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莲花谷口?融雪寻踪】
莲花谷的卯时,风裹着融雪的湿冷往骨头缝里钻,冰碴子刮在脸上,像细针扎着疼。苏惊盏拢了拢玄色劲装的领口,指尖无意间蹭到怀里的莲花玉佩 —— 是母亲苏婉的旧物,贴身藏了数年,玉面还带着心口的温度,像当年轻轻覆在她额头上的手,温温的,熨帖着翻涌的情绪。
“姑娘,前面就是莲花谷了。” 影卫阿青的声音压得低,手里的弯刀鞘沾着冰粒,在晨雾里泛着冷光,“我们探过,谷口乱石堆里埋着旧勋的绊马索,还有翻板陷阱,得踩着我们做的记号走。”
苏惊盏点头,目光锁在谷口半埋在雪里的巨石上。石侧刻着朵模糊的莲花,花瓣边缘被风雪磨得浅了,却是父亲手札里反复强调的记号 ——“第三块巨石下,有我留的后路,可护婉妹周全”。指尖掐进掌心,想起母亲被困在这冰天雪地里数载,心像被冰锥扎着,又疼又急,连呼吸都裹着股凉意。
“阿青,你带两人绕去谷后,查备用出口。” 苏惊盏拔出短刀,刀光在晨雾里闪了闪,映得眼底的光更亮,“我从正面进,若触发机关,就放红色信号弹,你们再接应。”
阿青应了声 “是”,带着影卫踩雪往谷后走,脚印很快被飘雪盖了。苏惊盏深吸口气,踩着没到脚踝的融雪往里走。雪水渗进靴筒,凉得刺骨,每一步都咯吱响,像踩在碎冰上。谷里的松柏光秃秃的,枝桠积着厚雪,风一吹,雪粒簌簌掉在肩甲上,化得快,只留片湿痕,像谁悄悄落的泪。
走了半柱香,终于见着块一人多高的青石,石面刻着朵清晰的莲花,花瓣纹路里还嵌着父亲刻刀的痕迹 —— 是第三块巨石!她快步上前,指尖拂过刻痕里的冰碴,酸意涌上来。按手札说的,在石缝里摸了片刻,果然触到个凸起的石块,轻轻一按,巨石 “轰隆” 轻响,侧面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风裹着更浓的寒气涌出来,带着点陈年的霉味。
【辰时?冰洞深处?母踪初现】
苏惊盏举着火折子进洞,空气又冷又潮,霉味混着冰气,吸进肺里都觉得凉。火折子的光晃悠悠的,照亮周围的冰壁,冰壁结着厚冰花,像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反射的冷光晃得人眼发花。
沿洞壁慢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洞里回荡,格外孤寂。走了盏茶功夫,前方突然传来阵轻咳,女人的声音,虚弱却熟悉,像蒙尘的玉佩轻轻敲在心口 —— 是母亲!
“娘!” 苏惊盏心里一热,快步往前跑,火折子的光里,终于看清靠在冰壁上的身影:穿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头发用布带松松束着,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温柔,只是脸色白得像冰,嘴唇也没了血色。
苏婉抬头,见着苏惊盏,眼里先是猛地一怔,随即涌满泪水,声音发颤,像被冻得不稳:“惊盏…… 你怎么会来?”
苏惊盏跪到母亲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冰凉的触感传来,像块刚从冰里捞出来的玉,却让她瞬间安了心 —— 这是她盼了多少年的温度。“娘,我来救你了!” 眼泪掉在母亲手背上,化得快,“我找到父亲的手札了,他说你在这儿,他从来没放弃过你,从来没有!”
苏婉的眼泪也掉了,抬起另只手,轻轻摸苏惊盏的脸,指尖带着冰意,却格外轻:“傻孩子,这里危险,你不该来的。旧勋的人还在谷外盯梢,发现你就完了。”
“娘,我不怕!” 苏惊盏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的干粮和水囊,小心递过去,“我带了影卫,还有莲卫接应,我们能出去!你先吃点,补体力。”
苏婉接过干粮,却没打开,只是望着苏惊盏,眼里满是愧疚,泪水顺着脸颊淌:“惊盏,对不起…… 这些年,让你和令微受苦了。我不是躲着你们,是旧勋把我关在这儿,洞口有机关,我出不去,也传不了信,只能…… 只能天天盼你们平安。”
苏惊盏摇头,用袖口擦母亲的泪,自己的泪却掉得更凶:“娘,我知道,都知道。父亲说了,他是为了护我和令微,才瞒你的消息。他还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苏婉的眼泪掉得急了,攥紧苏惊盏的手,指节发白,声音哽咽:“你父亲…… 他怎么样了?我听看守的人说,他在雁门决战时,为了护太子,殉国了?”
心脏猛地一疼,像被攥住,苏惊盏点头,声音发颤:“嗯,父亲他…… 用狼图腾引开敌人,护了太子和北境军,最后…… 牺牲了。” 她掏出泛黄的手札,轻轻放在母亲手里,“这是父亲的手札,记着我们小时候的事,还有他想对你说的话,都在里面。”
苏婉接过手札,指尖抖着翻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 刚劲里藏着温柔,是她看了几十年的笔迹。一页页读着,时而无声哭,时而嘴角轻扬,像捧着珍宝的孩子,把数年的委屈、思念,都化作眼泪,落在纸页上,晕开小小的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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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巳时?冰洞议事?敌谋初露】
苏婉慢慢吃了点干粮,喝了温水,脸色终于好些,眼里也有了神采。她从怀里掏个小铜哨,青铜哨身刻着朵小莲花 —— 是莲卫的记号,递向苏惊盏:“惊盏,这是莲卫的信号哨,吹三声,附近的人就能听见,会来支援。旧勋在谷外设了埋伏,光靠影卫不够,得靠莲卫掩护出去。”
苏惊盏攥紧铜哨,指尖摸着凉凉的纹路:“娘,莲卫还在?我之前以为…… 以为他们被旧勋打散了。”
苏婉摇头,眼神变得坚定,像寒夜星火:“没散,莲卫一直都在。我被困后,趁看守不注意,联系上了统领,让他们在谷外待命,等机会救我。只是旧勋看得紧,机关也复杂,一直没找到时机。”
暖意涌上来,苏惊盏才知母亲这些年没放弃过。她起身走到洞口,掀开挡着的枯草,往外看 —— 晨雾散了些,能看见谷外的树林,没见旧勋的人。“娘,我们现在走,趁雾没散,他们没发现我们进来。”
苏婉点头,在苏惊盏搀扶下慢慢起身。走到旁侧冰壁前,轻轻敲了敲,冰壁发出 “空空” 的响。“惊盏,这里有密道,是你父亲当年挖的后路,通谷后山脚,能避埋伏。” 她说着,用肩轻轻推冰壁,“轰隆” 声里,冰壁移开,露出个仅容一人过的小洞,黑漆漆的,却有风透出来。
扶着母亲进密道,窄得只能侧走,头顶冰水滴在肩上,凉得刺骨。苏惊盏举着火折子在前,照亮脚下的路,生怕母亲滑倒。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终于透光亮,出了密道,到了谷后山脚 —— 长满低矮灌木,雪薄些,能望见远处的小镇。
阿青和影卫早等在这儿,见她们出来,急步上前:“姑娘,夫人,你们没事吧?刚才听见洞里有动静,我们都快急死了。”
苏惊盏松口气:“没事。阿青,派个人去小镇,让莲卫在镇口客栈接应。旧勋发现洞里没人,肯定会追来,我们得尽快走。”
阿青应了,立刻派影卫去小镇。苏婉望着远处山林,眼神突然凝重,像蒙了霜:“惊盏,有件重要的事 —— 旧勋不仅关我在这儿,还和海上盟勾结了!他们想三天后攻江南水寨,断北境粮草,趁京城乱,扶二皇子登基夺位。”
心脏猛地沉了,像被冰锥扎了:“娘,那江南水寨怎么办?萧彻还在北境带兵,粮草断了,北境军就完了!”
苏婉轻拍她的手,眼神坚定如磐石:“别担心,我让莲卫提前去报信了,他们会帮守将布防。我们现在要尽快回京城,帮令微稳后宫,拦二皇子 —— 只要后宫不乱,太子安全,他们的阴谋就成不了。”
【午时?山间小路?往事诉情】
扶着母亲走在山间小路上,阳光透过树枝缝隙落在雪上,像撒了碎金,暖了些寒气。苏婉走得慢,却稳,望着苏惊盏,眼里满是愧疚,藏了多年的话终于能说:“惊盏,这些年,你和令微肯定受了不少苦吧?我听莲卫说,令微在后宫帮你打理,还办了女学,教女童读书?”
苏惊盏点头,想起令微,嘴角扬着温柔的笑:“嗯,令微很能干,后宫被她管得井井有条,没人敢作乱。女学也办得好,那些孩子都喜欢她,总说‘微姐姐教的字最好看’。令微还说,等你回来,一定要带你去女学,让你给她们讲江南的故事,讲莲花。”
苏婉的眼泪又掉了,抬手摸苏惊盏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轻:“好,回京城就去女学,给孩子们讲江南的莲,讲你小时候在池塘边追蝴蝶的事。惊盏,对不起,娘没能陪你们长大,没看到你从爱哭的小丫头,变成能扛事的姑娘。”
“娘,我们不怪你。” 苏惊盏擦母亲的泪,自己眼睛也红了,“我们知道你是为了护我们,护萧彻,才躲起来。父亲也说,你是勇敢的人,为了想护的人,什么苦都能吃。”
苏婉望着她,眼里满是欣慰,像看到当年的自己:“惊盏,你长大了,比娘想的还能干、还坚强。你父亲要是知道,肯定开心,他总说,我们惊盏是苏家最有骨气的孩子。” 声音沉了些,带点回忆的涩,“其实当年我假死,不只是避旧勋,更是为了护萧彻。先帝把他托付给我,说他是皇室血脉,是太子的亲叔叔,让我一定护好他。旧勋想害萧彻,断皇室旁支,我没办法,只能装死躲起来,才能暗中盯着他们,护他周全。”
苏惊盏心里猛地震,像解开多年的谜:“娘,你放心,萧彻现在很好,在北境打了好多胜仗,将士服他,百姓都夸他‘萧将军是活菩萨’。他还说,等平了北境战乱,就回京城找我们,到时候一家人团聚,再也不分开。”
苏婉点头,眼里满是希望,像见着团聚的画面:“好,好,你们都好,娘就什么都不怕了。等团聚了,我们在相府池塘种满莲,像当年那样,一家人坐在池边,吃你父亲做的荷花糕,听令微唱江南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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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镇客栈时已是未时。客栈不大,却干净,大堂里几个赶路的客人吃着热面,热气腾腾的,裹着烟火气。阿青早订了二楼的房,苏惊盏扶母亲上楼,让她坐在靠窗的椅上,阳光透过窗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驱了些寒气。
“姑娘,莲卫统领来了,在楼下。” 阿青轻轻敲门,声音压得低。
苏惊盏点头:“让他上来,注意别引人注意。”
很快,个穿青色劲装的男子进来,身材高大,肩宽背厚,脸上有道浅疤,眼神却锐利,见了苏婉,立刻单膝跪地,声音恭敬:“属下参见夫人!属下未能早日救夫人,让夫人受苦,请夫人责罚!”
苏婉连忙扶他起来,摇头:“起来吧,不怪你,是旧勋布防严,机关复杂。现在情况急,你立刻派人办两件事:一是去江南水寨,告诉守将张大人,海上盟船队三天后攻来,让他按之前商定的计策布防,重点守粮道;二是去京城,给令微传信,让她小心二皇子的人,尤其是后宫里的旧勋眼线,务必护好太子,不能出事。”
男子沉声应:“属下明白,这就安排!” 转身要走。
“等一下!” 苏惊盏突然叫住他,想起北境的萧彻,“再派个可靠的人去北境,给萧彻将军传信,告诉他海上盟和旧勋勾结的事,让他提前准备,防旧勋在北境粮道动手,也留意王庭残部,别被两面夹击。”
男子点头:“属下记下了,这就办!” 轻步退出去,脚步轻得像猫。
苏婉望着苏惊盏,眼里满是欣慰,像见着当年的自己和苏承彦:“惊盏,你考虑得真周全,比娘想的还细致。现在南朝内忧外患,旧勋在朝里作乱,海上盟在江南窥伺,二皇子还在京城盯着太子位,咱们得一步都不能错。”
苏惊盏点头,握住母亲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更坚定:“娘,我们一起,一定能守住南朝,守住太子,等萧彻回来,等令微那边稳住,我们就能真正团聚了。”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阵嘈杂,阿青快步进来,脸色沉了:“姑娘,夫人,旧勋的人追来了,已经围了客栈前门!”
苏婉的眼神立刻冷了,摸向怀里的短刀:“别慌,后门有莲卫接应,我们从后门走!” 苏惊盏点头,扶着母亲往门外走,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 这一次,她绝不会让母亲再被带走,绝不会再让家人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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