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鸟水盘的基石、甜味的钓钩与“针”的邀约
净庭的清晨,阳光正好。昨天关于“鸟水盘”选址的小小争执,在坂田银时那通胡扯式的“调解”下,已经变成了孩子们共同规划新方案的积极讨论。
小枫和健太两个小组长带着各自的组员,聚在银时指定的那片略高的空地上。这里阳光和树荫比例得当,离大家常活动区域稍远,但视野开阔。
“这里石头是有点不平。”小枫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阿藻(第六组组长)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手里拿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拉:“可以在下面垫一层小碎石夯平,再铺大点的石板做基座。我家战前是做石匠的,我见过我爹这么弄。”
“碎石和石板哪里来?”健太问。
“去工坊那边问问平贺老爷子?”一个孩子提议,“他那里总有各种奇怪的边角料。”
“或者……跟巡逻的真选组叔叔们说一声?”另一个孩子小声道,“近藤局长上次来送慰问米的时候,说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
小枫想了想:“我们先自己试试。阿藻,你带两个人去工坊那边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废弃石板或者结实的木板。健太,你带人清理这块地的杂草和小石子。我带剩下的人去测量一下具体需要多大,再想想固定水碗和做‘鸟沙滩’需要什么材料。”
分工明确,孩子们立刻行动起来。澄夜公主在不远处看着,眼中带着欣慰。她没有上前干涉,只是让负责厨房的大婶准备了多一些解渴的凉茶。
银时斜靠在廊柱上,看着这群忙活起来的小鬼,挖了挖耳朵:“啧,干劲十足嘛。看来下次醋昆布装袋的速度能再快点了,可以压压价……”
新八在他旁边整理着这几日“万事屋”欠债的清单(主要是草莓牛奶和Jump),闻言吐槽:“银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居然想从孩子们的劳动里压榨利润!”
“这叫商业头脑!而且我提供了关键的选址建议,收点咨询费不过分吧?”银时理直气壮,“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叫小枫的小姑娘,有点意思啊,明明年纪不大,安排起事情来有条不紊的。”
新八也看向小枫。确实,这个女孩身上有种不同于其他孩子的沉静和韧性,在灵峰经历那种事情后,非但没有消沉,反而在净庭里自然地承担起了引领者的角色。
“孩子们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新八推了推眼镜。
不远处,桂小太郎和伊丽莎白也静静地站在树下。桂的目光扫过忙碌的孩子们,又看向净庭之外的方向,眼神深邃。
伊丽莎白举起牌子:「孩子们的笑容,是未来。」牌子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但阴影仍在徘徊,假发。」
桂轻轻摇动折扇:“不是假发,是桂。正因如此,吾等才更要守护好这片光。将军的理念,在此处得到了最真实的体现。”他顿了顿,“伊丽莎白,京都那边的新情报,你怎么看?”
伊丽莎白换了一块牌子:「图画信息。传递者熟悉内情,且不愿露面。可能是良知未泯的知情者,也可能是陷阱。」牌子晃了晃,又翻到背面:「需要更多信息,假发。」
“不是假发,是桂。”桂沉吟,“无论是哪种,都说明京都的残余势力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这对‘白羽’行动既是风险,也是机会。我们需要将这条情报的价值,最大化。”
他们低声交谈着,话题转向如何利用这模糊的图画信息,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进一步探查“蓝火”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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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原边缘,“果子屋”。
两天过去了。那包色彩鲜艳的“忆梦糖”依旧放在柜台角落的竹篮里,盖着布。老板娘的心一直悬着,既怕惹事,又舍不得那可能的利润。
午后,那个斗笠遮面的失语男人再次如同幽灵般出现。这次,他没有放任何东西,只是在柜台灰尘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然后指了指盖着布的竹篮,眼神无声地询问。
老板娘明白了,这是问“有没有动静”。她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男人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又画了一个“○”,然后伸出三根手指,指了指外面,意思是“三天后,会有人来”。
做完这些,他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
整个过程,依旧被对面二楼的监视者清晰记录。信息立刻传到“灰刃”处:“试水点‘果子屋’确认。失语信使二次接触,确认无顾客后,暗示三天后有‘顾客’上门。疑似‘钓鱼’或‘检验安全性’环节。”
这意味着,对方很谨慎,在正式铺货前,要确认这个点是否“安全”,是否被盯上。所谓的“顾客”,很可能就是他们自己人,或者是可靠的“托”。
“灰刃”收到消息时,正在根据“鼹鼠老四”提供的“体面男人”线索,追查那枚奇特金属片的来源。通过“察”的渠道,初步判断那金属片并非地球或常见外星文明的工艺,其上的符号带有某种宗教或仪式意味,可能来自某个小众且封闭的文明或教派。这似乎与老四提到的“禁忌之物”、“连着因果”的模糊说法隐隐呼应。
“三天后……”“灰刃”冰眸微凝。这是一个关键的时间点。如果能在“顾客”上门时将其控制,或许能获得更直接的口供,甚至反向追踪到更上层。但风险同样巨大,一旦失手,整个试水点就会暴露,线索可能中断。她需要权衡,也需要向河上万齐请示,更需要在“果子屋”周围布下天罗地网,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就在她准备将最新进展汇总上报时,一个意外(或者说,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插曲发生了。
负责监视港口废弃渔获仓库(之前“灰刃”监听板房的地方)的“察”成员,传来紧急密报:“仓库内有新动静。一名约十岁流浪儿进入,称替‘针’传话:三日期限已到,账册副本已留。索要‘海雀号’下次靠岸时间及接货暗号。交易地点:明晚子时,鹤见川下游第七座废弃水车坊,东数第三块活板下。过时不候。”
“针”!那个窃取了“算盘屋”秘密账册的神秘人物,竟然主动出手,而且目标直指“海雀号”!
“灰刃”瞬间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也是一个复杂的变数。“针”为何要“海雀号”的情报?是为了勒索?还是另有目的?他与“忆梦糖”、“乐园”这条线是否有联系?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果子屋”试水关键期)提出交易,是巧合还是有意?
更重要的是,如果走私分子被迫交出情报,“海雀号”的动向就将暴露。这比她原先计划的、通过长期监视和迂回调查来锁定“海雀号”要快得多!
但“针”不可控。交易地点也可能是个陷阱。
她必须立刻做出判断,并请求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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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守阁,傍晚的茶会时间。
影面前摆着三份简报:一是“灰刃”关于“果子屋”三天后关键期及“针”突然介入的紧急请示;二是“白羽”传回的、对京都图画信息的初步分析(怀疑“蓝火房子”可能指代某个曾发生大规模伤亡、后被封存的旧址);三是快援队陆奥副船长的初步回复(第七星轨附近确实有几个被称为“乐园”的法外黑市空间站,但“海雀号”的具体情报需要时间深入打听)。
河上万齐侍立一旁,等待裁决。
影先拿起“灰刃”的简报,目光快速扫过。
“‘针’……”她轻声重复。这个神秘窃贼的行为模式,越来越不像单纯的勒索者。索要“海雀号”情报,更像是在……收集信息,或者推动某事?
“河上。”
“在。”
“传令‘灰刃’:一,‘果子屋’监视照旧,加强布控,若三日后‘顾客’出现,可视情况隐蔽抓捕,力求活口,获取其上线信息。行动务必隐蔽,若察觉风险,则以保护监视点不被暴露为优先。”
“二,‘针’之邀约,准其前往。以观察与获取‘海雀号’情报为首要。若‘针’现身,可尝试有限接触,探其意图,但勿轻易冲突,勿暴露身份。若走私分子交出情报,暂放其归,重点跟踪其后续与‘海雀号’联络之举动。”
“三,提醒‘灰刃’:此两线可能交织,亦可能为不同漩涡。需保持清晰,随机应变。”
“是。”河上迅速记录。
“另,”影看向京都简报,“令‘白羽’:暂停对图画地点的任何形式接近。转为在更远距离,使用‘星尘速递’号提供的便携式能量探测仪(已获凯斯琳船长同意技术支持),进行周期性远程扫描,记录数据即可。传递图画者,继续以‘潜在信息源’观察,不可回应。”
最后,她看向陆奥的回复:“告知陆奥副船长,新征幕府感谢快援队的协助。所需情报,以安全稳妥为第一,不必强求。”
指令清晰下达。影端起茶杯,茶水温热。那个神秘的“针”,此刻像一个突如其来的变量,被投入本就复杂的棋局。他的目的不明,但却可能意外地搅动暗流,让隐藏的“鱼”更快地游动起来。
福兮祸兮,尚未可知。但无论如何,她手中的“网”和“刀”,都已准备就绪。
“净庭今日如何?”她忽然问侍奉一旁的奥诘众。
“回将军大人,孩子们正在合力搭建‘鸟水盘’,分工有序。银时与桂小太郎等人今日亦在净庭,银时似乎……调解了早先的小争执,并蹭了顿点心。”
影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个怕麻烦的家伙,似乎总在奇怪的地方发挥着作用。
庭院外,暮色渐沉。江户又将迎来一个夜晚。对于大多数市民而言,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傍晚。但对于潜伏在“果子屋”对面的监视者,对于即将前往鹤见川水车坊的“灰刃”,对于京都废墟中警惕观察的“白羽”,对于宇宙中打听着“乐园”消息的快援队,这个夜晚,注定与平静无关。
而在净庭里,孩子们终于找来了一块大小合适的旧石板和几袋碎石。在小枫的指挥和阿藻的建议下,他们开始有模有样地夯实地基,笑声和努力的汗水,在夕阳下闪烁着微光。
基石正在奠定,而陷阱与机遇,也同时在黑暗中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