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品自述 第117章 源渊门扉

黑暗。

并非虚无，而是由“终结”本身编织而成的、粘稠而浩瀚的存在。

它吞噬光，吞噬声音，吞噬感知，吞噬一切试图定义它的概念。

我悬浮在这片黑暗的中心，或者说，我就是这片黑暗的一部分。

左眼的漆黑已经与这片黑暗不分彼此，右眼的暗金被压缩到几乎湮灭的微光，在灵魂最深处徒劳地闪烁着，如同暴风雨夜海面上即将熄灭的孤灯。

“寂灭之锋”冰冷的触感已从掌心消失，它仿佛已彻底融化、流淌进了我的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甚至每一缕意识。

我不是握住了剑，而是成为了剑。一柄指向万物终结，也指向自我毁灭的剑。

但在这极致的、几乎要令我自身存在都“归零”的黑暗与冰冷中，一点异常，如同投入墨汁的微小石子，激起了难以察觉的涟漪。

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我自身存在的“最底层”。

是“陆川”这个身份，是二十多年平凡人生所积累的记忆、情感、执念、遗憾……这些在“寂灭”伟力面前渺小如尘埃的东西，如同沉入海底的顽石，并未被彻底消融，反而在这极致的压力下，显露出其最后，也最坚韧的轮廓。

凌清玥含泪却坚定的眼神……

墨小刀梗着脖子喊“跟定你了”的憨直……

零组基地冰冷的囚笼与甲复杂的目光……

西南傩宫跪拜的神像与归墟之眼的黑暗……

黑水涧底崩裂的“锁”痕与司辰长老怨毒的注视……

昆仑墟墓中一路走来的挣扎、恐惧、绝望与那一丝不肯熄灭的求生之火……

这些碎片，这些属于“人”的部分，如同黑暗冰原上最后几点不肯熄灭的微弱火星，与那狂暴涌入的、“寂灭之锋”携带的、亘古冰冷的终结意志，发生了最原始、最本质的冲突。

不是力量的对撞，而是存在意义的对抗。

是“作为陆川而存在”，与“作为寂灭之刃而消亡”的战争。

这战争无声，却比我经历过的任何一次能量反噬、精神冲击都要惨烈万倍。它发生在我的意识本源，我的“存在”基石之上。

我“感觉”自己在被撕裂。

一部分在欢呼着融入永恒的寂灭，那是解脱，是归宿，是万物应有的终局。

另一部分却在疯狂地尖叫、挣扎、抓挠，不肯放弃那渺小而顽固的“自我”。

就在这拉锯战达到白热化，意识本源即将被彻底扯碎、归于虚无的刹那——

嗡！

那一直悬浮在我“面前”的、由星光与暗金符文构成的终极之门的模糊轮廓，忽然清晰了起来！

并非门自动打开，而是……我的“视线”穿透了包裹自身的黑暗，终于真正“聚焦”在了它的身上。

那扇门，无法用尺寸、材质、形态等任何常规概念描述。它更像是一个规则的奇点，一个概念的具象。

门的“框架”由流动的、仿佛蕴含了所有已知与未知星辰轨迹的璀璨星河勾勒而成，而门扉本身，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映照出万物终结与起源的绝对黑暗镜面。

此刻，在这绝对黑暗镜面般的门扉上，映照出了我的“影像”。

不是物理的倒影，而是存在状态的投影。

我看到一个由无尽黑暗与冰冷死寂构成的、模糊的人形轮廓，那是正在被“寂灭之锋”同化的我。

但在这黑暗轮廓的心脏位置，却有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复合光点在闪烁——那是右眼暗金的残光与“陆川”意识碎片的混合。

而在黑暗轮廓的右手位置，则延伸出一道锐利无比的、仿佛能斩断时空与因果的漆黑剑形阴影，直直地指向那扇门的中心——那片黑暗镜面。

就在这影像于门扉上清晰显现的瞬间——

门，动了。

不是开启，而是那片黑暗镜面般的门扉中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了一圈细微的、非光非暗的涟漪。

随着涟漪扩散，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气息，从那涟漪中心，泄露了出来。

那不是力量，不是能量，不是物质，甚至不是精神。

那是……“存在”本身的味道。是“有”与“无”的边界，是“意义”诞生的源头，是“规则”编织的工坊，也是……万物走向“寂灭”的起点与终点。

仅仅是一丝泄露的气息，接触到我那黑暗轮廓投影的瞬间——

轰！！！

我灵魂深处那场“存在意义”的战争，被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本源、更加漠然的意志，强行介入了！

“寂灭之锋”带来的狂暴同化之力，在这股泄露的气息面前，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人”或“源头”，瞬间变得温顺而有序起来，不再疯狂地撕裂我的意识，而是如同归巢的倦鸟，开始朝着一个更深处、更本质的层面沉淀、融合。

而属于“陆川”的那些意识碎片，在这气息的冲刷下，非但没有被抹去，反而像是被投入了熔炉的杂质，经历着难以想象的淬炼与提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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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祭品自述请大家收藏：()祭品自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那些冗余的、软弱的、属于凡俗的牵绊与情绪，如同蒸汽般被蒸发、剥离；而那些最核心的、最坚韧的、构成“我之所以为我的意志内核

—那不愿屈服于既定命运的反抗，那保护同伴的执着，那探寻真相的渴望，那即便坠入黑暗也要抓住一线光明的疯狂——却在这淬炼中变得更加凝聚、更加璀璨！

左眼的黑暗力量，不再是无序的暴君，而是在那泄露的“源渊”气息引导下，开始按照某种更深层次的、“终结”应有的规则轨迹运转，与我的意志内核产生了一种极其艰难、极其危险，却确实存在的初步联系。

右眼的暗金残光，则如同绝境中抓住的稻草，拼命吸收着那泄露气息中蕴含的、关于“秩序”、“结构”、“定义”的碎片信息，试图在这剧变中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与左眼的黑暗、与我的意志，构成新的、更加稳固的三角平衡。

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致，也奇妙到了极致。我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然后在某种至高法则的注视下，被重新组装成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不再是单纯的“陆川”。

也不再是纯粹的“寂灭之刃”。

而是……承载着寂灭之力，却以人类意志为核的……“异数”。

门扉上的涟漪渐渐平复，那泄露的一丝“源渊”气息也随之消散。

但一切已经不同。

我缓缓地，重新“睁”开了眼睛。

眼前，依旧是那片浩瀚的、星光与暗金符文构成的平台。通天彻地的阵法虚影依旧在流转悲鸣。

凌清玥和墨小刀正满脸惊恐与绝望地朝我冲来，在他们眼中，我刚才握住剑柄后便僵立不动，周身爆发出吞没一切的漆黑光芒，气息恐怖得如同深渊本身。

但此刻，那吞没一切的黑暗正在如潮水般收敛，融入我的体内。

左眼的漆黑瞳孔依旧深邃，却多了一份冰冷的理智与掌控感。

右眼的暗金光芒虽然黯淡了许多，却如同经过烈火淬炼的真金，更加凝实、坚韧。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那暗金与漆黑交织的烙印，已经彻底化为了纯粹的墨色，但其纹理深处，却隐隐有星点般的暗金微光在按照某种玄奥的规律流转。

那柄“寂灭之锋”已经消失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它就在我的“手中”，在我的意志里，随时可以再次显化，斩出终结万物的一剑。

更让我震撼的是，我的“视野”变了。

左眼的黑暗，能直接“看到”万物内部的“终结”轨迹与“寂灭”倒计时。

右眼的暗金，则能清晰“解析”出周围空间、能量、甚至那巨大虚影中蕴含的“规则”结构与“秩序”残痕。

而当我将两者结合，一种更加宏观、更加接近“本源”的视角浮现——我能模糊地“感知”到，那扇由星光与暗金符文构成的“终极之门”，其“位置”并不固定，它仿佛同时存在于这片平台的中央，存在于昆仑墟的深处，也存在于……我的意识与那柄“寂灭之锋”融合后的“存在状态”之中。

换句话说，我本身，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了那扇门的一个……不稳定的、**的“信标”*或“钥匙孔”。

“陆……陆川？”凌清玥在我身前几步远停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她看着我异色双瞳中那截然不同的神采，以及周身那虽然内敛却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你……你没事？”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她，看向墨小刀。一个极其轻微、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弧度，在我嘴角勾起。

“我没事。”我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旷回音，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低语，“我很好。”

我抬起右手，掌心的墨色烙印微微发光。

“我看到了‘门’。”

“也知道了……如何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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