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尘 第423章 西戎定策与庭州暗涌

当朔方凭借技术与坚韧顶住北庭狂风暴雨般的攻势时，另一条战线的胜负手，正在西戎王庭内悄然落定。

韩偃持林鹿节杖，再次面对野利狐、慕容德、乞伏炽磐三人。与上次的试探与犹豫不同，此次韩偃带来的，除了朔方更明确的军事支持承诺（包括后续更多的兵甲和必要时陈望部的侧翼掩护），还有一份来自林鹿的亲笔信。

信中，林鹿并未过多威逼利诱，而是冷静地分析了局势：“马骋弑父（此为朔方散布的谣言，但已广为人知）而立，性情暴虐，北庭内部人心浮动。其若吞并西戎，诸位首领以为，可有效仿秃发部之下场者乎？我朔方所求，不过边境安宁，共存共荣。若西盟能定，则商路可通，盐铁布帛，乃至朔方技艺，皆可共享。何去何从，诸君自决。”

这封信，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慕容德和乞伏炽磐心头。他们想起了秃发部的惨状，掂量着马骋那难以预测的暴戾，再对比朔方给出的实实在在的利益和相对可信的承诺。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朔方在正面战场上顶住了北庭的全力进攻，甚至隐隐占据上风，这证明了朔方有作为盟友的实力和底气。

野利狐适时地展现了他的“魄力”，在米克的暗中协助下，他厉声对慕容德和乞伏炽磐道：“两位首领！北庭欲亡我西戎之心不死！朔方林都督乃信人！此刻再不决断，难道要等我等皆成马骋刀下之鬼，部众沦为北庭奴仆吗？！”

慕容德与乞伏炽磐对视一眼，终于下定了决心。

慕容德率先出列，对韩偃和野利狐躬身：“大汗，韩先生，我慕容部愿誓死追随大汗，与朔方永结盟好，共抗北庭！”

乞伏炽磐也立刻跟上：“我乞伏部亦如此！”

韩偃心中长舒一口气，面上却依旧平静，拱手道：“三位首领深明大义，林都督必不负西盟！为表诚意，我朔方首批援助之兵甲，将优先装备大汗亲卫及慕容、乞伏两部勇士！同时，陈望将军已在西线做好策应准备。”

西戎内部的纷争，终于在朔方外交与实力的双重作用下，暂时平息。野利狐的权威得到巩固，慕容、乞伏二部被绑上了对抗北庭的战车。虽然这个联盟依旧脆弱，但至少，朔方西疆的侧翼威胁，暂时解除了。

消息传回凉州，林鹿终于可以稍微放松对西线的担忧，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对北庭的正面反击之中。

然而，在北庭庭州，气氛却与西戎的“团结”截然相反。

马骋接连收到西线进攻受挫、南线雷迦被迫后撤、以及西戎最终倒向朔方的噩耗，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脸色铁青，眼中布满血丝。他将失败归咎于所有人的无能——贺连山进攻不力、雷迦连连失手、花刺参的计策总是差上一筹！

“废物！都是废物！”马骋在节堂内咆哮，吓得侍从们噤若寒蝉。

花刺参心中叫苦不迭，他知道马骋此刻听不进任何劝谏，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道：“节帅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如今西戎既已明确倒向朔方，我军西线压力减轻，或可集中兵力，专攻一路……”

“集中兵力？攻哪里？”马骋猛地打断他，语气充满讥讽，“攻陈望那个乌龟壳？还是去找许韦那个莽夫硬碰硬？还是去收拾野利狐那个墙头草？”

花刺参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统领进来禀报，神色有些古怪：“节帅，贺连将军、还有几位老将军府上，近日都收到了……小公子派人送去的‘礼物’。”

“骁儿？”马骋一愣，“什么礼物？”

“是一些……小公子画的涂鸦，还有……一些孩童的玩物。”亲卫统领低头道，“几位将军府上都收下了，据说……几位将军看着那些画，神色都有些……感慨。”

马骋眉头紧锁，他此刻心烦意乱，并未深思，只当是荆叶为了讨好那些老家伙耍的小把戏，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下去吧！”他根本没把这种妇孺之举放在心上。

然而，在贺连山等几位马渊时代的老将府中，看着画纸上那稚嫩笔触勾勒出的、依稀是昔日与老帅（马渊）并肩的场景，或是那些寓意着“团结”、“安稳”的小玩物，再对比如今马骋的刚愎自用和战局的接连不利，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物是人非、今不如昔的感慨与忧虑。荆叶种下的种子，虽未立刻发芽，却已在某些人心中埋下了深刻的裂痕。

庭州城内，暗流愈发汹涌。马骋的威望因战事不利而受损，对老将们的疑心因荆叶若有若无的“小动作”而加深。花刺参等新贵与贺连山等老将之间的矛盾也因权力和战略分歧而日渐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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