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在现实与精神层面同时展开的、针对背叛者的死亡追猎,在这片被绝望笼罩的荒野上,骤然上演!
赵大河对此一无所知。他只知道拼命地爬,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满是血腥味。他感觉自己快要到了,已经能看到高坡上复兴军营地方向那越来越清晰的、如同指引灯塔般的灯火轮廓。希望,如同毒药般注入他濒临崩溃的神经,让他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
就在他手脚并用地爬上一道缓坡,准备冲向最后一段相对平坦的荒地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正前方的坡顶之上!
月光恰好在此刻挣脱了乌云的束缚,惨白的光辉洒落,照亮了那人冰冷如铁铸的脸庞,和那双在夜色中燃烧着地狱业火般的眼睛!
陈砚!
他竟然……这么快就追上了?!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走这条路?!
赵大河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手脚并用就想向旁边滚去。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赵大河只觉得右腿小腿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低头一看,一枚边缘被磨得极其锋利的、巴掌大小的金属片,正深深地嵌在他的肌肉里,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裤管!
是陈砚甩出的!他甚至没有用那根金属管,仅仅是用了一片随手捡来的、加工过的金属片!
“再动一下,”陈砚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赵大河的耳膜,带着令人冻结的杀意,“下一片,就是你的脖子。”
赵大河僵在原地,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让他浑身筛糠般抖动起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再也爬不动分毫。
陈砚一步一步,从坡顶上走下,跛着的腿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如同索命的无常。他走到赵大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瘫软在血泊中、如同烂泥般的叛徒,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底的了然和冰冷的鄙夷。
他弯腰,从赵大河怀里搜出了那块作为“信物”和“决心”的锋利金属片,在手中掂了掂,随手扔在一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瑟瑟发抖的赵大河,投向了远处复兴军营地那冰冷的灯火,又仿佛穿透了夜色,回望了一眼守心社区的方向。
他知道,赵大河没能把情报送出去。
但他同样知道,社区的危机,并未解除。
叛徒的出现,如同一个危险的信号,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必须在这风暴彻底降临之前,做好一切准备。
哪怕,双手沾满同类的鲜血。
他伸出手,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抓住赵大河的衣领,将他从血泊中粗暴地拖起,朝着社区的方向,一步一步,蹒跚而坚定地走去。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如同冷酷的死神,一个如同濒死的囚徒,在这片浸透了绝望的荒原上,留下了一道蜿蜒的、暗红色的痕迹。
而在窝棚深处,被迫同步了这场追猎全程的王秀兰,在陈砚出手重创赵大河的瞬间,仿佛也感受到了那金属片切入血肉的冰冷触感和爆发出的浓烈恐惧与痛苦,她体内的黑暗力量传递出一阵近乎颤栗的“满足”感,随即,那强行延伸出去的“感知”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猛地收回。
巨大的精神反噬让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只有那无声的、冰冷而满足的余韵,依旧在她空荡的精神世界里,缓缓回荡。
毒网的一条线断了。
但追猎与惩罚,才刚刚开始。
而这张网本身,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饥饿,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