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诸葛家老宅的青瓦上积着层薄雪,檐角的铜铃被朔风撞得轻响,却扰不散书房里的暖意。炭火盆里的银丝炭烧得通红,映得满架古籍泛着暖黄的光,诸葛天算坐在梨花木书桌后,手里捏着枚通透的玉棋子,目光落在窗外的雪枝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门轴 “吱呀” 一声轻响,带着雪沫的寒气裹着道身影进来,来人抬手拂了拂肩头的雪,玄色锦袍下摆扫过门槛时,雪粒落在青砖上,瞬间化了。他没戴那副半黑半白的阴阳面具,露出一张极俊的脸 —— 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星,肤色是常年不见强光的瓷白,却不显阴柔,反而透着股清隽的贵气,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连垂在肩头的墨发都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真应了那句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师父。” 百晓通躬身行礼,声音比戴面具时温和许多,少了那份模糊的共鸣,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路上雪大,来晚了。”
诸葛天算抬眼,放下手里的玉棋子,指了指书桌对面的锦凳:“坐吧,刚温的普洱还热着。” 他看着百晓通落坐,目光扫过他耳后那道极淡的疤痕 —— 那是当年百晓通为护他挡影蚀术留下的,这么多年过去,竟还能看见浅痕,“面具怎么摘了?你不是总说,在外要藏着容貌,免得惹麻烦。”
百晓通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暖意顺着指尖漫开:“在师父面前,不必藏。” 他浅啜一口普洱,茶香混着炭火的暖意,让冻得发僵的指尖渐渐活络,“再说,这么多年没见,总不能戴着面具跟您说话,那也太不敬了。”
诸葛天算笑了,指腹摩挲着茶杯边缘,眼底满是欣慰:“你啊,还是这么讲究这些。当年教你天衍算术时,就说你性子太执拗,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现在看来,倒一点没改。”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刚从第一武道高中过来吧?见过安默了?”
百晓通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 师父的推演本事比他强十倍,自己的行踪自然瞒不过。“见过了。”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孩子心性不错,五阶根基稳,‘破邪’剑意已有雏形,跟墨渊剑的契合度也高,是块好料子。”
“哦?比砚清当年如何?” 诸葛天算挑眉,提起女儿时,眼底多了几分柔和,“砚清当年五阶时,还在死磕阵纹的细节,总嫌自己的阵不够完美,倒是没安默这份在实战里悟招的灵劲。”
“各有千秋。” 百晓通如实回答,“砚清在阵法上的天赋,整个龙国年轻一辈里都少见,尤其是对天衍纹的理解,比我当年强太多;安默胜在心性稳,临危不乱,还能在生死局里悟招,这种应变能力,是天生的护道者料子。” 他想起演武场上潘安默练剑的模样,淡青剑意缠剑,内劲流转间带着股韧劲儿,“我给了他三枚算筹,能帮他找怀月江的伏点、算暗殿的动手时机,还留了罗盘,让他借潮汐冲六阶。”
诸葛天算点点头,拿起桌上的一本泛黄古籍,封面上写着《天衍秘录》,是他当年亲手传给百晓通的:“你倒是上心。不过你也该知道,安默身上的因果重,怀月江那一战,不止是冲六阶那么简单,还得扛住天渊能量的反噬,你就不怕他扛不住?”
“怕,但也信他。” 百晓通的目光落在那本《天衍秘录》上,指尖不自觉收紧 —— 当年他就是靠这本书,才入门天衍算术,“他身上有护身符,里面的天渊玉碎末能稳心神、挡反噬;墨渊剑的玄铁母能吸浊毒;身边还有砚清、苏雪、沈春雨、刘昊然等人,这么多人帮他,再加上潮汐的助力,没理由扛不住。”
诸葛天算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你这么帮他,除了算到他是破局的关键,是不是还有别的缘由?”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比如…… 当年你没能护住的那孩子?”
百晓通的身体猛地一僵,耳后的疤痕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是十年前的事了,他刚跟着诸葛天算学完天衍算术,下山历练时遇到个被影蚀术缠上的孩子,明明算出了救那孩子的法子,却因为顾忌背后的势力,犹豫了半刻,最后孩子没保住,他自己也被影蚀术伤了耳后。这么多年,这事一直是他心里的结。
“是。” 百晓通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看到安默,就想起当年的事。那孩子也是心性纯良,却因为我的犹豫没护住,现在遇到安默,能帮就多帮点,也算弥补当年的遗憾。”
诸葛天算没再追问,只是拿起玉棋子,在棋盘上轻轻落了一子:“过去的事,别总放在心上。你当年也是身不由己,那些势力连诸葛家都敢惹,你一个刚出师的弟子,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 他抬头看向百晓通,眼神突然变得严肃,“说起来,当年你‘背出师门’的事,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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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如墨天渊请大家收藏:()如墨天渊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百晓通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当年他为了不连累诸葛家,故意惹了武盟的麻烦,让诸葛天算以 “违逆师命” 为由把他逐出师门,这事他做得极为隐蔽,连砚清都不知道真相,师父怎么会知道?
“你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我?” 诸葛天算笑了,带着点无奈,“你故意在武盟的地盘上推演他们的秘事,还把天衍纹刻在他们的阵盘上,不就是想让他们盯上你,把注意力从诸葛家引开吗?还有你离开那天,留了封信在我书房,说‘弟子不孝,恐连累师门,自此断绝关系’,你当我没看见?”
百晓通的眼眶突然有些发热,这么多年的委屈和隐忍,在师父的一句话里,瞬间卸了大半。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握紧手里的茶杯,指尖泛白。
“你啊,就是太懂事了。” 诸葛天算的声音软了些,“当年那些势力找诸葛家的麻烦,想抢天衍算术的秘录,你怕我和砚清出事,就故意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还假装跟我反目,让他们以为你带了秘录叛逃,这样他们就不会再盯着诸葛家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我当年没拦你,是知道你的性子,拦也拦不住,只能任由你去,还帮你瞒着砚清,说你是自己想走,不想学算术了。”
“师父……” 百晓通的声音带着哽咽,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军奋战,没想到师父早就知道真相,还在背后帮他瞒着。
“别叫师父了,你当年不还说,我比你只大十岁,更像兄长吗?” 诸葛天算打趣道,想缓解下沉重的气氛,“不过说真的,你当年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为了诸葛家,把自己弄得有家不能回,有师不能认,还得戴着面具过日子,连真面目都不敢露。”
百晓通擦了擦眼角的湿意,深吸一口气,眼神又恢复了坚定:“既是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您又比我大不了多少,也算我的兄长。诸葛家是我的根,砚清是我的小师妹,我不能让他们出事。这件事总要有人做,更何况,也没有人能比我做得更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些势力盯着天衍算术,无非是想靠它推演天渊裂缝的位置,夺取里面的能量。我跟着您学了这么多年算术,比谁都清楚它的威力,也比谁都知道怎么对付那些势力。我戴面具,是为了隐藏身份,方便查他们的行踪;我‘叛逃’,是为了让他们放松对诸葛家的警惕。这么多年,我查了不少他们的据点,也毁了不少他们的催化液,虽然没能彻底解决,但至少让他们不敢轻易动诸葛家,这就够了。”
诸葛天算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你这孩子,总是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这些年,你在外漂泊,肯定受了不少苦吧?我听武盟的老陈说,你前两年在天瑞城被暗殿的人追杀,差点没躲过影蚀术的偷袭。”
“都是小事。” 百晓通笑了笑,语气轻松,“暗殿的人也就这点本事,还想杀我?我用天衍算术算到了他们的埋伏,提前绕了路,还反设了个陷阱,让他们损失了不少人手。”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诸葛天算,“这是我在西域找到的天渊玉,比咱们临江市的玉碎末纯度高,您给砚清磨成阵眼,她的阵威力能涨三成。”
诸葛天算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的天渊玉通体通透,泛着淡青的光,确实是难得的好玉。他抬头看向百晓通,突然调侃道:“你说你,长得这么好,一张脸胜过绝大多数女子,称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要是把这份心思分点在儿女情长上,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女子为你倾倒。可你倒好,偏偏执迷于天命一道,要么推演裂缝,要么追查势力,连个身边人都没有,你就不觉得孤单?”
百晓通愣了愣,随即笑了,眼底带着点无奈:“师父,您怎么也跟我聊这个?我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些?天渊裂缝的危机还没解,暗殿和那些势力还在搞事,我要是分心,说不定就算错了时机,到时候连累的可不止我一个。”
“我知道你忙,但也不能总把自己关在天命里啊。” 诸葛天算放下盒子,语重心长地说,“当年你刚跟着我学算术时,才十八岁,我就跟你说,天衍算术是用来护人,不是用来困住自己的。你倒好,这些年除了查案就是推演,连场像样的热闹都没去凑过。去年砚清还跟我说,想给你介绍个朋友,是沈家药庐的侄女,医术好,性子也温柔,结果你倒好,直接去了天瑞城,连面都没见。”
百晓通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我那不是正好算到天瑞城有暗殿的线索嘛,实在没时间。再说,沈家的侄女是个好姑娘,我现在这样,跟她在一起只会连累她,还是算了。”
“你就是想太多。” 诸葛天算摇摇头,“人家沈家侄女都没嫌你什么,你倒先自己嫌弃自己了。等怀月江的事了了,你跟我回诸葛家,我让砚清再帮你约约,你好歹跟人家见一面,聊聊天,别总把自己封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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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如墨天渊请大家收藏:()如墨天渊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百晓通没反驳,只是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对了,砚清最近怎么样?她的阵法有没有遇到什么瓶颈?上次我见她在改锁尘阵,好像对天衍纹的衔接还有点不熟。”
提到女儿,诸葛天算的话就多了起来:“她啊,最近进步快得很,锁尘阵已经改得差不多了,天衍纹的衔接也顺畅了,就是性子还是太急,总想着一口吃个胖子。前几天练阵时,为了赶进度,没注意阵眼的玉碎末纯度,结果阵刚布好就塌了,还差点伤了自己。” 他说着,眼底满是宠溺,“不过她也听话,我跟她说了慢慢来,她就耐着性子重新练,现在的阵比之前稳多了,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超过我当年的水平了。”
“那就好。” 百晓通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砚清有天赋,就是需要多磨磨性子,您多提点她,她肯定能成大器。”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砚清的阵法,聊到武盟的近况,又聊到当年百晓通刚学算术时的趣事 —— 那时候百晓通才十八岁,总记不住天衍纹的口诀,诸葛天算就把口诀编成歌,教他唱;还有一次,百晓通为了推演一场雨的时间,在书房里待了三天三夜,最后算出结果时,兴奋得抱着诸葛天算转了三圈,还打翻了桌上的墨水瓶,把古籍染得一塌糊涂。
“你当时还说,要把天衍算术发扬光大,让更多人能用它护人。” 诸葛天算回忆着,眼里满是笑意,“现在看来,你倒是做到了,虽然方式跟你当年想的不一样,但也护住了不少人。”
“是啊,当年想的太简单了。” 百晓通感慨道,“那时候以为,只要学会算术,就能护住所有人,后来才知道,有些事不是靠推演就能解决的,还得靠自己去拼,去争。不过还好,这么多年,没辜负您的教导,也没辜负自己的初心。”
炭火盆里的银丝炭渐渐烧得慢了,书房里的暖意却没减。窗外的雪还在下,铜铃的轻响混着师徒俩的谈话声,在深冬的午后,显得格外温馨。
诸葛天算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时候不早了,留下来吃晚饭吧,让厨房做你爱吃的糖醋鱼,还有你当年最爱喝的莲子羹。”
百晓通也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了,师父,我还得去城西看看,暗殿的催化液桶还没找到,得尽快查出来,免得影响安默冲六阶。” 他顿了顿,看着诸葛天算,眼神里满是不舍,“等怀月江的事了了,我再来看您,到时候陪您好好喝一杯,聊个够。”
诸葛天算知道他的性子,也没强求,只是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个锦盒,递给百晓通:“这里面是我刚磨好的天渊玉符,能挡三次影蚀术的偷袭,你拿着,路上小心。” 他拍了拍百晓通的肩膀,“记住,别总把自己逼得太紧,诸葛家永远是你的后盾,我和砚清都等着你回来。”
百晓通接过锦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玉符,心里满是暖意。他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哽咽:“谢谢师父,您多保重,我会尽快回来的。”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玄色锦袍扫过门槛时,没再带起雪粒。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诸葛天算还站在书桌旁,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牵挂。百晓通咬了咬唇,转身大步离开,没再回头 ——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可他还有事要做,还有人要护,不能停。
门轴 “吱呀” 一声轻响,书房又恢复了安静。诸葛天算走到窗边,看着百晓通的身影消失在雪巷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总是这么让人放心不下。” 他拿起桌上的《天衍秘录》,翻开第一页,上面是百晓通当年写的字:“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一生算术,只为护这天下苍生。”
窗外的雪还在下,铜铃轻响,像是在为百晓通送行,也像是在期待他早日归来。而书房里的那本《天衍秘录》,则静静地躺在书桌上,见证着这段跨越多年的师徒情,也见证着一个人为了初心,为了守护,所付出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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