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馆灯昏思往事,酒阑偏觉萧森。镜中青镜忽相侵。几茎愁里雪,一夜老来心。
风雪如刀,割裂天地,将断魂崖化作一片苍茫死境。
崖顶积雪厚如棉絮,被鲜血浸透,染成暗红,一滴滴坠入深渊,转瞬被寒雾吞没。
“欲向沧浪赊月色,扁舟从此长寻。归鸿过尽渺难音。风尘多憔悴,何处是山林?”沈砚站在崖边,望着被大雪覆盖的天地,语气里透着一股决绝。风雪扑打着他撕开的衣襟,露出胸前密密麻麻的符咒纹路——那是一道道以血为引、以命为契的“殉道印”,属于早已覆灭的“隐流”死士。
传说中,此印一旦激活,便能引动天地煞气,焚尽魂魄,换取刹那通神之力。
代价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望着前方,凌风背立雪中,玄色长衫染满鲜血,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血成冰。
而他身侧,那素衣女子蜷坐在雪地里,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溢血,手中却仍紧攥着一枚青铜虎符——正是开启禹州地库的钥匙。
“好一个家国大义……好一个凌风。”沈砚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在风雪中破碎,如裂帛刺耳。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沾血,在眉心一点,竟画出一道与凌风一模一样的剑痕印记——那是“隐流”死士的最终誓印。
“你们要的不过是我这条命,何必牵连无辜?”他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雷,“若真有天理,便让我沈砚一人承担!”话音未落,他猛然撕开衣襟,胸前“殉道印”骤然亮起,赤光如蛇游走,缠绕周身。
风雪骤停,天地仿佛为之凝滞。
凌风终于回头,眸中血丝密布:“沈砚,住手!你若引动殉道印,魂魄将被锁入断魂崖煞阵,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踏出断魂崖半步?”沈砚冷笑,望向那素衣女子,“可她呢?她何辜?你为保全越王秘辛,竟要她以命为祭?”
凌风沉默,剑尖微颤。那素衣女子缓缓抬头,声音微弱:“沈砚……别……”
“别什么?”沈砚一步步走向悬崖边缘,风雪再次狂舞,“别死?可我早已不是人了,”他低声道,“十年前柴房雪夜,母亲抱着我说:‘活下去,哪怕像鬼一样,也要活下去。’”
他抬头,望向天际那一道微光,仿佛看见了童年记忆中的星空。
“娘还说,人要是想家了,就抬头看星星,不管在哪儿,看到的都是同一片,”他声音轻了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想要说给谁听,“如今,我终于能亲手终结这如鬼一般的一生。”
风雪中,他忽然轻声呢喃:“那你到了西域,要是想家了,就抬头看星星。要是看到最亮的那颗,就是我在边关给你点的火。”
这句从未说出口的话,是他藏了十年的温柔,只留给那个曾在边关雪夜里,为他缝补过衣裳的姑娘。
可如今,她就在眼前,却已无法再听。他闭目,准备跃下。
就在此时,一道素白身影猛然扑来,紧紧抱住他的手臂——是那素衣女子,她挣扎着站起,眼中泪光闪烁:“沈砚,你若跳下去,我便也随你而去!你说过,最亮的那颗星,是给我点的火……可我还没找到它!”
沈砚浑身一震,睁眼望她。
她颤抖着,却笑得凄美:“你骗我……你说只查一桩命案,可你查出了越王通敌、刑部构陷、隐流覆灭……你查出了整个王朝的黑暗,可你从没说过,你要一个人扛下所有。”
风雪中,两人相望,千言万语,尽在无言。
忽然,沈砚指尖一动,将胸前一枚残破玉佩塞入她手中:“若我魂散,此玉可引你至‘星火冢’——那里,有我留给你的最后一道光。”
他轻轻推开她,转身,面向深渊。
“凌风!”他朗声大喝,“告诉越王——断魂崖锁不住魂,锁不住恨,更锁不住真相!”
话落,便纵身跃下。
风雪怒号,天地失色。刹那间,赤光冲天,殉道印爆发,如一道血色流星坠入深渊。断魂崖剧烈震颤,锁链之声自地底轰鸣而起,仿佛有千万冤魂在哭嚎。
凌风跪地,长剑插入雪中,嘶吼:“沈砚——!”
素衣女子扑至崖边,嘶声哭喊,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劲风卷退。她跌坐在雪中,手中紧握玉佩,望着深渊,泪如雨下。
风雪渐歇,天边微明。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起身,将玉佩贴于心口,望向天际那颗初升的晨星。
她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重复了一遍:‘到了西域,要是想家了,就抬头看星星。要是看到最亮的那颗,就是我在边关给你点的火。’”
她终于明白,那不是承诺,是遗言。而此刻,她看见了——天边最亮的那颗星,正悄然升起。
越王宫中,战斗已近尾声。那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仿佛天地都为之变色。
守卫紧握着手中的武器,调动着体内所有的内力,全神贯注地准备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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