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自述 第116章 破碎

浩瀚平台，寂寥无声。

唯有那通天彻地的巨大虚影，如同亘古的叹息，无声地流转、变幻。

平台中央，阵枢残骸与寂灭之锋静静悬浮，散发着截然不同、却都直指宇宙本源的恐怖气息。

“阵枢残骸，寂灭之锋。择一前行，终见源渊。”

两行字，如同两道冰冷的铁轨，铺在我们面前，通向迷雾笼罩、吉凶莫测的终点。选择，在此刻变得如此具体，又如此沉重。

凌清玥脸色煞白，她看着那块封存着微缩星河、散发着浩瀚秩序与悲怆气息的透明碎片，又看向那柄死寂冰冷、仿佛凝聚了万物终焉意志的黝黑古剑，声音艰涩：“‘阵枢’……这碎片，难道是‘九曜镇宇大阵’核心阵图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其最后一块未完全崩碎的‘枢纽’？

掌握它，或许能真正理解、甚至部分修复大阵的奥秘……但‘寂灭之锋’……”她望向那柄剑，眼神中充满恐惧。

“这剑的气息，与陆川你左眼的力量，与那‘归墟祭坛’的死寂，何其相似！它本身就是‘寂’之力量的某种显化吗？选择它，岂不是主动拥抱毁灭？”

墨小刀也感受到了那古剑带来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那透明碎片：“川哥，凌姐，咱们……是不是该选那个‘阵枢’？听起来……靠谱点？”

我沉默着，异色的双瞳（左黑右金）分别凝视着那两件器物。

右眼的暗金视野中，那块“阵枢残骸”如同最璀璨的规则结晶，内部星河流转的轨迹，隐约与“定元星髓”传承中关于大阵运转的部分信息吻合。

它散发出的气息，与我体内的暗金力量产生着强烈的、近乎朝圣般的共鸣。选择它，或许能让我右眼的力量、对“天枢”规则的理解，跃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甚至可能获得部分掌控这残破大阵遗骸的权限。

前路，或许会指向修复、秩序、以及对“源渊”的“理解”与“防御”。

但左眼的黑暗视野，却被那柄“寂灭之锋”牢牢吸引。

那剑身散发的冰冷死意，是如此纯粹，如此接近“寂”的本质。它像是对我体内黑暗力量的终极呼应与承诺。

选择它，或许能让我左眼的力量彻底觉醒、掌控，真正触摸到“寂灭”的权柄。

前路，或许会指向掌控终结、毁灭，以及对“源渊”的“直面”与……“吞噬”？

两种选择，两条道路，两种可能成为的“存在”。

没有时间犹豫。

下方，那污秽洞窟的威胁并未消失。星命宗的人可能还在觊觎。零组的甲或许在等待，也可能遇到了其他麻烦。而我们自己，也早已身心俱疲，濒临极限。

更重要的是，我能感觉到，这平台并非永恒安全之地。那巨大虚影流转的速度，似乎正在加快。

四周混沌雾气中的锁链幻影，也变得更加频繁、清晰。仿佛某种古老的机制被我们的到来激活，正在步入倒计时。

必须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星辉与虚空尘埃的冰冷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我纷乱的思绪瞬间清明。

“我选‘寂灭之锋’。”我平静地开口，声音在这空旷的平台上异常清晰。

“什么？！”凌清玥和墨小刀同时惊呼，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陆川！你疯了吗？！”凌清玥急道，“那柄剑是纯粹的毁灭！选择它，你体内的黑暗力量会彻底失控！你会变成只知道杀戮与终结的怪物！甚至可能……直接成为‘寂’降临的载体！”

“川哥！三思啊！”墨小刀也急忙劝阻。

我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柄黝黑古剑上，左眼的黑暗越发深邃：“我没有疯。恰恰相反，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我转向他们，异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阵枢残骸’或许代表着秩序、修复与理解，但你们看这平台，看这虚影，看四周这些残骸……‘九曜镇宇大阵’已经崩溃了。

仅凭一块残片，我们能修复多少？理解多少？我们面对的，是足以终结纪元的‘寂’。靠残存的秩序去防御、去理解，胜算几何？”

“但这柄‘寂灭之锋’……”我缓缓抬起右手，指向那剑，“它本身就是‘寂’之力的一部分，是敌人最锋利的武器。

与其徒劳地加固一面早已千疮百孔的墙，不如……拿起敌人的剑，学会它的用法，然后……用这柄剑，去斩断敌人伸来的手，甚至……刺向敌人的心脏！”

我的话语冰冷而残酷，却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逻辑。

“可是……你怎么保证你能掌控它，而不是被它掌控？”凌清玥的声音在颤抖，她明白我的意思，但这风险太大了，大到了近乎自杀。

“我不能保证。”我坦诚地看着她，看着墨小刀，“但我体内本就有它的力量。我与它已经共存了这么久。

选择‘阵枢’，或许更‘安全’，但那是慢性死亡，是等待被终焉吞噬。选择‘寂灭之锋’，是主动踏入风暴眼，要么被撕碎，要么……在风暴中找到一线驾驭它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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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祭品自述请大家收藏：()祭品自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我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而且……我有一种感觉。‘源渊’……那地方，恐怕不是靠‘理解’和‘防御’就能靠近的。

想要真正触及它，或许……必须拥有足以‘斩开’或‘承受’其本质的力量。这柄剑，可能就是那把‘钥匙’。”

凌清玥沉默了。她知道我所说的，并非全无道理。在这等层次的对抗中，常规的思路或许早已失效。墨小刀也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你们留在这里，或者……原路返回。”我看着他们，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的选择，我的路。你们没必要跟着我冒险。”

“不！”凌清玥猛地抬起头，眼中含泪，却异常坚定，“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如果这是你的路，我陪你走到底！别想丢下我！”

“还有我！”墨小刀挺起胸膛，尽管脸色依旧难看，“川哥，我这命是你救的，这条道走到黑，我也认了！”

看着他们，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热流，最终化作一声叹息：“……那好，跟紧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退走，不要犹豫。”

说完，我不再迟疑，迈步走向平台中央，走向那悬浮的“寂灭之锋”。

越是靠近，那剑身散发的冰冷死意便越是浓烈，如同实质的冰针，刺穿着我的皮肤和灵魂。

左眼的黑暗力量在疯狂欢呼、沸腾，几乎要冲破星辉薄膜的束缚！

右眼的暗金力量则传来强烈的警告与排斥，试图阻止我。

我强忍着内外交困的剧痛，站定在古剑之前。剑身黝黑，没有一丝反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和希望。

剑身上的裂痕，如同干涸大地上的龟裂，却又隐隐构成某种玄奥的符文。

我伸出手，没有直接抓向剑柄，而是将左手缓缓探向剑身。

当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剑身的刹那——

“铮——！”

一声清越却又冰冷到极致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起！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响彻在我的灵魂深处！

整个平台剧烈震动！那通天彻地的阵法虚影骤然凝实了一瞬，散发出强烈的悲鸣！四周混沌雾气中的锁链幻影疯狂舞动，仿佛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而“寂灭之锋”本身，黝黑的剑身猛地爆发出吞没一切的漆黑光芒！

一股难以抗拒的、如同黑洞般的吸力从剑身传来，瞬间攫住了我的左手和整个身体！

不仅仅是**，还有我体内的黑暗力量，甚至……我的灵魂！

“陆川！”凌清玥和墨小刀的惊呼声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冰冷的、由纯粹“终结”构成的海洋，意识、力量、存在感，都在被疯狂地撕扯、吞噬、同化！

左眼的黑暗彻底失控，狂喜地涌向那古剑，与剑身融为一体！

右眼的暗金力量发出绝望的哀鸣，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之前的黑暗洪流狠狠压制、冲垮！体内那脆弱的平衡，在这柄真正的“寂灭之锋”面前，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呃啊啊啊——！”

我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不由自主地被那古剑吸了过去，左手终于握住了那冰冷刺骨、仿佛由万古寒冰与死亡本身铸就的剑柄！

握住剑柄的瞬间，更加庞大、更加精纯、更加狂暴的“寂灭”信息与力量，如同宇宙爆炸般，蛮横地灌入我的体内、我的灵魂！

视野被纯粹的黑暗占据。

听觉被永恒的寂静覆盖。

感知中，只剩下那柄剑，以及剑指向的……那扇由星光与暗金符文构成的、正在缓缓打开的……终极之门的模糊轮廓。

门后，是“源渊”吗？

还是……我自身的彻底终结？

意识，在无边黑暗与冰冷中，迅速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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