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尘 第92章 文渊定计 张骏分兵

灵州城西，朔方军大营。墨文渊并未急于对坚固的灵州城和鸡鸣军寨发动强攻，他站在沙盘前，目光首先落在了西三县孙吉的防区。

“孙吉兵力最弱，粮草匮乏，且已有归顺之意。先取孙吉，既可拔除侧翼隐患，收编其部以增强我军兵力，更能震慑韩青、王坤，动摇其军心。”墨文渊对石勇、赵二郎等将领分析道。

“军师，那我们何时动手？”石勇问道。

“不急，”墨文渊摆摆手，“孙吉已是瓮中之鳖，迫之过急反而可能使其困兽犹斗。我军主力先对其形成包围之势，断其外援，同时，攻心为上。”

他转向随军的文书和斥候负责人：“立即着手两件事：其一，将主公林鹿率军于黑石堡、黑水河谷连破西戎、力阻河西强敌的事迹，编成通俗易懂的歌谣、故事，通过城内细作、往来商贩乃至箭书，在灵州城和鸡鸣军寨内广泛传播，尤其要强调主公起于寒微，体恤士卒，保境安民之志。”

“其二，搜集原朔方节度使魏垣及其子任人唯亲、克扣军饷、致使边军屡受西戎吐蕃欺凌的实例，与如今我军上下同心、连战连捷形成鲜明对比。要让灵州军民知晓，唯有追随林帅，方能一雪前耻，安居乐业！”

墨文渊的攻心之策，旨在瓦解对方抵抗意志，树立林鹿“明主”形象，从内部腐蚀韩青和王坤的统治根基。

灵州城内，韩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城外朔方军围而不攻，城内的流言却如同瘟疫般蔓延。“林帅才是真豪杰”、“跟着林帅打西戎”之类的话语开始在底层士卒和百姓中悄悄流传。韩青试图严查，却收效甚微，反而显得自己心虚。他麾下一些原本就对魏垣旧政不满的将领，也开始心思浮动。

鸡鸣军寨的王坤同样焦躁。他既担心朔方军来攻，又怕韩青趁机收拾自己。河西张骏的援军被林鹿挡住，让他感觉靠山不稳。墨文渊的舆论攻势同样影响了他的军心，一些士兵开始质疑，为何要跟“能打西戎”的朔方军为敌？王坤和韩青不约而同地再次派出心腹，试图向河西乃至更远的方向寻求外援，但回应者寥寥，且远水难解近渴。

黑水河谷西侧的朔方军大营，林鹿与张骏的主力依旧在对峙，双方小规模斥候交锋不断，但都克制着没有爆发大战。林鹿深知张骏骑兵精锐，尤其是那支铁鹞子，在平原交战对己方不利。

“秀姑，”林鹿召来侦察营统领，“张骏骑兵犀利，硬拼非上策。你多派得力人手，向前方、侧翼延伸侦察，重点是寻找利于我军步兵设伏、能够限制骑兵机动的地形，如狭窄山谷、河流拐弯处、密林边缘。我们要逼张骏在不利于他的地方决战！”

“明白，我亲自带人去前面看看。”秀姑领命，立刻带着最精干的斥候小队，如同幽灵般消失在丘陵地带。她需要为朔方军找到下一个理想的阻击阵地。

河西军大营，张骏同样心急如焚。他与林鹿对峙，虽然不落下风，但墨文渊那边对灵州的包围和渗透却在稳步推进。他收到王坤和韩青求援的密信，深知若灵州有失，自己即便在此击败林鹿，也意义大减。

“不能再等了！”张骏召集将领，“林鹿在此与我纠缠，其意在拖延，为墨文渊攻取灵州争取时间。我必须分兵，打破僵局！”

副将李亢道：“将军，我军兵力虽占优，但分兵恐被林鹿所乘。”

张骏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无妨！我亲率主力继续与林鹿对峙，吸引其注意力。李亢，你率一千五百轻骑，连夜出发，绕过黑水河谷主战场，走北面这条废弃的商道，虽然难走些，但可避开林鹿主力视线，直插灵州城下！你的任务是协助王坤、韩青稳住防线，至少要让墨文渊无法轻易得手！”

“末将领命！”李亢肃然应道。张骏此举风险不小，但为了保住灵州大局，他必须冒险一试，希望能打墨文渊一个措手不及。

夜色深沉，李亢率领一千五百河西轻骑，人衔枚马裹蹄，悄然离开了大营，沿着一条荒废多年的古道，向灵州方向迂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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