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莲花谷冰缝顶?霜风裂甲】
萧彻的玄甲早被雪浸透,每抬一次胳膊,甲片摩擦着冻僵的肌肉,疼得他牙床发酸。他趴在冰缝边缘,火把光往底下探 —— 能看见母亲蜷缩在凹缝里,棉袍肩头结着一层薄冰,像裹了层碎玻璃,可她怀里还紧紧护着个油布包,指节冻得发紫,却没松半分。
“娘!抓着绳子!” 李猛把麻绳往下放,绳头系着个铁钩,刚要递到苏婉手边,冰缝西侧突然传来 “哗啦” 一声 —— 是耶律烈的残兵绕回来了!约三十人,举着弯刀往冰缝冲,为首的人嘶吼着:“别让他们救走苏婉!烧了冰缝!”
萧彻猛地回头,玄铁枪往雪地里一拄,枪尖挑飞最先冲来的残兵,却没防住身后有人偷袭 —— 弯刀砍在他的肩甲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毒血顺着甲缝往下渗,晕开一小片黑渍。“将军!” 白狼部落的首领冲过来,狼皮刀鞘砸在偷袭者后脑勺,那人应声倒地。
冰缝底下的苏婉看得心揪紧,她摸出袖管里的青铜哨,想吹哨引开注意力,却发现哨口冻住了。她急得用牙咬,舌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疼得一哆嗦,倒也把冰碴咬掉了。“咻 ——” 哨声尖锐,像裂了的冰棱,果然引走了一半残兵,往哨声方向追。
“快拉夫人上来!” 萧彻捂着肩伤,帮李猛拽麻绳。苏婉踩着冰壁往上爬,油布包揣进怀里,生怕被冰棱刮破。刚爬了一半,脚下的冰突然松动,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抓住绳子,却把胳膊蹭破了,血珠滴在冰上,瞬间冻成小红点。
“娘!抓稳!” 苏惊盏趴在另一边,伸手去够母亲的手。指尖刚碰到苏婉的袖口,就觉出一片冰凉 —— 母亲的手冻得像块冰,却还在她手心里塞了个小布包,“惊盏,油布包是遗诏,这个…… 是敌国密信,藏好了。”
【辰时?冰缝西侧松树林?血浸密信】
苏婉被拉上来时,几乎冻僵了,苏惊盏赶紧把自己的棉袍裹在她身上,又摸出怀暖炉塞进她手里。暖炉的温度透过布套渗出来,苏婉的手指终于能慢慢蜷起来,她掏出刚才塞给惊盏的小布包 —— 是块染着墨痕的麻布,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边角还沾着点海腥味。
“这是…… 海上盟的密信?” 萧彻凑过来,肩伤的疼让他皱着眉,却还是看清了上面的字,“‘三月初三,松江府粮道,焚粮断援’—— 他们要和大拓联手,烧江南的粮道!”
苏婉靠在松树上,喝了口苏惊盏递来的热酒,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才慢慢缓过劲:“我在漠北时,偷偷截到的。耶律烈和海上盟的人在黑石城密会,说要等我们和王庭军拼得两败俱伤,再偷袭江南。” 她顿了顿,指腹摩挲着麻布上的字迹,“这上面的‘松江府’,是惊盏之前守过的粮道,他们选在那里,就是知道我们对那熟,容易放松警惕。”
苏惊盏的手猛地攥紧麻布,指节泛白。她想起去年在松江府,流民们推着粮车送军粮,老周叔还说 “苏大人,这粮道我们守得牢”,若是被烧了,北境的弟兄们就要断粮,母亲和萧彻在漠北也会陷入绝境。“我得立刻派影卫去江南,通知令微加强粮道防守!”
“不行。” 苏婉拉住她,“耶律烈肯定在往江南派密使,你的影卫若走官道,容易被截杀。让白狼部落的人送 —— 他们熟漠北的小路,能绕开王庭军的哨卡。” 她看向白狼首领,对方立刻点头:“夫人放心,我们部落有最快的马,三天就能到松江府。”
【辰时三刻?莲花谷北口?残兵追袭】
“他们往北口跑了!快追!” 耶律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气急败坏的嘶吼。萧彻扶着苏婉往谷外走,雪地里的脚印越来越乱,玄甲军和白狼部落的人轮流断后,却还是被残兵咬住了尾巴。
“将军,前面有片冰湖!” 李猛指着前方,湖面结着薄冰,能看见底下的水在流动,“冰太薄,骑兵过不去!”
萧彻眼睛一亮,立刻下令:“玄甲军跟我走冰湖!白狼部落的弟兄们,你们绕湖西侧,把残兵引去冰厚的地方!” 他扶着苏婉往冰面走,刚踩上去,冰就 “咯吱” 响,像随时会裂开。苏惊盏走在另一边,牵着母亲的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跟着。
耶律烈的残兵追到湖边,见他们走冰湖,也跟着冲上来。刚跑了几步,冰面突然 “咔嚓” 裂了道缝,最前面的几名残兵掉了下去,惨叫声瞬间被湖水吞没。剩下的人不敢再追,只能站在湖边骂骂咧咧。
萧彻回头看了一眼,松了口气,却没敢放慢脚步。直到走出莲花谷,进了一片杨树林,才停下来休整。苏婉靠在杨树上,掏出油布包,打开一看,遗诏还好端端的,只是边角被雪浸软了。她小心地把遗诏和密信叠在一起,放进苏惊盏的怀里:“惊盏,这两样东西比我的命重要,你一定要送到太子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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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苏惊盏点头,把东西贴身藏好。她看着母亲苍白的脸,想起小时候母亲给她梳辫子,说 “女孩子要学会护自己”,现在倒反过来,是她护着母亲了。“娘,我们一起去京城,等解决了海上盟,我们就回相府,再也不分开。”
【巳时?杨树林深处?旧部驰援】
“夫人!将军!我们来了!” 远处传来熟悉的呼喊,萧彻抬头一看 —— 是雁门的旧部!约五十人,举着萧氏的旗帜,往这边跑。为首的是老萧叔,断臂的袖管空荡荡的,却还扛着把长刀。
“老萧叔!你们怎么来了?” 萧彻又惊又喜。老萧叔跑到近前,喘着粗气:“是苏大人之前传的信,说你们去莲花谷救夫人,怕你们遇险,我们就带着弟兄们赶来了。” 他看到苏婉,赶紧单膝跪地:“夫人安好,属下等就放心了。”
苏婉扶起他,眼眶有点红:“老萧,辛苦你们了。当年萧策不在了,多亏你们护着彻儿,现在又来救我……” 话没说完,就被老萧叔打断:“夫人说的哪里话,我们是萧氏的旧部,护着您和将军,是天经地义。”
萧彻看着赶来的旧部,心里暖烘烘的。肩伤的疼还在,可看着身边的母亲、惊盏,还有这些忠心的弟兄,倒也不觉得难捱了。他掏出怀中小半块莲花玉佩,和苏惊盏的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一朵:“我们先回雁门,把遗诏和密信交给太子派来的人,再从长计议对付海上盟。”
众人点头,收拾好东西,往雁门方向走。苏婉走在中间,被萧彻和苏惊盏护着,杨树林里的风还冷,可她心里却热乎 —— 这么多年在漠北的苦,这么多次险死还生,终于要熬出头了。
可谁也没注意,杨树林西侧的雪堆里,藏着个黑影 —— 是耶律烈派去江南的密使,他刚才跟着残兵追来,见势不妙躲了起来,此刻正攥着张地图,往松江府的方向跑。地图上画着松江府粮道的布防,还有几个红圈,是海上盟约定的放火点。
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杨树林,把密使的脚印很快盖住。萧彻和苏惊盏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江南的粮道上等着他们;而那封藏在苏惊盏怀里的密信,除了海上盟的阴谋,背面还藏着一行极小的字,是苏婉在漠北偷偷写的 ——“西域亦有异动,需防两面夹击”,只是此刻没人发现。
【午时?雁门方向?霜日透林】
队伍走了约半个时辰,前面隐约能看见雁门的城楼。苏惊盏回头看了眼莲花谷的方向,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 耶律烈虽然败了,可他放出去的信号弹,说不定已经引来更多王庭军;还有那封密信背后的字,母亲是不是还有没说的隐情?
萧彻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有老萧叔他们帮忙,雁门能守住。等把密信送到江南,令微那边有了防备,海上盟也掀不起大浪。” 他的手心带着伤后的温度,却很稳,让苏惊盏慢慢定了心。
苏婉走在旁边,看着他们相握的手,嘴角露出点笑意。她摸了摸袖管里的青铜哨,哨身被体温焐热了,这是惊盏给她的,也是她在漠北撑下去的念想。现在一家人终于要团聚,那些苦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只是她没说,在冰缝里的时候,她还听见耶律烈和手下说 “西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等拿下雁门,就和他们汇合”。她怕说了让孩子们担心,想着等回了雁门,再慢慢商量。可她不知道,这暂时的隐瞒,差点让雁门陷入更大的危机 —— 西域的骑兵,已经离雁门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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