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盏 第185章 相府夜谈，旧部献良策

【戌时?相府庭院?夜灯暖院】

戌时的相府，白日的喧嚣早已散尽，只留庭院里的桂花在晚风里吐着甜香。两盏红灯笼挂在桂花树梢，昏黄的光透过薄纸洒下来，落在青砖地上，映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星。风一吹，桂花瓣簌簌落下，有的落在石桌上，有的粘在苏惊盏的襦裙上，添了几分柔意。

苏惊盏刚从江南水寨回来，换下了沾着血污的劲装，穿了身月白色的襦裙，长发松松挽成个髻，插着支素银簪子，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她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杯热茶，茶雾袅袅，模糊了她眼底的忧色 —— 萧彻在北境带伤守雁门，王庭残部又联合了西域势力，不知道他能不能撑得住，会不会出事。

“姑娘，厨房里的糖醋鱼快好了，要不要先让丫鬟端上来？” 贴身丫鬟晚晴走过来，手里捧着件藕荷色的薄披风，轻轻搭在苏惊盏肩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肩头，不由得皱了皱眉，“夜里风凉，姑娘刚从江南回来，可别着凉了。”

苏惊盏点头，把披风往身上裹了裹，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稍微暖了些：“再等等吧，萧老将军的几位旧部应该快到了。” 她今天特意让人去请了林老、张老和赵老 —— 这三位都是当年跟着萧彻父亲征战沙场的老将，如今虽卸甲归田，却依旧心系北境。她想从他们口中打听些漠北的旧事，或许能找到破敌的法子。

晚晴应了声 “是”，刚要转身去厨房叮嘱，就见门口的小厮快步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躬身：“姑娘，萧老将军的几位老将军到了，就在门口等着呢！”

苏惊盏立刻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襦裙的褶皱，快步往门口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些：“快请他们进来，把前厅的烛火点得亮些！”

【亥时?相府正厅?旧部聚首】

亥时，相府的正厅里，烛火燃得正旺，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四张太师椅围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四碟小菜 —— 酱鸭、醉蟹、凉拌藕片，还有碟桂花糕，中间温着一壶酒，酒气混着菜香，透着股家常的暖意。苏惊盏坐在主位上，身边的三位老者须发皆白，却依旧腰杆挺直，正是萧老将军的旧部：当年的副将林老、参军张老，还有先锋官赵老。

“几位老将军，一路辛苦，快尝尝这酒。” 苏惊盏拿起酒壶，给三位老者的酒杯里斟满酒，酒液是琥珀色的，还泛着些桂花的碎影，“这是我母亲当年在莲花谷酿的桂花酒，存了有十年了，今日特意拿来请几位尝尝。”

林老端起酒杯，放在鼻尖闻了闻，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怀念：“这味道！和当年萧老将军府上的桂花酒一模一样！想当年，我们跟着将军征战漠北，每次打了胜仗，将军都会在大帐里摆酒，就用这种桂花酒，配着漠北的烤羊肉，那滋味，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呢！”

张老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香，他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怅然：“是啊，萧老将军是个难得的好将军，忠君爱国，待我们也亲如兄弟。可惜啊，天不假年，要是将军还在，王庭残部哪里敢这么嚣张，北境也不会落到今天这地步。”

赵老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苏惊盏身上，眼神里满是敬佩：“苏姑娘，我们都听说了，你在江南水寨用莲舟火攻，大败海上盟，守住了江南的粮道，是个有勇有谋的姑娘。萧老将军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会为你高兴的。”

苏惊盏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心里却有些苦涩：“老将军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比起萧老将军和几位老将军当年在漠北浴血奋战的功绩，我这点算不得什么。今日请几位来，是有件事想请教 —— 如今北境战事吃紧，王庭残部联合了西域势力，萧彻带伤守雁门，兵力不足，粮草也快见底了，我担心他撑不住，想问问几位老将军，有没有什么破敌的法子。”

三位老者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林老放下酒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回忆尘封的往事：“漠北的地形复杂，戈壁、草原、雪山交错，王庭残部熟悉那里的环境，又联合了西域的骑兵，正面硬拼确实难。不过，当年我们跟着萧老将军征战时，发现过一条秘道，或许能派上用场。”

苏惊盏心里一动，身体不由得往前倾了倾，连忙追问：“秘道？在哪里？能通到哪里？”

林老喝了口酒，润了润喉咙，缓缓说道：“那条秘道在雁门关西侧的黑石坡下，是当年萧老将军为了防备王庭突袭，秘密让人修建的，整个漠北，知道这条秘道的不超过五个人。秘道的入口藏在一处瀑布后面，瀑布水流急，声音大，就算有人路过，也很难发现；出口则在王庭残部的老巢 —— 黑风寨附近的山坳里，要是能从秘道绕过去，就能出其不意，直接端了他们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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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张老皱了皱眉，补充道：“不过，那条秘道已经有十几年没人走了，里面说不定已经积了水，还有当年设置的机关，要是没人引路，很容易迷路，甚至送命。当年负责修建秘道的，是将军的亲信秦老栓，可惜秦老栓五年前就去世了，不知道他的后人有没有记得秘道的路线。”

赵老也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担忧：“而且，王庭残部肯定也加强了对黑石坡的防守。我听说，他们在黑石坡设置了地龙炮，还派了重兵驻守，要是我们贸然从秘道出兵，被他们发现了，反而会陷入重围，得不偿失。”

苏惊盏认真地听着，把他们的话一一记在心里，原本沉重的心，渐渐有了一丝光亮：“多谢几位老将军告知！这条秘道太重要了，说不定就是破敌的关键。我会立刻派人去漠北，一方面找秦老栓的后人，另一方面让斥候探查黑石坡的防守情况，等准备充分了，就从秘道出兵，支援萧彻。”

【子时?相府书房?细商对策】

子时，正厅里的宴席散了，三位老将军被安排在东厢房休息。苏惊盏却没有睡意，她提着盏灯笼，来到书房，点亮桌上的烛火，铺开北境的地图 —— 这张地图是母亲苏婉留下的，上面用红笔标着漠北的山川河流，还有王庭部落的分布。她的手指落在黑石坡的位置，那里画着个小小的瀑布，旁边用小字注着 “秘道入口”。

她想起萧彻三天前送来的信，信里说王庭残部在黑石坡部署了三千兵力，还架起了十门地龙炮，正面进攻根本攻不上去。可要是从秘道绕过去，就能避开地龙炮，直接攻到黑风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姑娘，您还没休息啊？” 晚晴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羹汤还冒着热气，“厨房特意给您炖的，加了些冰糖，您快尝尝，补补身子。”

苏惊盏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莲子羹，甜而不腻，莲子炖得软烂，很合胃口。她抬头看向晚晴，眉头微微皱起：“晚晴，你说，派谁去漠北找秦老栓的后人比较合适？还有斥候，得找个机灵、熟悉漠北地形的。”

晚晴想了想，眼睛亮了亮：“姑娘，莲卫里的陈大哥啊！陈大哥以前跟着秦老栓学过武艺，还去过秦老栓家，认识他的儿子秦峰；斥候的话，小李子最合适，他是漠北人，从小在草原上长大，地形熟，脑子也机灵，上次去漠北探查，还成功躲过了王庭的巡逻队呢！”

苏惊盏点头，觉得晚晴说得有道理：“好，就按你说的办！明天一早就让他们出发，务必尽快找到秦峰，探查清楚黑石坡的情况。另外，你再让人给萧彻送封信，告诉他秘道的事，让他做好准备，等我们的消息，别硬拼。”

晚晴应了声 “是”，转身要走，却被苏惊盏叫住：“等等，还有件事 —— 你去库房取些银子和药材，送到东厢房，给三位老将军。银子让他们路上用，药材里加些驱寒的，漠北冷，别让他们冻着了。”

晚晴笑着点头：“姑娘放心，我这就去办！您也别熬太晚了，早点休息。”

【丑时?相府庭院?夜思战事】

丑时，苏惊盏走出书房，庭院里的红灯笼还亮着，桂花的香气更浓了，风一吹，满院都是甜香。她走到桂花树下，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却透着股清冷的光，像北境的雪。她心里满是对北境的担忧 —— 萧彻的伤好了吗？粮草够不够？王庭残部会不会发起总攻？派去漠北的人，能不能顺利找到秦峰？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里，让她睡不着觉。

“惊盏。”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惊盏回头，只见母亲苏婉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件厚披风，月光洒在她身上，像镀了层银。

“娘，您怎么回来了？” 苏惊盏快步走过去，接过披风，心里满是惊讶 —— 母亲不是在莲花谷整理旧部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苏婉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苏惊盏的脸，指尖带着些凉意，眼里却满是疼爱：“我收到你的信，知道你在为北境的事着急，就提前回来了。刚进门就听说你在和萧老将军的旧部议事，还没休息，就过来看看你。” 她顿了顿，又说，“我都听说了，你们找到了漠北秘道的消息，这条秘道，我也知道些情况。”

苏惊盏心里一喜，连忙抓住母亲的手：“娘，您知道秘道？那您知道秦峰在哪里吗？”

苏婉点头，拉着苏惊盏坐在石凳上，缓缓说道：“秦老栓的儿子秦峰，当年和萧彻一起长大，两人关系很好。秦老栓去世后，秦峰就带着家人去了漠北的清水镇，在那里开了家铁匠铺，以打兵器为生。不过，清水镇离黑石坡不远，说不定已经被王庭残部控制了，你们派人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苏惊盏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些头绪：“娘，谢谢您！我已经派陈大哥和小李子去了，他们都是可靠的人，应该能顺利找到秦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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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苏婉叹了口气，握住苏惊盏的手，眼里满是担忧：“惊盏，北境的战事比我们想的还要难。王庭残部的首领巴图，是个很狡猾的人，西域的骑兵又擅长奔袭，萧彻这孩子，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你派去漠北的人，一定要多加小心，别被巴图发现了，不然不仅救不了萧彻，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苏惊盏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娘放心，我会叮嘱他们小心行事的。等找到秦峰，探查清楚秘道的情况，我们就从秘道出兵，和萧彻里外夹击，一定能打败巴图和西域势力，守住北境！”

【寅时?相府客房?老卒忆旧】

寅时，相府的东厢房里，烛火还亮着。林老、张老和赵老坐在桌旁，面前放着杯热茶，却没怎么喝，只是望着窗外的月亮，聊着当年的往事。

“想当年，我们跟着萧老将军去漠北，第一次和王庭交战，就在黑石坡。” 林老放下茶杯，声音里满是感慨，“那时候王庭的首领还是巴图的父亲，兵力比我们多一倍，可将军一点都不慌，带着我们绕到王庭的后方，烧了他们的粮草，打了个大胜仗。”

张老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怅然：“是啊，将军不仅勇猛，还很有谋略。那条秘道，就是将军当年为了防备王庭反扑修的，没想到现在竟然能用来救萧彻这孩子。要是将军还在，看到萧彻这么争气，肯定会很欣慰。”

赵老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担忧：“可现在的情况比当年难多了。巴图比他父亲还狡猾，又联合了西域势力，萧彻的兵力又不足，就算找到了秘道，也不一定能打赢啊。”

林老喝了口热茶，眼神里满是坚定：“不管多难，我们都要帮苏姑娘和萧彻！当年将军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北境沦陷，看着将军的心血白费。要是苏姑娘需要，我们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漠北，帮他们找秦峰，带路走秘道！”

张老和赵老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没错！我们跟着将军征战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卯时?相府正厅?送别老卒】

卯时，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庭院里的桂花上沾着露水，晶莹剔透。相府的正厅里，苏惊盏和母亲苏婉站在门口，送别三位老将军。三位老将军背着简单的行囊，腰间别着当年的佩刀，虽然须发皆白，却依旧精神矍铄。

“三位老将军，路上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王庭的巡逻队，别硬拼，先躲起来，等他们走了再走。” 苏惊盏递给三位老将军每人一封信，信封上盖着她的私印，“这是我的亲笔信，要是遇到莲卫或者当地的守军，把信给他们看，他们会帮忙的。”

林老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躬身道：“苏姑娘放心，我们都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我们一定会找到秦峰，探查清楚秘道的情况，不辜负你的信任！”

苏婉递过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些药材和干粮：“三位老将军，这里面有驱寒的姜汤、治伤的金疮药，还有些牛肉干，你们路上用。漠北的天气冷，别冻着了，要是受伤了，记得及时敷药。”

张老接过布包，紧紧抱在怀里，眼里满是感激：“苏夫人想得太周到了！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等我们的好消息！”

三位老将军转身，脚步坚定地往外走，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像给他们镀了层金光。苏惊盏和苏婉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巷口，才缓缓转身。

【辰时?相府书房?部署行动】

辰时，相府的书房里，烛火还没熄灭，却已经没了之前的光亮。苏惊盏坐在桌旁，面前站着莲卫统领陈大哥和斥候小李子，两人都穿着劲装，背着行囊，随时准备出发。

“陈大哥，你带领十名莲卫，去漠北的清水镇找秦峰。” 苏惊盏指着地图上的清水镇，语气严肃，“秦峰在清水镇开了家铁匠铺，你找到他后，一定要好好跟他说，让他帮忙带路走秘道。另外，清水镇可能已经被王庭残部控制了，你们一定要小心，别被发现了。”

陈大哥躬身领命，声音坚定：“属下遵令！保证尽快找到秦峰，带他回京城！要是遇到王庭的人，属下会想办法避开，绝不会暴露行踪！”

苏惊盏指尖轻叩案几，将一张墨迹未干的黑石坡地形图推至小李子面前：带五名耳报神，从西南岗哨暗桩潜入。着重探清王庭秘道口戍卫布防、地龙炮藏匿方位，每炷香换岗时辰都要记下 —— 话音顿住，他突然攥住对方手腕，烛火在眼底凝成寒芒，若遇伏兵，断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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