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最前排的小桃突然举手,辫子上的红绳是苏令微生前给她系的,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鲜亮:“苏先生,我们又不会舞刀弄枪,能做啥呀?总不能拿毛笔戳坏蛋吧?”小桃是苏令微当年从旧勋乱兵手里救下的孤女,父母死于城破之时,苏令微去世后,苏婉便把她接来女学,这孩子眼尖心细,最是机灵。她旁边的阿芷也跟着点头,手里攥着块半旧的端砚,砚台侧面刻着个小小的“微”字,是苏令微生前常用的旧物。
苏婉放下竹笔,从案下的木盒里取出个布偶——针脚有些歪斜,却是苏令微当年亲手给女童们做的,布偶胸前绣着朵小小的莲花,边角已经磨得起毛,露出里面的棉絮。“你们看这布偶,是苏师娘当年做的。”她将布偶塞进小桃怀里,布偶身上还留着淡淡的樟香,是她特意熏的,怕虫蛀了,“那年旧勋的人想在太后的汤药里下毒,就是你苏师娘发现送药的太监指甲缝里有朱砂——寻常太监哪会用朱砂?她顺着这条线索,揪出了藏在后宫的内鬼。咱们女子心细,能看到男人忽略的细节:异常的口音、不合时宜的穿戴、甚至说话时攥紧的拳头,都是破绽。这就是咱们的本事。”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晨间的凉风裹着淡淡的宫墙桂香飘进来。窗外的甬道上,几个太监抬着水桶匆匆走过,远处的宫墙下,一个挑着货郎担的汉子正探头探脑。苏婉的目光在那货郎身上顿了顿——粗布短打裤脚沾着宫墙外的浮尘,脚下一双麻鞋却异常干净,分明是刻意换的;担子里摆着的胭脂水粉用的是江南的漆盒,可盒身的木纹却是漠北的胡杨木,透着股不协调的诡异。更可疑的是,他眼角总不自觉往凤仪宫的方向瞟,脚步看似随意,却在丈量宫墙的间距,分明是在探查地形。
“我教你们几句口诀,都背下来。”苏婉关上窗户,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温和的笑意,声音却压得低了些,“陌客问防,先观行藏;异服异言,细辨其详;见疑即报,莫慌莫张。”她逐字逐句教孩子们念,小桃学得最快,念了两遍就背下来了,还拖着阿芷一起小声复述。苏婉看着她们稚嫩的声音跟着重复,眼底藏着一丝隐忧——这些孩子是令微留在世上的念想,也是后宫里最不容易引人注意的“眼睛”。昨日萧彻从漠北寄来密信,说擒获的西域谍子供称,有同党已混入京城,扮成商户刺探军情,后宫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是谍战的暗场。
小桃歪着头,辫子上的红绳晃了晃:“苏先生,要是看到奇怪的人,我们要报给谁呀?要是他给我们糖吃,或者说认识苏师娘呢?”苏婉摸了摸她的头,指腹蹭过孩子额角的碎发,声音放柔了些:“报给锦儿姐姐,或者直接来寻我。记住,不管对方给什么好东西,哪怕是你最爱的桂花糕,也不能要;就算他说认识苏师娘,也别跟他多说——你苏师娘当年认识的人,绝不会随便跟孩子搭话。”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孩子,“宫里的事,比如谁住在哪宫、侍卫换班的时辰,哪怕是看到的奇怪脚印,都不能跟外人说,记住了吗?”
正说着,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太后的贴身宫女扶着太后走了进来,食盒上系着的红绸是太后亲绣的,针脚里还带着暖意。“婉丫头,给孩子们带了些桂花糕,是御膳房刚蒸好的。”太后的声音带着笑意,刚进门就被满殿的墨香裹住,目光落在案上的“安”字上,眼神里满是感慨,“这字写得有你当年的影子,更有令微的稳当。当年令微在这儿教孩子们认‘安’字,说‘女子心定,家国才稳’,如今你倒把她的话学了十足。”她拿起布偶,指尖抚过上面的莲花纹,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苏婉忙起身行礼,让孩子们给太后问安。太后扶起她,拉着她的手走到窗边,指尖捏着枚小巧的银质莲花符——那是苏婉当年给她的护身符,一直戴在身上。“惊盏那边刚传消息来,赭山港发现三艘伪装成商船的敌船,怕是海上盟的人。”太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凝重,“还有萧彻,在漠北截获了西域的密信,说他们要和海上盟、王庭残部联手,三路夹击南朝。京城是根基,绝不能出乱子,你这里都是孩子,更要多加小心。”
“太后放心,我已经教孩子们留意陌生人了。”苏婉瞥了眼窗外,那货郎正和扫地的李太监搭话,李太监点头哈腰的样子,比平日对太后还恭敬。“这些孩子心思纯,没人会提防她们,反倒是最好的眼线。”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只是后宫的侍卫多是旧勋留下的人,虽说太后清理过一次,可难免有漏网之鱼。我想让锦儿从莲卫调两个暗线来,扮成女学的杂役,暗中护着孩子们的安全。”
太后刚点头,就见小桃攥着块桂花糕跑了过来,糕屑沾在嘴角,像只偷嘴的小松鼠。“太后娘娘,苏先生,外面那个货郎好奇怪呀!”她踮着脚尖,凑到太后耳边小声说,“他刚才跟我要水喝,还说要给我糖吃,问我锦儿姐姐是哪个宫的,说认识我苏师娘,要给我师娘送胭脂。我没要他的糖,也没敢说,就跑进来了。”她指了指窗外,“他还跟李公公说,想进凤仪宫卖胭脂,说苏师娘以前最喜欢他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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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苏婉和太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苏令微生前确实喜欢用江南的胭脂,却从来只让相府的人从固定的脂粉铺采买,那家铺子里的桂花香脂是她亲手调的方子,清雅不腻,绝不是宫外货郎能有的。更重要的是,令微素来不喜和陌生人搭话,别说宫外的货郎,就是宫里的旧识,也很少私下往来。那货郎敢提令微的名字,要么是早有预谋,摸透了后宫的旧事;要么就是和宫里的人勾结,有恃无恐。太后立刻沉下脸,对贴身宫女道:“去把那个货郎带进来,就说本宫要看看他的胭脂,若是好,全买了。”
货郎被带进来时,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角却飞快地扫过殿内的陈设,尤其在案上的布防图草图(苏婉故意放在那儿的假图)上顿了半秒。看到太后和苏婉时,他的膝盖下意识地弯了弯,像是想行礼又强行忍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用笑容掩饰过去。“太后娘娘,苏先生,这是江南新出的桂花香脂,用的是西山的金桂,加了蜜蜡调的,当年苏夫人在世时,最是喜欢这个味道。”他的口音带着刻意模仿的江南软糯,可“蜜蜡”二字却咬得生硬——江南脂粉从不用蜜蜡,那是漠北才有的东西。
苏婉接过胭脂,打开盒盖的瞬间,就皱了皱眉——那香味过于浓烈,混着一丝淡淡的硝石味,分明是火药受潮后的味道,和令微喜欢的清雅桂香截然不同。她不动声色地将胭脂放在案上,指尖叩了叩桌面,目光落在小桃身上:“方才你给这孩子糖吃,还打听锦儿的住处?锦儿是莲卫出身,你一个宫外货郎,打听她做什么?”货郎的脸色瞬间白了些,忙躬着身道:“小人只是觉得这孩子可爱,随口问问,想着要是苏先生喜欢小人的胭脂,以后好让锦儿姑娘传话,给宫里送新货。”
“随口问问?”太后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案上,茶水溅出几滴,落在那盒胭脂上,“本宫记得,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外男不得随意出入后宫,更不得与宫女太监私语,打听各宫人事者,杖责三十,逐出宫去。你一个货郎,不仅敢私语,还敢打听莲卫的人,倒是胆子不小!”她朝侍卫使了个眼色,声音冷得像冰,“搜!仔细搜他的担子,连夹层都别放过!”侍卫立刻上前,将货郎担里的胭脂水粉全倒在地上,在最底层的木盒夹层里,搜出了一卷油纸包着的东西——展开一看,竟是张画着后宫布防图的草图,上面用朱砂清清楚楚标着凤仪宫、皇室秘库和东宫的位置,连侍卫换班的时辰都写在旁边。
货郎见状,膝盖一软差点瘫倒,原本堆着笑的脸像被抽走了魂魄,惨白里透着青灰。他猛地转身,想往殿外冲,却被侍卫一把按在地上,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说!谁派你来的?宫里还有没有同党?布防图是从哪儿来的?”太后拍着案几,凤冠上的珠翠叮当作响,声音里满是怒火。货郎挣扎着,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喊声:“小人不知道!是小人捡的!”可当他眼角瞥见窗外宫墙拐角的一道灰影时,突然闭了嘴,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决绝,竟像是要咬舌自尽。
苏婉瞬间就注意到他的眼神,顺着望去,只见宫墙拐角处,一个穿着灰衣的太监一闪而过——那背影她再熟悉不过,是太后宫里的旧人李太监。当年旧勋作乱时,他曾给旧勋传递过消息,后来哭着求太后饶命,说家里有老母要养,太后念他办事还算利落,便留他在宫里做些杂活,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没想到竟是暗藏的内鬼。“锦儿!追!别让他跑了!”苏婉的声音刚落,锦儿已像阵风般冲了出去,青灰色的身影翻过宫墙时,还顺手掷出一枚莲花形的飞镖——那是莲卫的信号,通知暗处的同伴拦截。她本是莲卫的精锐,这点身手不过是牛刀小试。
殿内的孩子们被这场景吓得缩成一团,阿芷攥着砚台的手都在发抖,却死死护在小桃身前。小桃却挣开阿芷的手,攥着小拳头走到货郎面前,虽然声音还带着哭腔,却挺得笔直:“苏先生教我们,见疑即报!你是坏人!你想害太后娘娘,害苏先生!”她捡起地上的一块桂花糕,砸在货郎身上,“我才不要你的糖!我苏师娘才不会认识你这种坏人!”阿芷见状,也鼓起勇气,将砚台举得高高的:“对!你是坏人!我们要报官!”苏婉看着两个孩子的模样,心口一暖——这就是令微想要的,哪怕是弱质女童,也有护家的勇气。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锦儿就押着李太监回来了。李太监的发髻散了,灰衣上沾着草屑,手里还死死攥着个纸团,被锦儿硬生生掰开手指抢了过来。展开一看,纸上用炭笔写着四个字:“鱼已入网”,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的。苏婉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这分明是谍战的暗号,“鱼”指的是货郎,“网”就是后宫的布防图,说明他们的阴谋已经得逞了一部分,甚至可能已经把布防图传了出去。她蹲下身,眼神冷得像冰:“你刚才看他,就是要确认他拿到了布防图,对不对?说!你们要把图传给谁?今夜还有什么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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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货郎和李太监对视一眼,都闭紧了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太后气得发抖,抓起案上的茶杯就要砸过去,却被苏婉拦住。她走到货郎面前,蹲下身,声音放得极柔,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你们是西域派来的。萧彻在漠北已经擒获了你们的首领之子,海上盟在江南被我女儿打得节节败退,你们的后路早就断了。”她顿了顿,指尖划过货郎粗糙的手背,“我还知道,你们是被逼的——西域首领拿你们的家人要挟,是不是?只要你们招供,我可以向太后求情,放你们一条生路,还会派莲卫去西域,把你们的家人接来南朝安置。”
货郎的身体明显僵了下,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动摇——那是对家人的牵挂,藏都藏不住。苏婉趁热打铁,声音里带着真诚:“我女儿苏惊盏在江南,护着数十万渔户的家人;萧彻在漠北,护着边境百姓的家人。我们从不会为难被逼无奈的人,可若是你们顽抗,不仅你们要死,你们在西域的家人,也会被首领当作替罪羊处死。”她从袖中掏出一枚莲花纹的银符,“这是莲卫的信物,拿着它,就能让莲卫的人去救你的家人。我苏婉以我女儿的性命担保,绝不食言。”
沉默了足足三息,货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们是西域首领派来的,宫里还有三个同党,都是当年旧勋留下的人,分别在御膳房、侍卫处和秘库当差。”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我们本来要在今夜子时,趁着侍卫换班的空档,去皇室秘库偷取兵符的图样,然后用信鸽传给海上盟和王庭残部。他们拿到图样后,会仿制兵符,调动边境的旧部,和西域、海上盟三路夹击南朝。”他指了指李太监,“他负责给我们放哨,传递侍卫换班的时辰。”
李太监见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太后饶命啊!是他们逼我的!他们把我儿子掳到西域,说我不办事就杀了他!”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他儿子的长命锁,“这是我儿子的锁!他们说要是我敢泄密,就把锁寄回来给我!”他报出了另外三个同党的名字,都是后宫里不起眼的角色——御膳房的杂役刘妈、侍卫处的副统领张武、秘库的看守王太监,平日里都低调得像空气,谁也想不到是暗藏的谍子。太后立刻对侍卫统领道:“立刻带人去抓!另外,加派三倍侍卫守着皇室秘库,任何人不得靠近!”
处理完这些,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宫灯一盏盏亮起,映着廊下的影子。孩子们被锦儿送回住处,小桃临走时,还拉着苏婉的衣角不放,小手里攥着那个渔网绳编的小莲花——是阿禾托人从江南捎来的,说让她转交给苏先生。“苏先生,我们是不是帮上忙了?就像苏师娘当年那样?”苏婉蹲下身,帮她理了理歪掉的辫子,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额头,心口微暖:“是呀,你们帮了大忙,比当年你苏师娘还勇敢。以后也要记得,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守住本心,勇敢地站出来。”小桃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光,像极了当年初入军营、攥着短刀不肯退的苏惊盏。
太后留在偏殿,和苏婉对坐喝茶。茶盏里的龙井是今年的新茶,冒着淡淡的香气,却暖不了两人心头的寒意。“没想到宫里藏着这么多蛀虫,看来当年旧勋的余孽还没清干净。”太后叹了口气,指尖划过茶盏的边缘,“惊盏在江南抗敌,萧彻在漠北备战,太子还年幼,咱们在京城,就是他们的后援,绝不能出半点乱子。要是京城丢了,他们在前线就算打了胜仗,也没了根基。”
苏婉点头,指尖划过案上的布防图,朱砂的痕迹刺眼得很:“这些谍子的目标是兵符图样,只要拿到图样,就能仿制兵符调动军队,到时候内忧外患一起爆发,南朝就危险了。幸好被孩子们发现得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她忽然想起白天教孩子们的口诀,眼睛亮了些,“太后,我想在女学里开一门‘辨疑课’,教孩子们认不同的口音、服饰纹路,甚至简单的暗号。她们年纪小,容易被忽略,分布在后宫各个角落,能成为最隐秘的防线。”
太后立刻拍案同意,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这个主意好!令微当年办女学,就是想让女子有学识、有风骨,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如今能让女学成为守护后宫的防线,成为守护家国的力量,她要是在天有灵,定会高兴。”她顿了顿,从袖中掏出一份名册,“对了,相府那边传来消息,苏相的旧部牵头,要组一支民防队,帮着查京城的谍子。名册我带来了,都是当年跟着苏相、忠心耿耿的人,有他们帮忙,咱们的底气也足些。”
苏婉刚要接过名册,就见锦儿匆匆走进来,青灰色的劲装沾着夜露,手里拿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火漆上印着莲花纹,是莲卫的最高密级。“先生,江南来的急信,是莲卫暗线亲自送来的。”苏婉接过密信,用银簪挑开火漆,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信上是苏惊盏的笔迹,力透纸背,写着那三艘伪装商船确实是海上盟的人,船上载着西域送来的十桶火药,想趁夜炸掉赭山港的水师船,幸好渔盟的老渔翁发现商船吃水过深,起了疑心,才没能得手。更让人心惊的是,商船船长招供,西域和海上盟约定,三日后在蛇岛汇合,带着王庭残部一起攻打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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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杭州是江南的门户,要是被他们攻占了,不仅江南的粮道会断,还会直逼京城!”苏婉立刻将信递给太后,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必须马上给萧彻传信,让他从漠北调一支玄甲军驰援江南;同时让太子下旨,命杭州府加固城防,调动周边府县的兵力支援。惊盏手里的水师只有五舰,怕是顶不住三路夹击。”太后看完信,也急了,抓起桌上的凤印就往外走:“我这就去见太子,连夜拟旨,派八百里加急送去漠北和杭州!”
两人刚走出偏殿,就见侍卫统领匆匆跑来,脸色惨白:“太后!苏先生!抓到的三个同党里,御膳房的刘妈服毒自尽了!”他递上半块蜡丸,里面裹着张字条,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字:“三日之后,江南必乱”。苏婉和太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这字条和蛇岛的红烟、杭州的攻城计划遥相呼应,说明西域和海上盟的阴谋早已布下,京城的谍子只是其中一环,还有更大的危机在等着她们。
夜色渐浓,后宫的宫灯映着廊柱的影子,像一道道沉默的屏障。苏婉走到女学的窗前,看着里面熟睡的孩子们——小桃的枕边放着那个布偶,阿芷的手还攥着那方旧砚台,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想起苏惊盏在信里写的“渔盟同心,其利断金”,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这些孩子、江南的渔户、漠北的守卒,甚至后宫里不起眼的宫女太监,都是南朝的防线。所谓家国,从来不是靠几个人的热血,而是靠千万人的坚守。
这时,锦儿走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先生,相府的人来了,说是苏相的旧部领头,叫周显,带着民防队的名册来见您,说就等您的命令,今晚就开始查京城的西域谍子。”苏婉点头,接过名册翻了翻,周显的名字她有印象,是当年父亲最信任的副将,为人耿直。她望向江南的方向,心里默念:惊盏,坚持住,娘和太后会派援兵过去,咱们娘俩,一个守江南,一个守京城,绝不能让敌人得逞。她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相府旧部驻地,周显正看着手里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密信是用西域文字写的,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借民防之名,除苏婉及其羽翼”。
三更时分,京城的街道上寂静无声,只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咚——咚——”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相府附近的一条暗巷里,几个黑影正低声密谋,为首的正是周显,他手里握着柄弯刀,刀身是西域的镔铁打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明日一早,咱们就以查谍子的名义,去凤仪宫女学附近‘巡查’。”周显的声音里满是狠厉,“那几个孩子是苏婉的软肋,把她们掳走,逼她交出莲卫的布防图和皇室秘库的钥匙。只要苏婉乱了阵脚,海上盟那边就能顺利攻占杭州,到时候京城就是咱们的囊中之物!”旁边的黑影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贪婪和狠厉。他们都没注意到,暗巷的屋顶上,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正悄然伏着,手里握着枚莲花纹的令牌——那是莲卫暗线的信物,月光照在他脸上,露出锦儿那双锐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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