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太和殿外?朝雾凝肃】
卯时的太和殿外,朝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团,裹着刺骨的寒气往衣领里钻,连呼吸都带着白雾,压得人胸口发沉。朱红宫墙在雾里只剩道模糊的轮廓,墙下的官员们身着绣着品级纹样的朝服,三三两两缩着肩站着,袖口拢得紧紧的,低声议论的声音像被雾闷住,字字都透着焦虑 —— 江南水寨的急报昨夜随驿马冲进京城,探子说海上盟的船队已在近海游弋,船帆连成片,像黑压压的乌云压在海面;北境也传噩耗,王庭残部趁玄甲军疲惫,频频扰边,萧彻将军已带伤作战月余,南朝正被拖进双线危机的漩涡,半点喘息不得。
苏惊盏踏着朝露走来,玄色劲装外罩了件墨色朝服,腰间悬着的莲花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玉面映着熹微的晨光,泛着温润却坚定的光。她刚从莲花谷星夜赶回京城,发髻上还沾着些未抖落的霜粒,眉宇间带着风尘,眼底却丝毫不见疲惫,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人群时,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掐断,官员们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苏姑娘,您可算回来了!” 兵部尚书周大人快步迎上来,花白的胡须上凝着层细霜,像落了场碎雪,他手里攥着份卷边的急报,指节捏得发白,纸页都被揉出了褶皱,“江南水寨的急报您看了吗?海上盟来势汹汹,探子说他们的战船足有五十艘,还载着投石机,怕是三日内就会攻城啊!”
苏惊盏点头,从袖中取出另一份一模一样的急报,纸页边缘磨得毛糙,还留着驿马长途奔袭的褶皱 —— 这是她在回京城的路上,从莲卫斥候手里接过的。“周大人放心,我在回京城的路上就已让莲卫提前传信,水寨守将张大人正按母亲当年留下的水战图布防。今日召集群臣,就是要定下联防之策,绝不能让海上盟断了北境的粮草 —— 那是玄甲军的命,更是南朝的命。”
正说着,殿门 “吱呀” 一声缓缓打开,厚重的木门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内侍尖细的声音穿透晨雾,传了过来:“太子殿下驾到 ——”
官员们立刻整肃衣袍,纷纷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得像提前演练过,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透着敬畏。太子身着明黄常服,领口绣着精致的龙纹,在太监的搀扶下走进来,小小的身影裹在宽大的衣服里,却透着股不符年龄的沉稳。他绕过躬身的官员,小步快走到苏惊盏面前,仰着小脸,声音压得低,却清晰:“苏姐姐,太后娘娘刚才派人来说,她身子不适,今日的朝议就不来了。”
苏惊盏眼底闪过丝了然 —— 太后怕是还在为二皇子被囚的事心存芥蒂,既不愿面对她这个 “抓拿” 二皇子的人,也不愿在调兵之事上表态,怕落得个 “偏袒逆子” 的名声。她轻轻拍了拍太子的肩,指尖能摸到太子常服下挺直的脊背,像株刚冒芽的竹。“殿下放心,有臣在,定能稳住朝局,护好南朝。”
【辰时?太和殿内?兵符镇场】
太和殿内,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绕着殿顶的盘龙藻井缠了几圈,烟丝在晨光里泛着金,添了几分庄重,却压不住殿内隐隐的躁动。官员们按品级分列两侧,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殿中站着的苏惊盏身上 —— 她手中捧着个青铜匣子,匣子上刻着 “镇国” 二字,字体刚劲,是先帝亲赐的兵符匣子,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像块压在众人心里的石头。
“诸位大人,今日召大家前来,不为别的,只为江南水寨与北境防务之事。” 苏惊盏的声音清亮,像带着股穿透力,在空旷的殿内回荡,每个字都砸在官员们心上,“海上盟勾结旧勋余孽,欲攻江南水寨,断我北境粮草;北境王庭残部也趁机扰边,若不及时应对,不出一月,北境必失,南朝必乱!”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李大人就从队列中走出来,躬身行礼时,朝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轻响,他声音带着些急切,甚至忘了掩饰:“苏姑娘,臣有一事不明。江南水寨储粮仅够北境三月之用,若被围,北境大军不出半月就会断粮。可如今京中兵力空虚,玄甲军又远在北境,该如何调兵驰援啊?总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吧?”
苏惊盏上前一步,将青铜匣子轻轻放在殿中的案上,匣子与案面碰撞,发出 “咚” 的一声轻响,瞬间压下了殿内的私语。她缓缓打开匣子,半块青铜兵符露了出来,兵符上的纹路清晰,刻着繁复的云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那是先帝当年亲赐的信物。“先帝当年赐我此兵符时,曾言‘遇危可调天下兵马’。今日我意:调京郊卫所三万兵力,由周大人统领,三日内驰援江南水寨,务必守住粮道;再调潼关守军两万,由总兵赵将军率领,北上支援北境,助萧彻将军稳固防线,击退王庭残部。”
周大人立刻从队列中走出,躬身领命时,腰弯得极低,声音洪亮得像要穿透殿墙:“臣遵令!定不负先帝嘱托,不负苏姑娘信任,守住江南水寨,若有差池,臣愿提头来见!” 可他话音刚落,吏部尚书王大人就快步出列,脸上带着些急色,甚至忘了礼数:“苏姑娘,臣斗胆进言!京郊卫所兵力是拱卫京城的根本,若调走三万,京城仅剩两万老弱残兵,万一旧勋余孽趁机作乱,攻进皇宫,该如何是好?太子殿下的安危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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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滚油里,殿内顿时乱了起来。有的官员附和王大人,说京城安危至关重要,不能冒险;有的则支持苏惊盏,说江南若失,京城就是座孤城,早晚也守不住。太子坐在龙椅上,小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都有些发白,指腹蹭得扶手的木纹都发亮,眼神里满是担忧,却没有出声 —— 他记得苏姐姐说过,朝堂需要的是决断,不是年幼的太子慌乱的指令。
苏惊盏抬手压了压,动作不大,却带着股无形的威严,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她目光扫过反对的官员,声音沉了些,却依旧坚定,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王大人担忧京城安危,臣理解。但臣想问一句:江南若失,北境大军断粮,王庭残部与海上盟前后夹击,到那时,京城纵有十万兵力,又能守得住几日?太子殿下的安危,难道靠一座孤城就能保住吗?” 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另一封密信,展开后举在手中,信纸在她指间微微晃动,“况且,我已让母亲从漠北调莲卫五千,星夜驰援京城,三日内必到。莲卫是先帝亲手组建的精锐,以一当十,有他们在,旧勋余孽绝不敢轻举妄动!”
王大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周大人悄悄拉住。周大人对着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警示 —— 此刻再反对,就是不顾南朝安危,传出去就是个 “奸臣” 的名声。他又转身对着苏惊盏躬身,声音比刚才更恭敬:“苏姑娘思虑周全,臣无异议!” 其他官员见此,也纷纷躬身,声音整齐得像提前排练过:“臣等遵令!”
【巳时?偏殿议事?细节定策】
朝议结束后,苏惊盏与周大人、赵将军及几位核心将领留在偏殿,细化防务部署。偏殿内的炭火烧得旺,火星子时不时从炉子里蹦出来,落在青砖上,很快就灭了,暖得人身上发燥,却驱不散众人脸上的凝重 —— 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数万将士的性命,关乎着南朝的安危,容不得半点差错。
“周大人,驰援江南水寨,若走陆路,需翻过山岭,至少需五日;若走运河水路,顺流而下,三日内必到,可节省两日行程。” 苏惊盏铺开江南水寨的地图,地图是羊皮做的,边缘有些磨损,她指尖落在运河沿岸的几个城镇上,指腹划过 “高邮”“扬州” 两个地名,“但运河沿岸多是平原,无险可守,易藏细作。你出发前,需派莲卫先行清剿,尤其是高邮、扬州这几处,是运河要冲,粮草必经之地,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周大人点头,从怀中取出支狼毫笔,笔杆是紫檀木的,磨得发亮,他在地图上圈出重点城镇,笔尖顿了顿,又有些担忧地说:“苏姑娘放心,臣已安排斥候先行探查,每十里就设一个哨点,莲卫也会配合清剿。只是江南水寨守将张大人,臣与他素无交集,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怕届时两军配合不畅,误了战事……”
“这点周大人无需担忧。” 苏惊盏从怀中取出一枚莲花令牌,令牌是青铜打造的,上面刻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纹路清晰,还留着打磨的痕迹,她将令牌递给周大人,“此乃莲卫统领令牌,张大人曾是莲卫出身,当年还是母亲亲手提拔的,对莲卫忠心耿耿。他见此令牌,必会全力配合,绝无推诿。”
周大人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青铜贴着掌心,心里瞬间大安,又问:“那海上盟的战船数量虽已知晓,可他们的武器装备、作战策略都不明,水寨的防御工事是否足够?万一他们用投石机攻城,水寨的城墙怕是扛不住啊。”
“母亲当年留下的水战图里,有‘莲舟火攻’之策,正好可应对海上盟的战船。” 苏惊盏指着地图上水寨附近的芦苇荡,那片区域被画成了绿色,足有数十里,“那片芦苇荡长得密,足有一人多高,可将战船伪装成渔船,藏于其中。待海上盟船队靠近,再派小船载着火油,从芦苇荡里绕到敌舰后方,纵火突袭。芦苇易燃,火借风势,必能重创敌舰,让他们连靠近水寨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边,赵将军正与几位将领围着北境地图商议。赵将军年近五十,脸上满是风霜,一道浅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是当年与王庭作战时留下的印记,看着格外威严。他看着苏惊盏,声音沉得像块石头:“苏姑娘,北境萧将军已带伤作战月余,将士们也已疲惫,粮草也快跟不上了。我等驰援,若走雁门关大道,必遭王庭残部伏击;若绕路,又怕延误时机,萧将军那边撑不住。该如何与萧将军汇合?”
苏惊盏走到北境地图前,指着雁门关西侧一条不起眼的细线,那线画得极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此道乃漠北秘道,是当年先帝为防北境有变,秘密修建的,只有皇室宗亲与少数将领知晓。从秘道走,可绕开王庭残部的防线,直抵萧将军的军营,最多只需四日。我已让莲卫传信给萧将军,让他派斥候在秘道口接应,你们抵达后,可直接与他汇合,无需担心伏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赵将军,王庭残部善用骑兵突袭,速度快,冲击力强。你出发前,需让士兵备好拒马与弩箭,尤其是在秘道出口处,需设下埋伏,以防王庭残部察觉后追击,断了你们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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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赵将军躬身领命,声音铿锵有力,带着股军人的硬朗:“臣遵令!定助萧将军稳固北境防线,绝不让王庭残部再前进一步,若有差池,臣愿以死谢罪!”
【午时?东宫书房?太子问计】
苏惊盏刚离开偏殿,就被太子的太监请去了东宫书房。书房里的书桌上,摊着几张奏折,都是关于地方灾情的,纸页上还留着太子稚嫩的批注,有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太子见她进来,立刻放下笔,小跑着上前,鞋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 “哒哒” 声,像只轻快的小雀。“苏姐姐,刚才朝议的内容,我都听说了。可我还是担心,江南水寨真的能守住吗?萧将军在北境,带着伤作战,会不会有危险啊?”
苏惊盏蹲下身,与太子平视,她的裙摆落在地上,像朵展开的墨花。她眼神温柔,却带着坚定,声音放得轻,却能安抚人心:“殿下放心,周大人征战多年,经验丰富,当年曾击退过倭寇的进攻;张大人熟悉水战,又有母亲留下的水战图,还有莲卫配合,江南水寨一定能守住。萧将军骁勇善战,当年曾以少胜多,击退过王庭的十万大军,赵将军又带两万兵力驰援,北境也会平安无事的。”
太子点了点头,可眉头还是皱着,像个小大人似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太后娘娘…… 她为什么不肯来朝议啊?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毕竟二皇兄是因为谋逆才被囚的,太后娘娘肯定很难过,说不定还会怪我……”
苏惊盏摸了摸太子的头,指尖能摸到他柔软的头发,像团棉花。“殿下,太后娘娘不是生你的气,她只是还需要时间想清楚。二皇子做错了事,太后娘娘作为母亲,心里肯定难受,就像殿下丢了心爱的玩具会难过一样,她也需要时间慢慢接受。” 她顿了顿,又说,“等江南与北境的战事平定了,我再去劝劝太后娘娘,跟她说说二皇子在天牢里的情况,让她知道我们没有亏待二皇子。相信她会明白,我们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南朝,为了百姓,不是针对二皇子个人。”
太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脸上的担忧少了些,他又拿起桌上的奏折,小心翼翼地递到苏惊盏面前,像捧着件珍宝:“苏姐姐,你看这些奏折,河南、山东那边闹旱灾,地里的庄稼都枯死了,百姓都快没饭吃了,有的地方还出现了流民,说不定会饿死…… 我们该怎么办啊?总不能不管他们吧?”
苏惊盏接过奏折,仔细看了看,眉头也皱了起来 —— 战事未平,灾情又起,南朝的处境越来越难了,就像艘在风浪里摇晃的船。“殿下,此事关乎民生,绝不能忽视。我会让户部尽快从京中调拨粮草,派清廉的官员去灾区赈灾,确保每个百姓都有饭吃,不会饿死。同时,也会让地方官组织百姓兴修水利,挖渠引水,抵御旱灾,等明年收成好了,百姓的日子就会好过些。” 她看着太子,眼里满是欣慰,这孩子虽小,却有颗心系百姓的心,“殿下能心系百姓,懂得为百姓着想,将来一定是位爱民如子的好皇帝,比先帝还要好。”
太子听了,脸上露出笑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刚才的担忧都散了:“真的吗?那我以后要多学些治国的本事,像苏姐姐和萧将军一样,保护好南朝的百姓,不让他们再受苦,也不让他们再饿肚子。”
【未时?相府庭院?母亲叮嘱】
苏惊盏回到相府时,已是未时。庭院里的梅花正开得艳,红色的花瓣上还积着些雪,像撒了层碎玉,在阳光下泛着光,看着格外喜人。母亲苏婉戴着厚手套,正站在梅树下修剪枝条,她手里拿着把小巧的剪刀,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婴儿,生怕碰坏了娇嫩的花瓣。
“娘,您怎么不在房里休息?外面还这么冷,风又大,仔细冻着。” 苏惊盏快步走过去,从母亲手中接过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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