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使者 第23章 修罗止恶之衰神衰事（2）

叶先头顶上方，一块巨大的、固定高楼外墙施工脚手架的螺丝，在无人察觉的震颤中，悄然崩裂！

“呼——！”

沉重的钢管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如同巨神的裁决之矛，朝着刚刚稳住身形的叶先当头砸落！阴影将他完全覆盖，死亡的寒意瞬间攫住心脏。

避无可避！

叶先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试图跳开，反而将全身力量灌注于握剑的手臂。他猛地将长剑从铁皮中拔出，身体借着反作用力向上旋身，体内平恶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沸腾，尽数注入剑身！

“嗡——！”

古朴长剑发出清越激昂的震鸣，剑身上的莹光瞬间炽烈如正午阳光！他双手握剑，由下至上，迎着那坠落的死亡阴影，悍然挥出了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半月形剑气！

“给我……破！”

剑光与钢管轰然对撞！

没有预想中的金铁交鸣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厚布被撕裂的沉闷声音。那道炽亮的剑气如同热刀切入黄油，竟将那足有成人腰部粗细的实心钢管，从中生生劈开！

被剖成两半的钢管擦着叶先的身体两侧轰然砸落，一半将货车车厢砸出巨大凹陷，另一半则深深嵌入旁侧的路面，激起漫天烟尘碎石。

叶先落在变形的车顶，微微喘息，持剑的手臂有些发麻。刚才那一剑，几乎动用了他的本源力量。

衰神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愕与凝重。他没想到叶先竟能如此蛮横地破开他这精心设计的连环杀局。

“看来，得给你换个更安静的葬身之地了。”衰神阴恻恻地说着，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叶先脚下的货车车厢连同周围大片路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仿佛大地张开了贪婪的巨口，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浓郁土腥气和地下管网腐朽味道的巨大坑洞瞬间形成！破碎的沥青、泥土、管道碎片混合着货车，一起向黑暗中坠落。

失重感猛地攫住叶先。他试图提气上跃，但坑洞中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着他的身体加速下坠。眼前的光线迅速变暗，只有上方洞口传来的微弱天光，以及衰神那张带着残忍笑意的脸，越来越远。

“砰！”

重重落地，即使以他的体质，也感到五脏六腑一阵翻腾。四周是彻底的黑暗，潮湿、阴冷，弥漫着污水、铁锈和某种生物腐烂的混合恶臭。空气粘稠得几乎无法呼吸。

“平恶使者！”衰神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着瓮声瓮气的回音，充满了戏谑与得意，“欢迎光临我的‘衰败之渊’！这里的每一寸泥土都浸透着不幸，每一缕空气都饱含着霉运！慢慢享受吧，看你那身正气，能在这里撑多久！哈哈哈！”

笑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愈发显得刺耳。

叶先站起身，抹去嘴角因震荡溢出的一丝腥甜。他没有试图立刻攀爬，那光滑潮湿、不断掉落碎土的坑壁，在衰神力量影响下，绝对是陷阱。他闭上眼，深深吸气（并非呼吸污浊空气，而是感知能量流动），试图驱散周身那无孔不入、试图渗透他护身力量的衰败气息。

这里简直是衰神的主场。他的感知被严重干扰，灵力运转也滞涩了几分。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代表厄运的虫豸正试图啃噬他的意志，钻入他的毛孔。

不能久留！

他举起手中长剑，剑身清光再次亮起，但在这极致的黑暗与污秽中，光芒仿佛被吞噬了大半，只能照亮周身尺许范围。光晕之外，是无尽的、蠕动着的恶意。

必须一击破开这囚笼！

他将所有杂念排除，心神沉入体内最深处，沟通着那源自亘古、誓要荡平世间一切邪祟的平恶本源。力量开始如江河奔流般在经脉中咆哮，手中的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清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逐渐驱散了周围的黑暗，甚至将那粘稠的恶臭都逼退了几分。

坑洞上方，衰神志得意满地俯视着下方那团微弱挣扎的光点，正准备再施加点压力，比如引来附近的污水管道破裂，将这小子彻底淹没在污浊之中。

突然，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下方那团原本被压制的光点，毫无征兆地爆开了！

不是简单的亮度增加，而是如同在深海中引爆了一颗太阳！炽烈、堂皇、带着无坚不摧的净化意志的光芒，瞬间冲破了黑暗的束缚，驱散了所有衰败的气息！

“什么？！”衰神惊骇欲绝。

下一刻，一道凝练如实质、直径超过坑洞的巨大光柱，从地底轰然爆发，直冲云霄！光柱之中，叶先的身影如同神只降临，手持已化为纯粹光刃的长剑，携带着一往无前、净化万物的气势，撕裂了大地，斩破了所有施加于此地的“衰败”法则！

“不——！”衰神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煌煌剑光已如九天落雷，以超越他反应的速度，轰然劈至！

他拼命催动神力，试图虚化、扭曲空间躲避，但周围的一切都被那净化之光所“固定”，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琥珀的虫子，动作迟缓了无数倍。仓促间，他只能将全部神力凝聚于双臂，交叉格挡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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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剑斩落！

没有金属碰撞声，只有一种仿佛热铁烙入冰雪的剧烈消融声。衰神凝聚的神力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他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双臂传来骨头碎裂的剧痛，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炮弹般倒飞出去，连续撞穿了两面后方建筑的砖墙，才被埋在废墟之中，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他感受着体内几乎被一剑斩散的神力，以及那股仍在不断灼烧他本源的平恶之力，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怨毒。他知道，自己败了，而且伤得极重。

没有丝毫犹豫，衰神挣扎着从瓦砾中爬出，身体“嘭”的一声炸开，化作一股稀薄而迅捷的黑烟，头也不回地钻入最近的下水道格栅，仓皇逃窜，消失在这片让他遭受重创的区域。

随着衰神的逃离，那股笼罩此地的灰黑色能量场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街角，水果摊主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发现苹果虽然滚了一地，但大多完好，脚下的纸箱也不再作怪，他啐了一口，开始招呼看热闹的人帮忙捡拾。

十字路口，信号灯恢复了稳定的红绿交替，赶来的交警吹着哨子，疏导着渐渐恢复秩序的车流，司机们虽然满腹牢骚，但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那个踩进水坑的年轻人，在一位好心大姐递来纸巾后，简单擦拭了鞋裤，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黑屏整理了一下表情和领带，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大步向着面试大楼走去。

医院里，所有失常的设备在同一时刻恢复正常，警报声戛然而止，屏幕数据跳回稳定数值。医生护士们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急促指令和行动，抢救、检查、安抚……秩序以惊人的速度回归。

阳光依旧明媚，洒在刚刚经历过一场无形风暴的街道上，也洒在站在那个被他亲手劈开的、触目惊心的巨大地洞旁的叶先身上。

他脸色有些苍白，呼吸略显急促，刚才那破开“衰败之渊”的一剑，消耗巨大。他手中的长剑光芒已彻底内敛，恢复古朴模样，悄然隐没。

他没有去看那地洞，也没有在意周围人群对着地洞指指点点的惊疑目光。他只是默默走到路边，捡起那杯之前放下的、已经凉透的便利店咖啡，将最后一点苦涩的液体倒入喉中。

拉了拉普通夹克的领子，叶先再次迈开脚步，如同无数个为生活奔波的普通人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城市依旧喧嚣，暗流从未止息。而他，是行走于光暗之间的平恶使者。

咖啡杯被精准地投进可回收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像是一个短暂的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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