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尘 第93章 僵持之局 智勇相持

西三县孙吉大营外，朔方军围困之势已成。营内粮草日渐匮乏，军心浮动。孙吉本人更是犹豫不决，既怕投降后待遇不保，又恐城破身死。

墨文渊亲至阵前，命人大声传话：“孙将军！我家林帅已于黑水河谷大破张骏主力，阵斩其副将！河西援军已断，灵州指日可下！林帅念及将军亦是边军出身，不忍同室操戈，特予最后机会！若此时归顺，不仅既往不咎，麾下将士亦可得妥善安置！若执迷不悟，待我大军破城，悔之晚矣！”

这消息半真半假，林鹿确实挡住了张骏，但并未大破，却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孙吉本就意志不坚，听闻河西援军“已断”，最后一丝指望也破灭了。他长叹一声，终于下令开城投降。

墨文渊入营，温言安抚，随即雷厉风行地整编其部：愿从军且体格健壮者，约四百人，打散编入石勇、赵二郎各营，以老带新，迅速消化；其余不愿或不宜从军者，约六百人，一律转为辅兵，负责运输、筑营，或由专人护送前往后方野狼谷等地屯田。孙吉本人则被“礼送”至野狼谷，名义上给予闲职，实则是将其与旧部分离。墨文渊此举，既增强了己方兵力，又消除了内部隐患。

就在李亢率领一千五百河西轻骑，沿着废弃商道快要接近灵州时，前方必经之路——落马坡，已然严阵以待。林鹿料敌于先，早已命雷动率领一千精锐，多为步兵，辅以少量骑兵，在此设伏。

落马坡地势陡峭，道路狭窄，两侧林木丛生。雷动利用地形，设置了大量绊马索、陷马坑，并将弓弩手密布于两侧高地。

李亢骑兵至此，速度骤减，顿时陷入被动。箭矢如同飞蝗般从两侧射下，河西骑兵人仰马翻。李亢试图强行冲坡，但道路被阻，骑兵优势无从发挥。雷动则指挥若定，利用地形节节抵抗，死死将李亢钉在了落马坡前，使其无法迅速驰援灵州。双方在此陷入残酷的消耗战，谁也无法迅速击退对方。

主战场这边，林鹿兵力因分兵给雷动而更为吃紧。张骏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求胜之心更切，他知道，必须尽快击溃眼前的林鹿，才能扭转整个战局，否则等周边势力反应过来，河西将陷入多面受敌的窘境。

“铁鹞子！前进！”张骏终于动用了他的王牌。重甲骑兵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开始缓缓加速，朝着朔方军阵线中央碾压过来，企图一举凿穿。

“稳住！弓箭手，抛射！长枪兵，前列！”林鹿沉着指挥。同时，他早已预埋的陷阱发挥了作用——阵前看似平坦的地面下，突然翻出无数削尖的木桩（木钉），形成一片死亡地带！高速冲锋的铁鹞子猝不及防，前排战马惨嘶着被刺穿倒地，冲锋阵型瞬间大乱。

与此同时，朔方军两翼的轻骑兵在各自校尉带领下，如同灵动的群狼，迅速绕向重骑侧翼，利用速度优势，以精准的骑射不断骚扰、杀伤行动相对迟缓的铁鹞子。重骑厚重的铠甲在近距离格斗中优势明显，但在机动和远程打击面前却显得笨重。

张骏见重骑受挫，立刻调整战术，命令后续轻骑兵上前掩护，与朔方轻骑缠斗。双方骑兵在战场上纵横交错，箭矢破空，刀光闪烁，杀得难解难分。林鹿始终冷静观察，他注意到张骏一直在中军旗阵下指挥，位置相对靠前，似乎是为了更好地掌控战局。他悄悄取过身边神射营一名队正的特制强弓，深吸一口气，瞄准了那道耀眼的将旗之下……

“咻！”利箭离弦，带着尖啸直奔张骏而去！然而张骏身旁亲卫反应极快，一名盾牌手猛地侧身遮挡，“铛”的一声巨响，箭矢深深嵌入包铁盾牌，未能命中目标。张骏惊出一身冷汗，立刻后撤了指挥位置。

激战终日，双方都付出了不少伤亡，但战线依旧稳固，谁也无法取得决定性突破。林鹿成功挡住了张骏的猛攻，却也无力反击；张骏虽攻势受挫，但主力尚存。

灵州城和鸡鸣军寨内，韩青和王坤得知孙吉不战而降，朔方军兵力反而增强的消息后，心中更是凉了半截。墨文渊的攻心之策效果愈发明显，城内流言更盛，军心士气愈发低落。

“张将军的援军呢？怎么还没到！”王坤在自己的军寨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韩青在城头眺望西方，只看到朔方军连绵的营垒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心中充满了绝望与一丝渺茫的期待：“但愿张骏将军能尽快击败林鹿……否则，这灵州城……”他们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张骏能尽快突破林鹿的阻击。

大后方野狼谷，周沁深知林鹿前线压力巨大。她与杜衡、裴文商议后，决定采取策应行动。

“立刻动用我们潜伏在陇右和吐蕃的人手，散播消息，”周沁指示道，“就说河西节度使薛瑾主力深陷灵州，其老巢凉州兵力空虚，正是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尤其要让陇右慕容岳和吐蕃的几个大酋长知道！”

这条流言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潜向河西的后方。一旦陇右或吐蕃信以为真，对河西用兵，薛瑾将不得不考虑回援，届时张骏在灵州前线就将面临更大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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