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皇室秘库外?铜门沉锈】
萧彻的手掌按在秘库的青铜门上,凉意顺着掌心往骨头缝里钻。门环上的铜绿蹭了满手,他攒了攒劲,门轴发出 “吱呀 ——” 的长响,像老妪断了弦的咳嗽,在寂静的宫道里荡开。
“慢些推,这门有年头了,别崩了轴。” 苏惊盏从后面上来,伸手扶住门沿,指尖碰到铜门的刻痕 —— 是先帝在位时刻的莲花纹,如今也被岁月磨得模糊。她怀里揣着 173 章从旧宅找的母亲手札,纸角在怀里蹭得发卷,“娘的手札里说,秘库第三排的红漆柜里,藏着萧氏的宗卷,或许能找到你的身世。”
萧彻点点头,没说话。玄甲还没来得及换下,肩甲上的雪粒化了又冻,结了层薄冰。他想起 170 章父亲倒在雁门关的雪地里,最后说 “彻儿,你的身世…… 在秘库”,心口就像被铜门压着,沉得喘不过气。这些年,他总以为自己是先帝捡来的孤儿,是萧氏的旁支,可从 154 章皇室密档里的 “龙种” 二字,到母亲手札里的 “与先帝渊源深”,越来越多的线索,让他既期待又害怕 —— 怕真相揭开,连 “萧彻” 这个名字,都成了泡影。
秘库的门终于推开半扇,一股混着霉味、灰尘和旧纸的气息涌出来,呛得苏惊盏咳嗽了两声。萧彻往里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 “咚” 的闷响,在空旷的秘库里撞出回声。殿顶的窗棂漏进几缕阳光,照在堆得半人高的案卷上,灰尘在光里跳着舞,像极了他这些年飘忽不定的身世。
“我去拿烛台,你别乱碰,有些案卷脆得一碰就碎。” 苏惊盏转身往外走,刚走两步又回头,“有事就喊我,这地方阴得很,别自己闷着。” 萧彻 “嗯” 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的红漆柜上 —— 那柜子的漆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原木,像个饱经风霜的老人,等着诉说藏了多年的秘密。
【申时?秘库深处?残卷沾尘】
烛火的光晃在红漆柜上,萧彻蹲在柜前,手指抠着柜门的铜锁。锁早就锈死了,他用玄铁枪的枪尖撬了两下,“咔嗒” 一声,锁芯断在里面。柜门推开时,一股更浓的霉味扑出来,他忍不住偏过头,却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宗卷,最上面一卷的封皮上,写着 “萧氏宗卷?景和年间”—— 景和,是先帝登基前的年号。
“找到没?我拿了帕子,你擦手用。” 苏惊盏走进来,手里拿着块素色帕子,还有个装着温水的铜壶。她看到萧彻手里的宗卷,眼睛亮了亮,“景和年间的?这可是先帝还没登基时的,说不定真有线索。”
萧彻接过帕子,擦了擦手上的铜锈和灰尘,指尖却还是沾了些黑色的霉点。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宗卷,纸页脆得像干树叶,稍微用力就会裂开。上面的字迹是用毛笔写的,墨色已经发暗,却依旧能看清 “萧氏嫡子策,娶苏氏婉,育一子……” 看到 “策” 字,萧彻的手抖了一下 —— 萧策,是他从未谋面的父亲,母亲偶尔提起时,总说 “你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你看这里!” 苏惊盏凑过来,手指指着宗卷的最后几行,“‘策战死漠北,遗子彻,先帝怜其孤,养于宫中,待如己出’—— 这不是说你是先帝养大的吗?可之前的密档里说‘龙种’,这不对啊。”
萧彻没说话,继续往下翻。宗卷的最后几页已经残缺了,只剩下半页纸,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看清 “亲侄”“承嗣” 几个字。他的心猛地一跳,把烛台往近挪了挪,火光照在纸上,终于看清了那行被霉点盖住的字:“先帝无子,彻乃先帝亲侄,拟立为嗣,后因旧勋反对,暂隐其身份。”
“亲侄?” 苏惊盏的声音带着惊讶,“这么说,你不是先帝的养子,是他的亲侄子?那‘龙种’的说法,是真的?”
萧彻的手指抚过 “亲侄” 两个字,纸页的粗糙感透过指尖传来,却让他觉得比任何时候都真实。他想起 154 章看到皇室密档时的震惊,想起母亲手札里 “与先帝手足情深” 的话,想起父亲临终前欲言又止的模样,所有的线索终于串在了一起 —— 先帝是他的亲叔叔,他是萧氏的嫡孙,是真正的 “龙种”。
“难怪…… 难怪先帝总对我格外上心,难怪母亲要假死护我,难怪父亲要隐瞒我的身世。” 萧彻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有些发红,“旧勋怕我继承皇位,所以要除我;母亲怕我被害,所以才躲去漠北;父亲怕我知道真相后冲动,所以才一直瞒着我。”
苏惊盏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递过铜壶:“先喝点水,别激动。现在真相揭开了,是好事,你父亲和母亲的苦心,总算没白费。” 她的手指轻轻拍着萧彻的后背,像小时候他受了委屈,母亲安慰他那样,“以后,你再也不是没根的孩子了。”
【酉时?秘库角落?墨痕藏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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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萧彻喝了口水,情绪渐渐平复下来。他把宗卷放在烛台旁,继续在红漆柜里翻找,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父亲和身世的线索。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不是纸卷,倒像是个木盒。
“这里有个盒子。” 萧彻把盒子拿出来,盒子是用紫檀木做的,上面刻着莲花纹,和母亲手札上的莲花纹一模一样。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枚玉佩,还有一卷更薄的残卷。玉佩是白玉的,上面刻着 “彻” 字,是他小时候戴过的,后来弄丢了,没想到竟在这里。
“这玉佩…… 不是你小时候戴的那个吗?” 苏惊盏认出了玉佩,“我记得你说过,弄丢了之后,母亲还难过了好几天。”
萧彻拿起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痕,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玉佩是母亲亲手给他戴上的,是父亲用自己的俸禄买的,如今父亲不在了,母亲还被困在莲花谷,他却只能拿着这枚玉佩,感受着父母留下的温度。
他展开那卷残卷,上面的字迹是先帝的亲笔,墨色很新,显然是先帝晚年写的:“彻乃萧氏嫡孙,朕之亲侄,朕百年之后,传位于太子,彻辅之,若太子年幼,彻可摄政,勿使萧氏基业毁于旧勋之手。” 看到 “摄政” 两个字,萧彻的心脏猛地一沉 —— 先帝早就安排好了他的未来,不是让他争夺皇位,而是让他辅佐太子,守护南朝。
“先帝用心良苦啊。” 苏惊盏的声音带着感慨,“他怕你知道身世后争皇位,所以才隐去你的身份,又留下遗诏,让你辅佐太子,既保全了你,又保住了南朝的稳定。”
萧彻点点头,把残卷和宗卷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进木盒里。他看着烛火下的木盒,突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 父亲牺牲了,母亲还在受苦,先帝留下了遗诏,他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必须守护好太子,守护好南朝的百姓。
就在这时,秘库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冷风灌进来,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差点熄灭。是禁军统领张忠,他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脸色凝重:“萧将军,苏姑娘,北境传来急报,耶律烈的残部联合了西域的势力,要偷袭雁门关,苏婉夫人…… 还在他们手里!”
萧彻猛地站起来,玄铁枪往地上一拄,枪尖挑着烛台,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满是决绝:“备马!我们去北境!一定要救回母亲!”
苏惊盏也站起来,把木盒抱在怀里:“等等,这残卷里还有一句话,你看。” 她指着残卷的最后一行,“‘西域有暗线,乃旧勋所设,若遇西域来犯,需先除暗线’—— 看来,耶律烈能联合西域,是旧勋在背后搞鬼!”
萧彻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不管是耶律烈,还是旧勋,只要他们敢伤害母亲,敢威胁南朝,我就绝不会放过他们!” 他拿起木盒,和苏惊盏一起往秘库外走,烛火在他们身后摇曳,照亮了满柜的宗卷,也照亮了他们即将面对的风雨。
【戌时?宫道之上?夜风吹寒】
宫道上的风吹在脸上,冷得像刀子。萧彻和苏惊盏并肩走着,木盒被萧彻紧紧抱在怀里,里面的残卷和玉佩,是他身世的证明,也是他责任的开始。
“你说,母亲知道你的身世吗?” 苏惊盏突然问,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
萧彻点点头:“应该知道。她手札里说‘与先帝渊源深’,肯定早就知道我是先帝的亲侄。她假死,也是为了保护我,不让旧勋伤害我。” 他想起母亲在莲花谷冰缝里的模样,想起母亲护着遗诏的坚定,心口就一阵发疼,“这次,我一定要救回她,让她看看,她的儿子已经长大了,能保护她了。”
苏惊盏看着他坚定的侧脸,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去,一定能救回伯母。还有,太子那边,我们得先派人送信,让他小心旧勋的暗线,别让他们在京城搞鬼。”
萧彻握紧苏惊盏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心里安定了许多。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只剩下一点微弱的光,却依旧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
“张忠,你立刻派人去京城给太子送信,让他加强宫禁,严查旧勋的暗线。” 萧彻对身后的张忠说,“我们带一队禁军,连夜去北境,一定要赶在耶律烈偷袭雁门关之前,救回母亲!”
张忠领命而去,宫道上只剩下萧彻和苏惊盏的脚步声。他们并肩走着,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像两道紧紧依偎的影子,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都要一起面对。
可谁也没料到,残卷里提到的 “西域暗线”,不是别人,正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翠儿的哥哥,他现在就在西域,担任西域使者的翻译,随时可能把北境的军情传给耶律烈。而京城的旧勋余党,也已经收到了耶律烈的密信,准备在萧彻和苏惊盏离开后,偷袭东宫,劫持太子。
夜风吹过宫道,带着远处禁军的马蹄声,也带着即将到来的风雨。萧彻和苏惊盏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不仅是北境的耶律烈,还有京城的旧勋暗线,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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