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chamber之中。
长老那银白的瞳孔,罕见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监控光幕。代表陈砚生命场的那条曲线,在刚才他发动反向意念压制、试图切断那微弱干扰源的同时,非但没有加速下滑,反而……**极其诡异地,出现了一个幅度虽小、却异常“坚实”的短暂平台期**?
不仅如此,陈砚贴身那块完整的玄黑石,其内部幽暗流光的旋转速度,在压制降临的瞬间,不仅没有减缓或紊乱,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加速**了!虽然加速的幅度依旧微小,但其旋转的“韵律”却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古老的“韧性”和淡淡的……**排斥感**?
这排斥感并非针对他的能量,而是针对他试图施加的、瓦解连接和存在的“意念”。
紧接着,那股来自遥远东方的、粗糙而顽固的意念干扰,非但没有在他的压制下溃散,反而在短暂的僵持后,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爆发出一股更加混乱、却也更加强烈的“存在宣告”和……**愤怒**?
蝼蚁的愤怒,毫无意义。
但蝼蚁的愤怒,结合那块奇异石头的异常反应,以及陈砚生命场那不合逻辑的“平台期”……
长老的核心算法中,风险评估指数无声地向上跳了一格。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基于绝对理性、却低估了某些“低效变量”在极端情境下可能产生的、非线性纠缠效应的错误。
试图用精细的“针”去挑断一根被多方力量(东皇钟残余韵律、小斌净化场、周婶守护执念、完整玄黑石、以及远方蝼蚁的拼命拉扯)无意中“加固”了的“弦”,并且在挑拨过程中,反而可能进一步刺激了某些沉睡机制的警觉和反抗。
尤其是那块玄黑石……它的反应,越来越超出“惰性异物”的范畴。
银白面具后,绝对理性的思维在亿万分之一秒内重新权衡。
继续施加意念压制,可能引发更强烈的反抗和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干扰核心任务。
撤回压制,则意味着放任那微弱但持续的干扰存在,并可能让那根“弦”在反复拉扯中变得更加麻烦。
短暂的计算后,长老做出了新的决策。
他悄无声息地撤回了那根反向刺出的、冰冷的精神“针”。
王秀兰脑中那冰锥搅动般的剧痛和恶心感,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来得猛,去得也快,只剩下剧烈的头痛余波和掌心火烧火燎的痛楚还在提醒她刚才的真实。
她浑身脱力,差点一头栽倒,被旁边人连忙扶住。手里攥着的碎片温度迅速降了下来,变回那种温吞的、略带刺痛感的暖意,仿佛刚才那差点把她手掌烫熟的剧热只是一场幻觉。
“王婶!你怎么样?”
王秀兰摆摆手,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她顾不上手上的疼,也顾不上脑袋里针扎似的余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刚才那一闪即逝的“共鸣”和此刻碎片残留的暖意上。
长老的“针”撤了。为什么撤?是因为他们扛住了?还是……那混蛋有了别的打算?
不管为什么,他们刚才,确确实实,**碰到了**弦的那一头,并且引来了对方凶狠的反扑,又硬生生扛住了!
这不是什么胜利,距离救出人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这就像在漆黑一片、令人绝望的荒野里,突然摸到了同行者冰冷但确实存在的手指尖。
哪怕只是一瞬。
王秀兰抬起头,看向西方,看向地穴那被岩层封死的、想象中的方向,满是汗水和疲惫的脸上,慢慢地,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却带着某种狠厉意味的弧度。
“那狗东西……他怕了。”她哑着嗓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扶着她的老人浑身一颤。
“他怕咱们这根‘线’,真把他那‘宝贝算盘’……给扯出岔子来。”
地穴里,菌毯的光芒似乎微微亮了一丝。一直缩成一团、几乎消散的林岚虚影,也极其轻微地、稳定地闪烁了一下。
遥远的chamber中,长老沉默地伫立,银白瞳孔重新恢复绝对平静,数据流平稳运行。
但他对陈砚周围那片“琥珀”封存区的监控等级,已被悄无声息地,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一根新的、更隐蔽的“探针”,正在生成。
针尖对麦芒的第一回合,看似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但双方都清楚,这根绷紧的弦上,较量才刚刚开始。而那根“弦”本身,在这一次粗暴的拉扯与凶狠的反刺之后,似乎也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