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相府旧宅?木门吱呀】
苏惊盏站在旧宅门口,指尖碰了碰门框上的青苔 —— 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只是比当年厚了些,绿得发暗。木门轴卡着陈年的灰,推的时候 “吱呀” 一声,像把十几年前的时光都拽了出来。院子里的老槐树还在,枝桠光秃秃的,去年的枯叶堆在树根下,风一吹,卷着细沙打在裤脚上。
“姑娘,要找梯子吗?梁上的暗格怕够不着。” 跟来的老仆福伯搓着手,他是父亲当年留下的人,看着苏惊盏长大的,说话时眼角的皱纹都带着熟稔。
苏惊盏摇头,目光落在堂屋的梁上 —— 母亲当年说过,家里的要紧东西,都藏在 “能看见槐树顶” 的地方。她踩着褪色的红木凳,指尖摸到梁木的纹路,积了十几年的灰簌簌往下掉,迷了眼,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泪倒先下来了。这木凳还是她十岁生日时,母亲亲手给她做的,凳面上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 “盏” 字,现在摸起来,边缘早被磨得光滑。
“福伯,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总踩着这凳子,想够槐树上的风筝。” 苏惊盏的声音轻得像风,“每次都摔下来,娘就站在旁边笑,说‘急什么,等你长到凳子这么高,就能够着了’。”
福伯叹口气,递过块干净的帕子:“姑娘记性好。夫人当年最疼你,总说你比令微姑娘野,将来要当女将军。” 帕子上还带着皂角的香味,是福伯老伴儿做的,和当年母亲用的一个味道。
苏惊盏擦了擦脸,继续往梁上摸。突然,指尖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裹着油布,藏在梁木的凹槽里。她心里一紧,指尖都发颤,慢慢把东西拽下来 —— 油布包得严实,打开时还能闻到淡淡的樟木味,是母亲当年常用的防虫法子。里面是个蓝布本子,封面上绣着半朵莲花,是母亲的手艺。
【巳时?堂屋桌前?墨痕透纸】
堂屋的八仙桌也没动过,桌面上还留着当年父亲练字时洒的墨渍,像个小小的黑星。苏惊盏把蓝布本子放在桌上,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纸页上,能看清母亲的字迹 —— 娟秀里带着点刚劲,和她平时温柔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与狼谋皮,需藏利爪。” 第一页的这八个字,墨痕都透了纸背,旁边还沾着一点暗红,苏惊盏摸了摸,是胭脂的痕迹。她突然想起,那天母亲要去宫里赴宴,对着镜子涂胭脂,她还凑过去问 “娘,胭脂是什么味道”,母亲笑着把她抱起来,说 “是让你娘看起来不那么像刺猬的味道”。
原来那时候,母亲就已经在 “与狼谋皮” 了。苏惊盏的手指捏着纸边,越捏越紧,纸角都皱了。她往后翻,本子里记着些零碎的事:“今日见耶律烈,其言大拓欲联海上盟”“先帝问萧彻身世,需瞒”“惊盏今日摔破了碗,哭了半宿,明日要给她做糖糕”。
有一页被撕过,边缘还留着参差不齐的痕迹,剩下的半页上,只写着 “莲卫旧部在江南,需寻‘水伯’”。苏惊盏的心猛地一跳 ——“水伯”?172 章母亲提到的江南水寨密使,不就叫 “水伯” 吗?原来母亲早就和江南的莲卫旧部有联系,当年假死,说不定就是去了江南。
“姑娘,您看这是什么?” 福伯端着茶进来,指着本子里夹着的一张小纸条。苏惊盏接过来,是张画着地图的草纸,标注着 “莲花谷冰缝机关图”,旁边还有母亲的小字:“冰缝第三层有暗门,可通漠北秘道”。
她突然想起 171 章在莲花谷,母亲被困在冰缝里,却没提过暗门的事。是母亲忘了?还是故意不说?苏惊盏把纸条叠好,放进怀里,心口像压了块石头 —— 母亲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她甚至不知道,母亲当年假死,到底是为了萧彻,还是为了这些 “与狼谋皮” 的事。
【午时?院子槐下?薄荷余香】
苏惊盏走出堂屋,想透透气。院子墙根下,有几株枯了的薄荷,是母亲当年种的,虽然叶子都黄了,但凑近了闻,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味。她蹲下来,指尖碰了碰干枯的叶子,突然想起小时候,夏天特别热,母亲就摘几片薄荷,泡在井水里,给她和令微解暑。
“姑娘,该吃饭了。” 福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老婆子做了您爱吃的糖糕,还是按夫人当年的方子做的。”
苏惊盏站起来,往厨房走。厨房的灶台也没换,还是母亲当年用的土灶,锅沿上还留着当年她不小心烧黑的痕迹。福伯的老伴儿张婶正把糖糕摆上桌,金黄的糖糕上撒着芝麻,和当年母亲做的一模一样。
“姑娘尝尝,看是不是这个味道。” 张婶把糖糕递过来,眼里满是期待。
苏惊盏咬了一口,甜得恰到好处,芝麻的香味在嘴里散开。突然,眼泪掉在糖糕上,她赶紧擦了擦,却越擦越多。当年母亲做糖糕,总说 “甜的东西能让人忘了苦”,可现在她吃着甜糖糕,却想起了母亲的苦 —— 在宫里步步为营,在漠北忍辱负重,还要瞒着她们姐妹,独自 “与狼谋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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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张婶,您知道‘水伯’吗?” 苏惊盏咽下糖糕,轻声问。
张婶愣了愣,想了想说:“好像听夫人提过,是个江南来的商户,每年都给夫人送些茶叶。有一次我还问夫人,这商户怎么总偷偷摸摸的,夫人只说‘他是故人,帮过我’。”
故人?帮过母亲?苏惊盏心里的疑问更多了。她放下糖糕,对福伯说:“福伯,我要去江南一趟。您帮我看好这旧宅,特别是那个蓝布本子,别让任何人碰。”
福伯点头:“姑娘放心,老奴会看好的。您路上小心,别忘了给令微姑娘捎个信,她肯定惦记您。”
苏惊盏应了声,往门口走。路过槐树下时,她抬头看了看,枝桠间好像还挂着当年的风筝 —— 是萧彻送她的,画着只老鹰,翅膀上还沾着她摔下来时蹭的泥。她突然想起,萧彻当年说 “等我们长大了,要一起去江南,看真正的老鹰”。
现在,她要去江南了,不是为了看老鹰,是为了找母亲的故人,查母亲的秘密。苏惊盏握紧怀里的蓝布本子,心里坚定了些 —— 不管母亲当年 “与狼谋皮” 的对象是谁,不管江南藏着多少秘密,她都要查清楚,不仅是为了母亲,也是为了萧彻,为了南朝的百姓。
【未时?旧宅门口?马蹄声远】
苏惊盏翻身上马,回头看了看旧宅。阳光落在木门上,“吱呀” 声还在耳边绕,院子里的薄荷香、糖糕的甜味,还有母亲的字迹,都像被风裹着,落在她的心上。她轻轻踢了踢马腹,马蹄声渐渐远去,旧宅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个小小的黑点,藏在路的尽头。
怀里的蓝布本子硌着胸口,像母亲的手,在轻轻推着她往前走。苏惊盏知道,这一去江南,肯定会遇到更多危险,可她不怕 —— 母亲当年能 “与狼谋皮”,她也能找到真相,护住母亲想护的一切。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旧宅的槐树上,悄悄落下个黑影 —— 是西域的谍子,手里拿着张画着蓝布本子的草图,转身消失在树林里。而江南的水寨里,“水伯” 正拿着封密信,对着火堆犹豫,信上写着 “苏婉之女将至,需除之”。
风裹着沙尘,吹过旧宅的院子,槐树叶又掉了几片,落在母亲种过的薄荷上。一切都像没发生过,可又有新的危险,在江南的水寨里,在西域的谍子里,悄悄等着苏惊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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