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姑苏城。
梅雨绵绵,青石巷上笼着薄雾,油纸伞下人影绰约,宛如水墨画卷。沈砚与忱音扮作游学书生与侍读,悄然入城,落脚于城西一处旧驿馆。此地临近织造局,亦是当年忱音父亲执掌江南政务时的旧居所在。
夜雨敲窗,沈砚摊开沈父遗书,反复咀嚼那句“命格秘术,实为夺运之术”,他始终不解:命格,真能左右国运?还是不过江湖术士的蛊惑之言?
忽闻窗外传来竹板轻敲之声,夹杂着苍老而沙哑的吟唱:
“甲子年,断剑出,沈家子,孤身赴。
乙丑月,血染册,太傅笔,定国祚。
丙寅日,双生错,一魂死,一魂缚。
命格锁,天机破,谁执符,谁成祸?”
沈砚猛然抬头,推窗而望——巷口石阶上,坐着一位盲眼老者,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中竹板轻打,身旁立着一根乌木杖,杖头刻着一只闭目的凤鸟。
那曲词,竟与沈父遗书内容惊人吻合!
“是他!”忱音已悄然立于门侧,手中紧握长剑,“这曲子……儿时我爹爹常哼给我听,说是‘天机谶’,不可轻传。”
沈砚披衣而出,冒雨走下台阶:“老丈,这曲子,从何处得来?”
盲眼说书人似无所觉,仍自吟唱,直至一曲终了,才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眶朝向沈砚:“你来了……我等你三日了。”
“等我?”
“是,”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沈砚胸口,“你身上,有‘断剑之息’——沈崇远的儿子,果然未死。”
沈砚心头一震:“你知道我父亲?”
“我不仅知道,”说书人缓缓起身,乌木杖轻点地面,“我还是他最后见到的人之一。”
他自称“乌先生”,曾是前朝钦天监的“观星吏”,因窥得天机,被剜去双目,逐出京师。此后流落江南,以说书为生,实则暗中记录“命格之变”。
“你父亲死前,曾托我藏一物。”乌先生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
“此录记载了影阁三十年来操控命格的秘法:他们以‘天命’为名,篡改生辰、调换八字,只为让特定之人登上高位,或让将相之才命途多舛,”乌先生低声道,“你母亲当年退婚,便是因影阁算出——你与忱音若成婚,将生‘双星共鸣’之象,可破命格锁链。”
沈砚握紧帛书,指尖发冷:“所以,他们宁可毁掉一段姻缘,也不愿看到我们联手?”
“不止如此,”乌先生忽然咳嗽几声,嘴角溢出血丝,“他们更怕的,是你们的孩子……会成为‘天命之子’,破了影阁的‘长夜之局’。”忱音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沈砚却上前一步:“乌先生,您为何帮我?”
“因为我也是被命格所害之人,”他抚着乌木杖,“我本有妻有子,皆因‘八字冲克’被影阁定为‘灾星’,活活烧死在祠堂。我虽盲,但心未瞎。”
他指向沈砚:“你父亲临终前说:‘若我儿持符而来,必有天助。’我信他。”
话音未落,远处巷口传来脚步声,整齐划一,如铁靴踏地。
乌先生脸色骤变:“不好!是影阁‘巡夜卫’!他们能感知命格波动——他们来了!”
沈砚一把扶起乌先生:“快走!”
三人冒雨奔逃,穿小巷、过水桥,终至一处废弃的戏台。乌先生喘息道:“此处有暗道,通向城外。你们快走,我来断后。”
“不!”沈砚摇头,“我不会丢下你。”
乌先生却忽然笑了:“好孩子,你像你父亲。可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完。”
他将乌木杖插入地面,竹板一敲,竟从袖中洒出无数符纸,纸上写满生辰八字,随风燃起幽蓝火焰。
“以我残命,燃此命符,可遮三日天机,”他喃喃道,“够你们……逃出生天。”
沈砚欲阻,却被忱音拉住:“走!他若不死,我们谁都活不了!”
两人含泪退入暗道,身后传来刀剑交击之声,以及乌先生最后的吟唱:
“命格如锁,人心如火,
锁可断,火不灭,
待那断剑重铸日,便是长夜尽时。”
暗道尽头,是一片芦苇荡。晨曦微露,雨停了。
沈砚跪于岸边,手中紧握《命格录》,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忱音轻声道:“他用命为我们争取了时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沈砚缓缓抬头,眼中再无迷茫,只剩决绝:“去洛阳。”
“为何?”
“因为《命格录》最后一页写着:‘天机锁,藏于洛水之畔,太傅笔,镇于九鼎之下。’”
“萧无妄的命格秘术,根源在洛阳。而要破它,我们必须找到‘九鼎’的真相。”话音未落,湘妃伞血光大盛,伞面竹纹竟如活物般蠕动,似有低语从伞中传出,如泣如诉,又似万千亡魂在嘶吼。
忱音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欲触伞柄。
“别碰!”潇雪梅与凌风同时喝止。
“不——!”忱音嘶吼,猛地抽手,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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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墨染相思覆流年请大家收藏:()墨染相思覆流年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抬头,望向潇雪梅,声音颤抖:“你……你早就知道?”
潇雪梅避开她的眼神,指尖紧紧扣住袖中一枚银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忱音逼近一步,玄袍翻飞,“奉你祖父的遗命?还是……奉谢家的银钱?”
潇雪梅猛然抬头,眼中竟有泪光:“阿音你原谅我,我……我别无选择!”
风声骤停,湘妃伞血光暴涨,伞面“啪”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一缕黑气从中溢出,如蛇般蜿蜒爬行。
凌风脸色一变:“不好!封印松动了!”
他猛然转身,望向忱音:“你体内有黑鹰令的印记,唯有你,能以血重写咒文,重启封印。”
“可代价是什么?”忱音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魂魄受锁,永世不得离断魂崖半步,”凌风直视她,眸光如刃,映着崖底翻涌的幽蓝雾气,“你,可愿?”
忱音抬眸,风拂过她的鬓发,露出一双清冽如寒泉的眼。
她不退不避,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像是雪落青崖,寂然无声。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抵心口,声音轻却坚定:“魂锁断魂崖,我亦不悔。只要能护你周全,纵使永世孤寂,又何妨?”
风骤然止息,崖间万籁俱寂,仿佛天地也在倾听她的誓言。她望着他,目光如星火不灭:“凌风,你问我可愿?我愿——以魂为契,以命为誓,永镇此崖,只为换你一线生机。”
凌风瞳孔微震,手中长剑几欲脱手。他咬牙:“你可知,一旦立誓,魂魄将与崖底锁链相缚,日夜受寒魄蚀骨之苦?”
“我知道,”她轻声应,眼底却无惧色,“可若没有你,魂在天涯,亦是孤坟。不如锁于此崖,至少,还能守你一程。”
话落,她猛然咬破指尖,血珠坠地,化作一道赤光没入岩缝。刹那间,地底传来沉闷锁链之声,幽蓝雾气翻涌如潮,一道古老符文自崖壁浮现,缠绕上她的足踝——契约已成。
凌风猛地将她拉入怀中,声音沙哑:“傻姑娘……我何德何能,值得你以魂相殉?”
忱音靠在他胸前,闭目轻笑:“因为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光。”
风再起,吹散一缕青丝,飘向深渊。断魂崖上,两道身影相拥,如刻入岁月的碑文,永不磨灭。
她终于明白,生活的意义就在于勇敢地去面对未知,去挑战自我。无论身处何地,只要心中有爱,有信念,就能克服一切困难。她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感到自豪,因为她不仅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也为促进不同民族之间的友谊和理解做出了贡献。
她将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奋斗,为那些她深爱的以及深爱她的人,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
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
忱音的话,令凌风心间一暖——未知少女心思,净是如此的纯粹。
此刻,万籁俱寂,言语已成多余。两颗心在沉默中相依,无需言语,便已懂得彼此心底那穿越岁月的深情。夕阳斜照,余晖染金,将二人的身影拉长,交叠于青石之上,仿佛时光也在低语:有些情谊,不因权势更迭而褪色,不因岁月流转而消磨——它静默如影,却厚重如山。
这次的经历仿佛让她重生一般,对人生的理解也更加深刻。马车缓缓前行,忱音心中涌起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她知道,这次的奇遇将会成为她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宫墙之内,气氛如绷紧的弦,似一曲将裂的交响,每一个宫人,皆是命运乐章中无法缺席的音符。烛火在殿中摇曳,光影明灭,仿佛也感知到即将落下的那道雷霆诏令。
瑾妃洛云舒,那曾如春日繁花般明媚的女子,终究在恩宠中迷失了方向。她风姿绰约,灵气逼人,曾是六宫艳羡的焦点。可恃宠而骄,终至越界——竟涉卖官之弊,令后宫如临风暴前夜,平静之下,暗流汹涌,只待一声惊雷,便将掀起滔天巨浪。
萧太后,那位目光如电、权柄在握的女主,素来以铁腕维系宫闱秩序。她不容干政,不赦逾矩,是皇权最后的屏障。而今,瑾妃之举,如利刃直指这道防线,令其摇摇欲坠,宫中平衡,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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