的雪被风一吹,簌簌往下掉,落在脖子里又冷又痒。苏惊盏从怀中掏出那个油布包 —— 是她刚才趁乱从冰缝里抢出来的,油布都被刮破了,里面果然有一份泛黄的诏书,还有半块青铜兵符,兵符上的莲花纹都磨得发亮了。
“这就是真的先帝遗诏?” 萧彻凑过来,看着诏书上的字迹,是先帝的亲笔,笔画刚劲,上面写着 “传位于太子,萧氏血脉辅政,莲卫旧部护南朝”—— 原来他的身世,先帝早就写在了遗诏里,原来父亲当年说的 “你不是普通人”,不是骗他的。
苏惊盏却注意到遗诏的最后一页,有几行极小的字,是母亲的笔迹,墨水都晕开了,显然是在匆忙中写的:“海上盟与大拓勾结,欲于三月后袭江南,粮道在松江府,需早设防,莫让百姓受苦。”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 —— 海上盟果然要偷袭江南!若不赶紧通知京城,松江府的粮道就会被截断,北境的援军也会断了粮草,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要挨饿。
“我们得赶紧回雁门关,把遗诏和海上盟的事告诉太子!” 苏惊盏把油布包收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护着块宝贝,“还要派人去江南,通知令微加强松江府的防御,绝不能让海上盟得逞,绝不能让娘的心血白费。”
萧彻点头,他看着莲花谷的方向,松树林的缝隙里能看见王庭军的人影还在晃动,心里满是担忧 —— 母亲还在冰缝里,耶律烈的援军也在附近,不知道母亲能不能撑到他们回来,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带够干粮,不知道冰缝里的寒气会不会更重。“李猛,你带十名玄甲军,先回雁门关,把遗诏交给太子,再让他派援军来莲花谷救我娘!” 萧彻的声音带着坚定,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和惊盏带着剩下的人,在莲花谷附近埋伏,盯着耶律烈的援军,不让他们伤害我娘,不让他们再搞鬼。”
李猛领命,翻身上马,往雁门关的方向跑,马蹄踏得雪地里的冰碴子乱飞,很快就没了踪影。萧彻和苏惊盏站在松树林里,看着莲花谷的雪地上,王庭军的人影还在晃动,风裹着雪吹过来,带着远处王庭军的喊杀声,也带着江南即将到来的危机。
可谁也没料到,耶律烈的援军里,有一名海上盟的密使,正裹着王庭军的旧袍,马蹄裹了布,走得悄无声息,往江南方向跑。他怀里的地图用油纸包着,边角都磨破了,上面画着松江府粮道的布防图 —— 那是耶律烈从王庭军手里抢来的,也是海上盟偷袭江南的关键。风裹着雪,吹过松树林,带着这份藏在油纸里的阴谋,往江南飘去,悬在了萧彻和苏惊盏的心头,也悬在了整个南朝的百姓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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