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终局前的三张牌桌
时间:新纪元基因权法案最终表决前72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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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一:议会地下三层·红色电话室】
房间里没有窗。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教堂管风琴般的低鸣。
赵永昌的代理人——一个名叫“渡鸦”的男人——站在全息投影前。投影分割为六个画面,分别显示着六位仍在摇摆的灰色议员:他们的实时生理数据、神经接口波动图谱、以及过去72小时内的所有通讯元数据。
渡鸦的手边,摆着六份纸质文件。每份的封面上都印着猩红的“最终报价”字样。
“卡尔森的倒戈让缺口扩大了。”渡鸦对着空房间说话,声音被采集、加密、通过地下光缆传输至太平洋某处私人岛屿,“但我们还有六张牌可以打。问题是,代价。”
墙壁扬声器传来经过变声处理的回复,电子音冰冷如手术刀:
“代价不是问题。问题是时间。距离表决只剩71分钟。我要的是结果,不是成本核算。”
渡鸦翻开第一份文件:“议员A,他的儿子在南极基因采样站工作。如果我们‘暗示’该站点的安全记录有问题,而他儿子的晋升审核正好在下周——”
“太慢。直接说B方案。”
“B方案:他妻子名下的慈善基金会,过去五年接受了生命蓝图公司控股的离岸机构共计1200万信用点的‘匿名捐赠’。这些钱流转三次后,进入了他在火星殖民地的私人艺术收藏账户。”渡鸦调出一组资金流向图,“证据链完整度98.3%。如果现在发送给他,他会在15分钟内崩溃并服从。”
“发送。下一个。”
渡鸦迅速操作。议会系统内,一条带着最高优先级标记的加密信息,涌入议员A的私人终端。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三张图:资金流转图、他妻子在捐赠文件上的签名特写、以及——一张他在火星殖民地那座透明穹顶别墅里,抚摸一尊非法获取的史前基因化石雕塑的照片。
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
“投票反对第47条。否则,这三张图将在43秒后出现在全球前50大媒体的主编后台。倒计时:42、41……”
渡鸦切换至第二份文件:“议员B,她的弱点更直接——她本人就是早期基因疗法的受试者。1998年,她为了治疗家族性早衰症,参加了丁守诚实验室的‘曙光计划’。当时的知情同意书有漏洞:她同意‘未来三代直系血亲的基因数据可用于后续研究’。而根据现行草案,如果第47条通过,她孙子的嵌合体身份将自动获得法律承认,那些数据的使用就必须重新获得‘他本人’的同意。她会失去控制权。”
“威胁她?”
“不。是交易。”渡鸦微笑,“我们承诺:只要她投反对票,生命蓝图公司将在法案流产后的24小时内,向她提供一份‘永久数据豁免协议’,并附赠她孙子未来三十年定制的抗衰老疗法——使用她孙子的嵌合体细胞专门培养的,完全合法且免费。”
“她信吗?”
“她不得不信。因为她孙子的细胞样本,三年前就在一次‘免费儿童基因健康筛查’中被我们获取了。培育舱已经准备了11个月。”渡鸦发送了第二份报价。
六个画面中,两个议员的生理数据开始剧烈波动:心跳加速、皮电反应飙升、前额叶活跃区出现典型的“决策压力”特征。
渡鸦满意地点头,继续翻动文件。
地下室的时钟,滴答走向表决前58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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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二:树网核心·光的反击】
同一时刻,基因心理研究所最深处的“共情静默室”。
这里没有电子设备。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覆盖着**发光树根系编织的生物隔离层。室内唯一的光源,来自中央那棵仅三米高、却根系蔓延至整个研究所地下的“母树幼体”。
苏茗、克隆体C、以及林晓月之子——十二岁的“树语者”林初阳——三人手拉手,围坐在母树周围。
他们的额头、手心贴着树皮。树皮表面,天然的螺旋纹路正流淌着液态光般的数据流。
“他们开始了。”林初阳闭着眼睛,声音空灵得不像孩童,“地底下,那个叫渡鸦的人,在发送黑色的绳子。一根绑住了心脏,一根绑住了记忆,一根绑住了未来。”
克隆体C的呼吸与树的荧光同步起伏:“我能‘看到’那些信息包……它们像毒蜘蛛,沿着议会的内部网络爬行。目标是六个还在摇摆的人。”
苏茗紧握两人的手:“树网能拦截吗?”
“不能直接拦截。”林初阳说,“但母树说,光可以照出蜘蛛网的形状。只要知道网在哪里,就能告诉织网的人:你被看见了。”
“怎么告诉?”
克隆体C睁开眼,她的瞳孔深处倒映着树根中流动的光:“通过我。我的神经接口……是双向的。李卫国当年在设计我们这批次克隆体时,留了一个后门:我们可以作为‘生物中继站’,接收并放大树网的共情信号。也可以……反向发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生命的编码请大家收藏:()生命的编码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苏茗心头一紧:“你要做什么?”
“不是攻击。是展示。”克隆体C看向林初阳,“阳阳,把母树感知到的‘蜘蛛网’路径图,传给我。然后,帮我锁定那六个议员此刻的神经接口频率——不是发送信息,只是建立一道‘透明的窗’。”
林初阳点头。母树的荧光骤然增强,根系中涌起更密集的数据光流。这些光流顺着克隆体C的手臂爬上她的脊椎,涌入她后颈那个微微发亮的生物接口。
克隆体C的身体开始颤抖,但声音异常稳定:
“现在,我将打开六扇窗。每扇窗只展示三样东西:第一,渡鸦发送给他们的威胁信息的内容摘要;第二,这些信息背后的真实利益链条的可视化图谱;第三——”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第三,如果他们顶着威胁投出良心一票,树网将通过全球共生网络,给予他们的‘公共贡献值’——不是金钱,而是未来十年内,他们及其直系亲属享有优先使用树网‘疾病预测预警’‘生态记忆传承’等非商业服务的权限。一份……文明的礼物。”
苏茗震撼:“树网能承诺这个?”
“母树说,它已经和全球73%的发光树节点达成了共识。”林初阳轻声解释,“如果法案通过,树网将正式成为‘文明共生体’。它有权以非货币形式,回馈那些在历史关头选择光明的人。这是一种……生态级的伦理记账。”
克隆体C的额头渗出细汗,但她的声音通过生物接口,开始向六个特定的神经频率广播——
不是语言。
而是一种融合了图像、情感底色、未来可能性推演的“综合感知包”。
在议员A的脑海:他看到自己抚摸基因化石的罪恶感被放大,但同时看到,如果此刻选择勇敢,三年后,他那罹患罕见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孙女,将通过树网的早期预警而获得及时治疗,免于瘫痪。
在议员B的意识:她接收到孙子细胞被培育的冰冷事实,但也“感受”到另一种未来——她投出赞成票,虽然失去数据控制权,但孙子将在一个承认他完整人格的世界长大,而不是作为“被豁免的样本”。
六扇窗,六次灵魂层面的拷问与救赎可能。
这不是交易。
是光照进黑暗时,给黑暗中的人一次重新选择站在哪一边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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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桌三:表决大厅·最后的游说走廊】
距离表决还有37分钟。
庄严站在议会大厅外的环形走廊上,背靠着可以俯瞰整个基因城市的弧形玻璃墙。他的对面,是生命蓝图公司的首席游说官,埃琳娜·罗斯——一个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像经过精密计算的女人。
“庄医生,我们不必是敌人。”埃琳娜的声音如丝绸,“第47条的本质是法律定义问题。我们可以支持嵌合体的‘有限权利’,比如人身保护、禁止虐待。但‘完全法律人格’?这会让整个人类社会的法律体系崩塌。婚姻法、继承法、刑法……所有建立在对‘人’的定义上的大厦,都会出现裂缝。”
庄严看着楼下广场上越聚越多的人群。支持者举着发光的蓝色树苗模型,反对者挥舞着红色的“人类界限”旗帜。两股色彩正在对峙。
“裂缝早就存在了,罗斯女士。”庄严没有看她,而是看着人群,“从第一例基因编辑婴儿诞生,从第一个克隆体睁开眼睛,从发光树破土而出的那一刻起,旧的法律大厦就已经是立在流沙上了。我们不是在制造裂缝,而是在承认:需要一座新的大厦。”
埃琳娜靠近一步,压低声音:“新大厦需要新图纸。而图纸,应该由最专业、最理性的头脑来绘制,而不是被民众的情绪和……那些怪物的眼泪绑架。”她瞥了一眼大厅内正在接受媒体采访的苏茗克隆体B,“给一串编辑过的DNA赋予人权?下一步是什么?给人工智能?给海豚?文明的边界一旦模糊,就是混乱的开始。”
“边界?”庄严终于转过头,直视埃琳娜,“人类的边界在哪里?是98.6%的基因相似度?还是拥有自我意识?如果是意识,那么严重痴呆症患者是否算‘人’?如果是基因,那么天生嵌合体(自然状态下融合了异体DNA的人)又算什么?罗斯女士,你们扞卫的从来不是‘边界’,而是‘解释边界的权力’。谁掌握了定义‘何以为人’的权力,谁就掌握了未来所有生命技术的生杀大权。你们只是不想失去这个权力。”
埃琳娜的笑容第一次出现裂纹:“说得真高尚。但庄医生,你站在这里,不也是为了权力吗?法案通过,你将进入全球伦理委员会核心层,成为新时代的‘白衣教皇’。你和我们,本质上有区别吗?”
庄严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腕,亮出手环上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那是树网实时监测的、全球等待法案结果的“基因特殊个体”数量,此刻是:183,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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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生命的编码请大家收藏:()生命的编码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区别在于,”庄严声音很轻,却压过了走廊的嘈杂,“我站在这十八万六千五百五十一个‘它’和‘他’之间,选择站在‘他’这一边。而你们,选择站在‘它’那一边。就这么简单。”
他转身离开,走向表决大厅的入口。
埃琳娜在他身后,冷冰冰地抛出一句话:“你会后悔的。历史上所有试图跨越自然界限的人,最终都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庄严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也许吧。但至少,盒子里还有‘希望’。而你们想做的,是把盒子永远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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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表决·历史的63分钟
时间:14:00,全球直播开启。
联席议会圆形大厅。366个席位呈螺旋上升排列,象征DNA双螺旋。每个席位前,都有一个透明投票面板,以及一个可连接树网共情频道的生物接口(自愿使用)。
主席敲下法槌。
“关于《新纪元基因权法案》第47条‘生命形式定义拓展案’,最终表决,现在开始。根据章程,辩论环节已结束。各位议员,你们有63分钟的时间,进行最终抉择并投票。63分钟后,系统锁死,结果即时公布全球。”
大厅陷入寂静。只有呼吸声,和手指轻触面板的细微声响。
庄严坐在旁听席第一排。他的左边是苏茗,右边是坐着轮椅的马国权。三人的手环屏幕,都显示着同一个动态数据:
当前投票分布(实时匿名统计,仅显示比例):
赞成:48.2%
反对:47.1%
未投/弃权:4.7%
差距只有1.1个百分点。微弱的优势,随时可能翻转。
苏茗的手在微微发抖。马国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老人浑浊的眼球(尽管已通过手术重获视力)凝视着螺旋席位的最顶端,那里是主席团的位置,也是权力最直观的象征。
“他们在挣扎。”马国权低声说,“看第三排,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手指在面板上悬了七次了。他的良心和恐惧正在拔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投票比例像心跳图一样上下波动:
14:07,赞成率跌至47.8%,反对率升至47.9%。反对派首次反超。
旁听席传来压抑的惊呼。
14:12,赞成率猛地跳回49.1%,反对率降至46.3%。显然,有一批中间派集体做出了选择。
14:23,比例再次胶着:48.7% vs 47.6%。
渡鸦的六张牌,与树网的六扇窗,正在六个议员的灵魂里激烈交锋。
大厅的灯光,不知不觉间调暗了些。穹顶上,原本模拟日光的照明系统,悄然切换为柔和的、类似发光树荧光的蓝白色。这是议会技术部门应马国权团队建议做出的调整——这种光谱被证明能轻微提升前额叶的理性思考活跃度,抑制杏仁核的恐惧反应。
微小的环境干预,也是博弈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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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5。距离锁死还有18分钟。
突然,议员A——那个收到火星别墅威胁的议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全场目光聚焦。
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异常坚定。他没有碰投票面板,而是按下了请求发言的按钮。
“主席,在我投票前,我请求行使‘良心陈述’特权。”
主席点头:“准许。限时三分钟。”
议员A深吸一口气,看向直播镜头。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大厅,传向全球:
“过去一小时,我收到了两份‘礼物’。一份告诉我,如果我不按某个方向投票,我人生中最肮脏的秘密将被公之于众。另一份……给我展示了一扇窗,窗外的未来里,我的家人在一个更诚实但也更宽容的世界里,得到了救赎。”
他停顿,眼眶泛红:
“我花了五十八分钟在恐惧中颤抖。但在最后两分钟,我问自己:我进入议会的初心是什么?是来保护自己的秘密,还是来为我们的后代选择一个更好的世界?”
他转身,面对整个螺旋席位:
“我选择……站在光能照进来的这一边。尽管那意味着我将身败名裂。”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投票面板上。
“赞成。”
系统音清晰播报。他的席位亮起坚定的绿光。
几乎同时,议员B——那位祖母——也站了起来,没有请求发言,只是无声地、颤抖着按下了绿色按钮。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那六扇窗,至少打开了四扇。
实时投票比例,开始发生决定性倾斜:
赞成:53.4%
反对:43.8%
未投:2.8%
优势扩大到近10个百分点!
反对派席位区,埃琳娜·罗斯的脸色铁青。渡鸦的红色电话室里,传来东西被砸碎的巨响。
大局似乎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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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终章·与意外的和解
时间:14:58。距离锁死最后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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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稳坐反对派核心席位、从未动摇的资深议员——来自保守派堡垒地区的考威尔爵士——突然按下了发言按钮。
“主席,在表决锁死前,我有一项紧急动议。”
主席皱眉:“考威尔爵士,表决程序已进入最后两分钟,按规则不得提出新动议。”
“不是新动议,是对第47条文本的‘最后修正建议’。”考威尔举起手中的纸质文件——在这个全息时代,纸质文件本身就象征着极其郑重的传统,“我建议,在第47条第1款末尾,增加一句限制性条款。”
他环视全场,声音洪亮:
“增加如下:‘但本条款所承认之法律人格生命体,其权利的行使不得违背人类文明存续之根本利益,且其繁殖行为需受专门伦理委员会审查批准,以防生命形式无序扩张。’”
全场哗然!
这一句增加,等于给嵌合体、克隆体等人的“完全人格”套上了紧箍咒!尤其是“繁殖需审查批准”,几乎等同于将他们视为需要管制的“特殊类别”!
赞成派席位爆发出愤怒的抗议声。旁听席上,苏茗的克隆体B猛地站起,脸色惨白。
庄严的心沉了下去。这是最阴险的一招:在最后时刻,提出一个看似“合理限制”的修正。如果修正被采纳,法案虽然通过,但核心精神已被阉割。如果修正被拒绝,保守派可以宣称“连最基本的安全限制都不接受”,为未来的抵制埋下伏笔。
考威尔爵士看着骚乱的会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这是他们埋下的最后一颗地雷。
主席面临两难:采纳修正,需要重新辩论表决,时间不够。拒绝修正,可能被指责程序不公。
时间一秒秒流逝:14:59:30。
只剩30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按下了发言键。
是马国权。
他的轮椅被自动系统推到了旁听席的发言台前。老人清瘦的身影出现在所有镜头里。
“主席,各位议员。”马国权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嘈杂,“我以《血缘和解协议》起草见证人、基因围城历史亲历者、以及一个曾活在黑暗中六十年的盲人的身份,请求说一句话。”
全场寂静。
马国权缓缓说道:
“考威尔爵士的修正案,其核心恐惧是‘无序扩张’。我理解这种恐惧。但我想提醒诸位:人类历史上,每一次对‘他者’权利的承认,都伴随着类似的恐惧——奴隶获得自由时,主流社会恐惧社会秩序崩塌;女性获得投票权时,男性恐惧家庭结构瓦解。恐惧是真实的,但往往,它源于我们对‘未知生活形式’的想象贫乏。”
他顿了顿,手指向大厅穹顶——那里不知何时,投影出了一幅巨大的、缓慢旋转的DNA双螺旋结构图,螺旋的光带上,点缀着无数光点,代表所有已知的生命基因多样性。
“看看这个螺旋。它之所以稳定,不是因为它每一段都相同,而是因为它允许差异,并用互补的碱基对将差异连接成整体。”马国权的目光扫过每一位议员,“新文明需要的,不是用‘审查批准’来限制差异,而是找到连接差异的‘碱基对’——那就是伦理、法律和共情。”
他最后看向考威尔:
“爵士,您提议的审查,本质上是一种‘生殖隔离’。而生命进化的历史告诉我们,过度的生殖隔离,是通往僵化与灭亡的道路。我恳请您……撤回修正建议。让我们通过一个干净的第47条。给未来,留出进化与连接的空间。”
话语落下。
时间:14:59:58。
考威尔爵士与马国权隔着整个大厅对视。老人的眼神平和,却有种洞穿一切的力量。
两秒。
一秒。
考威尔爵士忽然抬手,关闭了自己的发言麦克风。然后,在全世界注视下,他缓缓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动作的意思,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撤回了。
时间归零。
15:00:00。
系统提示音如钟声般响彻大厅:
“投票通道关闭。现在公布《新纪元基因权法案》第47条‘生命形式定义拓展案’最终表决结果——”
全息屏幕在空中亮起巨大的数字:
总席位:366
出席投票:363
赞成:212票(58.4%)
反对:144票(39.7%)
弃权:7票(1.9%)
“法案第47条……获得通过。”
短暂的死寂。
然后,旁听席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哭泣、呐喊。苏茗紧紧抱住身边的克隆体B,两人都泪流满面。庄严仰起头,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背负半生的巨石。
马国权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笑了。他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穹顶上那个巨大的DNA螺旋,以及螺旋中,新点亮的一片星光——那是刚刚被法律承认为“人”的十八万六千多个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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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琳娜·罗斯默默收拾文件,离开席位。她的背影,像是某个旧时代的句号。
渡鸦的地下室里,屏幕全部熄灭。太平洋岛屿上,那个变声的电子音只说了一句:
“游戏进入下一局。存档,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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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幕:黎明并非终点
表决结束后三小时,黄昏。
庄严和苏茗站在议会大厦的顶层平台,看着整个基因城市华灯初上。新通过的新闻在每栋建筑的外墙上流动。街头,人们还在庆祝或抗议,但一种新的秩序感,正在混乱中缓慢滋生。
“我们赢了。”苏茗轻声说。
“不。”庄严摇头,“我们只是拿到了下一场博弈的入场券。接下来,是法律细则的制定、是旧体系的抵触、是新权利的落实、是成千上万个具体案例的裁决。博弈从未结束,只是换了个战场。”
他指向远方,地平线上,第一批被正式注册了“法律人格识别码”的发光树,它们的树干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独一无二的编码光纹。
“你看,连树都要开始学习‘身份’这个东西了。”庄严说,“这对它们来说,是自由,也是枷锁。”
苏茗沉默片刻,问:“你后悔吗?推动这一切?”
庄严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拯救生命,也曾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使用过来自实验体的组织。这双手,如今沾满了历史的尘埃与血迹,却也捧起了一颗可能的新种子。
“后悔没有意义。”他说,“就像马教授说的,我们只是把光照进了棱镜。彩虹已经出现。现在要做的,不是争论彩虹该不该出现,而是学会在彩虹下生活——并警惕那些想用乌云再次遮蔽它的人。”
晚风吹过,带来发光树花粉的微光,像一场无声的金色雪。
在这光影中,庄严仿佛看到无数面孔:死去的李卫国、林晓月、彭洁;活着的克隆体、嵌合体、树语者;还有未来那些尚未出生、却将在这个新定义的世界里睁开眼睛的生命。
博弈终章?
不。
这只是漫长和解的……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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