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联盟的种子
八月下旬的北京,暑热渐退。未来资本的会议室里,坐着三十多位来自全国各地的企业家。他们中有大型制造集团的老总,也有中小企业的老板,但今天坐在这里,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工业互联网开源专利联盟。
陈念站在投影前,屏幕上是联盟的初步构想框架:“各位,我们在慕尼黑的经历证明了一件事:单打独斗的中国企业,在国际专利战中处于天然劣势。Mekatech敢于对我们发起诉讼,就是看准了我们势单力薄。”
“陈总说得对,”无锡精密机械厂的李总第一个响应,“我们厂去年在欧洲参展,就因为一个外观专利问题被当地企业威胁起诉,最后只能撤下产品。”
“我们更惨,”宁波一家汽车零部件企业的王总接过话,“美国一家公司拿着二十年前的过期专利,说我们侵权,要收销售额5%的许可费。明知道是敲诈,可打国际官司的成本太高,只能谈判,最后付了2%。”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叹息声。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中国制造企业走出去时普遍面临的困境。
陈念调出另一组数据:“根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的数据,过去五年,针对中国企业的海外专利诉讼增加了320%。其中70%最终以中方支付许可费或赔偿告终,不是因为我们真的侵权,而是因为我们耗不起时间、付不起律师费。”
“所以,我们必须团结起来,”陈念的声音坚定,“专利联盟的核心思路很简单:成员企业将各自的专利放入共享池,在联盟内部免费相互授权;对外,形成集体谈判力量,任何针对联盟成员的专利诉讼,都将得到整个联盟的法律和技术支持。”
苏州的张老板举手问道:“陈总,这个想法很好,但实际操作起来有几个问题:第一,各家企业技术实力不同,专利数量和质量差异很大,怎么保证公平?第二,如果有人拿着联盟共享的专利去申请自己的专利怎么办?第三,国际社会会怎么看?会不会说我们搞垄断?”
这些问题都很尖锐,陈念早有准备。
周明远站起来解答技术问题:“张总问得好。我们会建立专利评估机制,由第三方专业机构对所有入池专利进行分级,高价值专利多的企业,在使用其他专利时会有一定优先权。同时,所有共享专利必须签署‘防御性许可’协议——只能用于防御性目的,不能用来主动起诉别人。”
王晓东补充法律层面:“关于国际影响,我们已经咨询了多家国际律所。只要联盟的规则公开透明、不排外、不限制竞争,就不违反反垄断法。事实上,国际上已经有类似组织,比如Linux基金会的专利池计划。”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三十多位企业家激烈讨论,提出了上百个问题和建议。直到晚上七点,才初步达成共识。
“今天只是开始,”陈念在会议结束时说,“接下来一个月,我们会起草详细的章程,召开成立大会。如果顺利,国庆节前联盟就能正式启动。”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陈念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讨论记录。
周明远走过来:“陈总,你觉得能成吗?”
“必须成,”陈念说,“这不是商业选择,是生存需要。如果中国制造业不能形成技术共同体,就永远只能给别人交专利费。”
二、柏林的项目落地
就在北京紧锣密鼓筹备专利联盟时,慕尼黑传来好消息。
托马斯在视频会议中难掩兴奋:“陈总,西门子合资公司的首个试点项目完成了!在柏林的那家精密仪器厂,三个月的数据出来了——设备综合效率提升了22%,能耗降低19%,产品不良率下降了37%!”
屏幕上展示着详细的数据图表。德国人对数据的严谨性令人叹服,每一个指标都有严格的测量方法和验证记录。
“最重要的是,”托马斯调出一份文件,“工厂总经理施耐德先生写了一封感谢信,说这是他们近十年来最成功的数字化改造项目。他已经向德国机械工业协会推荐了我们的方案。”
陈念仔细阅读那封德文感谢信。信中的评价非常具体:“……系统最令我惊喜的不是技术先进,而是‘适应性’。它没有强迫我们改变现有的生产流程,而是‘理解’了我们的流程,然后优化它。这比那些号称颠覆性、却让工厂停工三个月的方案强太多了。”
这正是陈念一直强调的理念——工业互联网不是要颠覆制造业,而是要服务制造业。技术应该适应工厂,而不是工厂适应技术。
“施耐德先生还说,愿意作为我们的案例在德国推广,”托马斯继续道,“他已经同意下个月在汉诺威工业展上做分享。”
汉诺威工业展,全球制造业的顶级盛会。如果能在那里的论坛上展示成功案例,影响力将完全不同。
“这是个重大突破,”陈念说,“但我们不能只靠这一个案例。接下来三个月,我们要在德国完成至少五个试点项目,形成规模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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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蚀骨承恩请大家收藏:()蚀骨承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已经在谈了,”托马斯说,“斯图加特一家汽车零部件厂、汉堡一家造船厂、莱比锡一家化工厂,都表达了合作意向。不过……”
“不过什么?”
“Mekatech的动作很快,”托马斯表情严肃起来,“他们在德国工业媒体上发了一系列文章,虽然没直接点名,但暗示‘某些中国企业的技术存在安全隐患’、‘数据可能被传回中国服务器’。这种模糊的指控很阴险,因为很难反驳。”
陈念皱眉。技术战打不赢,就开始打安全牌了。这几乎是西方对中国科技企业的标准操作流程。
“我们怎么应对?”
“施密特律师建议我们做三件事:第一,将德国用户的数据完全存储在德国境内的服务器,由第三方审计;第二,公开所有数据传输协议和加密标准;第三,邀请德国权威机构做安全认证。”
“全部同意,”陈念毫不犹豫,“不仅要做到,还要大张旗鼓地宣传。下周我飞柏林,我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公开所有安全措施。”
挂断视频,陈念陷入沉思。安全牌比专利牌更难打,因为它触及的是更深层的信任问题。这不是靠技术能解决的,需要时间,需要透明度,更需要一次次成功案例的积累。
三、神秘的邀请函
八月最后一个周一,陈念收到一封特殊的邮件。发件方是“国际工业伦理与发展理事会”(IIEDC),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组织。
邮件是英文的,措辞正式:
尊敬的陈念先生:
我们注意到贵公司在工业互联网领域的技术创新和实践探索,特别是在推动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方面的杰出工作。当前,全球工业互联网发展迅速,但相关伦理准则和技术标准严重滞后,可能导致不可预见的风险。
IIEDC正在筹建“全球工业互联网伦理准则工作组”,诚邀您作为中国工业互联网企业代表参与。第一次工作组会议将于9月15日在瑞士日内瓦举行,为期三天。
随信附上IIEDC简介及工作组初步议程。如您有意参与,请于9月5日前回复。
此致
敬礼
IIEDC秘书长
亚历山德拉·莫雷诺
附件是两份PDF文件。陈念先打开IIEDC简介,发现这是一个新成立的非政府组织,由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世界经济论坛和多家国际科技公司共同发起,旨在为新兴工业技术制定伦理框架。
第二份文件是工作组议程,包括:数据主权与跨境流动、算法透明度与可解释性、人工智能的工业应用伦理、技术普惠与数字鸿沟、可持续发展目标对接等议题。每个议题后都列出了参与讨论的专家名单——几乎全是欧美知名学者和企业代表,亚洲面孔寥寥无几。
王晓东被叫进办公室,看完邮件后第一反应是:“陈总,这会不会是个陷阱?让您去日内瓦,然后像上次慕尼黑那样设局?”
“不像,”陈念摇头,“如果是诉讼,直接发律师函就行了。而且这个议程很专业,确实是现在工业互联网面临的真实问题。”
“那我们要去吗?”
陈念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金融街的车流。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如果能参与全球伦理准则的制定,未来资本就能从规则遵循者变为规则参与者。
但风险也显而易见:第一,他是工作组里唯一的中国企业家,势单力薄;第二,伦理问题往往涉及价值观冲突,西方可能借此推广自己的标准;第三,国内舆论会怎么看?会不会有人说他“代表中国去接受西方规则”?
“先做两件事,”陈念说,“第一,查清楚这个IIEDC的底细,特别是背后有哪些利益集团;第二,向工信部汇报,听听国家的意见。”
调查结果三天后出来了。IIEDC确实是合法组织,但资金主要来自欧洲几家大型工业集团和美国科技公司。工作组的专家名单里,有三位是Mekatech的技术顾问。
“这就说得通了,”周明远分析,“他们邀请您,可能有两个目的:一是把中国企业的代表纳入框架,让制定的准则看起来更‘全球’;二是通过您的参与,给准则在中国的推广铺路。”
“还有第三,”王晓东补充,“如果您在会议上提出不同意见,他们可以说‘看,中国代表都同意了’,然后选择性引用您的话;如果您强烈反对,他们可以说中国不配合全球治理。”
左右都是坑。但陈念思考后,还是决定去。
“为什么?”父亲在电话里问。
“三个原因,”陈念说,“第一,躲是躲不掉的。他们制定了规则,我们迟早要面对,不如早点参与;第二,至少可以在会上发出中国企业的声音,哪怕声音小;第三,这是个了解国际规则制定过程的宝贵机会。”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得对。但记住,你不是去学习的,是去谈判的。谈判要有筹码,你的筹码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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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蚀骨承恩请大家收藏:()蚀骨承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个问题让陈念一整夜没睡好。他的筹码是什么?未来资本的技术?中国市场的规模?还是中国制造转型升级的需求?
四、数据的战争
九月初,就在陈念准备赴日内瓦的行程时,国内爆发了一场关于“数据主权”的大讨论。
起因是一篇学术文章,作者是某大学法学院教授。文章核心观点是:随着工业互联网发展,中国工业生产数据正源源不断流向国外云服务平台,这不仅是经济安全问题,更是国家安全问题。
文章列举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数据:中国前100家制造企业中,87家使用国外工业软件,这些软件的后台数据默认存储在境外服务器;国内工业互联网平台中,60%基于国外开源框架开发,核心代码和数据处理逻辑不透明。
“更严重的是,”文章写道,“这些数据经过分析,可以还原出中国制造业的完整图谱——哪些企业在生产什么、技术水平如何、供应链关系怎样、甚至国防工业的配套情况。这比传统间谍活动效率高得多,且完全合法。”
文章被多家媒体转载,迅速登上热搜。“工业数据安全”成为全民话题。舆论开始质疑所有涉及数据跨境的企业,未来资本也被卷入其中。
有自媒体翻出陈念即将参加日内瓦伦理会议的消息,配的标题是:“国内数据还没管好,就去日内瓦谈全球伦理?未来资本的立场在哪里?”
王晓东急得嘴上都起了泡:“陈总,舆论压力太大了。有客户打电话来问,他们的生产数据到底存在哪里;有投资机构暂停了下一轮融资的谈判;最麻烦的是,工信部那边也来问话了。”
陈念反而很冷静:“该来的总会来。数据主权确实是个真问题,不是制造出来的焦虑。”
“那我们怎么办?”
“做三件事,”陈念说,“第一,立即发布《未来资本数据安全白皮书》,详细说明我们的数据存储架构、加密标准、访问权限管理;第二,公开承诺:所有中国用户的数据,物理服务器必须在中国境内,绝不出境;第三,邀请国家信息安全测评中心对我们进行全面检测。”
“那日内瓦会议呢?还要去吗?”
“更要去,”陈念眼神坚定,“而且我要带着中国企业对数据主权的关切去。这不是我们的弱点,是我们的立场。”
白皮书发布后,舆论有所缓和。但更深层的讨论才刚刚开始——数据到底该不该跨境?如果要跨境,规则由谁制定?国家监管和企业创新的边界在哪里?
陈念组织了一场内部研讨会,邀请了法律专家、技术专家和企业代表。讨论很激烈:
“数据本地化是保护,也是枷锁,”一位技术专家说,“工业互联网的核心价值就是跨企业、跨地域的数据协同。如果每个国家都要求数据不出境,全球化协作就无从谈起。”
“但国家安全不容妥协,”另一位专家反驳,“我们不能因为技术便利就放弃主权。欧盟有GDPR,美国有云法案,中国也必须有数据出境的安全评估机制。”
“问题是怎么评估?”一位企业代表说,“我们厂和德国供应商要实时共享生产数据,才能实现协同制造。如果每次传输都要审批,效率就没了。”
陈念听着各方观点,脑海中逐渐形成一个想法:也许可以建立分级管理制度。普通的生产数据,在符合安全标准的前提下允许跨境;涉及核心工艺和国防相关的数据,严格禁止出境;中间地带的数据,实行备案制。
但这需要精细的设计,更需要国际间的互认。这正是日内瓦会议要讨论的问题。
五、日内瓦的博弈
9月15日,日内瓦万国宫。
陈念走进会议室时,感受到的是复杂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淡淡的戒备。三十多位与会者中,他是唯一的中国企业家,也是最年轻的一位。
会议开始,IIEDC秘书长莫雷诺女士致辞:“工业互联网正在重塑全球制造业,但技术跑得太快,伦理和规则跟不上。我们的任务就是建立护栏,让技术发展不偏离为人类服务的初心。”
第一个议题是数据主权。主持人请来自欧盟的专家先发言。
“GDPR已经为个人数据保护树立了标杆,”那位专家说,“现在需要的是工业数据的同等保护。我们的原则很简单:数据产生于哪里,主权就属于哪里。任何跨境传输必须获得明确同意,并符合目的地国家的法律。”
美国代表立即反驳:“数据只有在流动中才能创造价值。如果每个国家都筑起高墙,工业互联网就变成了一个个数据孤岛。我们应该建立基于信任的数据流通机制,而不是一刀切的禁止。”
双方争执不下时,主持人转向陈念:“陈先生,作为中国企业代表,您怎么看?”
所有目光聚焦过来。陈念缓缓开口:“首先我同意,数据主权是国家的合法权利。中国有14亿人口、世界上最完整的工业体系,我们的工业生产数据不仅是经济资产,更是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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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蚀骨承恩请大家收藏:()蚀骨承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会场安静下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中国企业家直接谈论“国家安全”与数据的关系。
“但同时,”陈念话锋一转,“中国也是全球化的受益者和贡献者。我们清楚,闭关自守没有出路。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要不要跨境’,而是‘怎么跨境’。”
他调出准备好的PPT:“我建议建立三级分类管理体系:第一级,涉及国家安全和核心商业秘密的数据,禁止出境;第二级,一般性工业生产数据,在满足加密和匿名化要求后,实行备案制跨境;第三级,公开的行业基准数据,鼓励共享以促进行业进步。”
“谁来分类?”一位欧洲代表问。
“由数据产生企业自主分类为主,政府制定负面清单为辅,”陈念说,“同时建立跨境数据流动的安全认证体系,通过认证的企业可以享受简化流程。”
这个思路比预想的要务实。会场开始讨论可行性。
但接下来的议题——算法透明度,争论更加激烈。
欧美代表坚持“算法必须可解释”,要求工业AI的每一个决策都要有明确的原因说明。这听起来很合理,但陈念知道,在技术上几乎不可能——很多深度学习算法是“黑箱”,连设计者都不知道它为什么做出某个决策。
“如果要求完全可解释,”陈念提出质疑,“很多先进的预测性维护、质量检测算法就无法应用。这会不会阻碍技术进步?”
“但不可解释的算法可能导致歧视和不公,”一位伦理学家说,“比如招聘算法可能歧视女性,信贷算法可能歧视少数族裔。工业领域虽然看起来中性,但谁保证算法不会偏好某类设备、某种工艺?”
双方僵持不下。陈念意识到,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文化差异——西方更强调个体权利和程序正义,东方更强调集体利益和实际效果。
三天会议结束时,工作组只达成了最低限度的共识:成立三个专家组继续研究。但陈念的收获比预想的大——他了解了国际规则的制定过程,结识了一批这个领域的顶尖专家,更重要的是,他让世界听到了中国企业的声音。
六、联盟的诞生
从日内瓦回国的飞机上,陈念一直在思考父亲的问题:你的筹码是什么?
现在他有了答案:筹码不是未来资本一家公司,而是整个中国制造业的转型需求。中国有世界上最大、最完整的制造体系,有数百万家急需数字化转型的中小企业。这个市场的规模和技术应用的深度,是任何国际组织都不能忽视的。
9月28日,北京国家会议中心,“工业互联网开源专利联盟”成立大会如期举行。
不仅三十多家发起企业全部到场,还吸引了超过两百家企业报名观察。工信部、科技部、国家知识产权局都派了代表。媒体区挤满了记者——这是中国制造业第一次自发组建专利共同体。
陈念作为联盟首任轮值主席致辞:“今天,我们不只是为了节约专利费,更是为了建立中国制造业的技术话语权。我们要证明,中国企业不仅可以制造产品,还可以创造技术、制定规则。”
工信部副部长亲自出席并致辞:“这是中国制造业走向高质量发展的标志**件。政府支持企业依法依规组建专利联盟,形成创新发展合力。”
最激动人心的环节是签约仪式。三十八家企业代表依次上台,在联盟章程上签字。大屏幕实时显示加入联盟的专利数量——从零开始,迅速突破一千项、两千项,最终定格在2157项专利。
“这些专利覆盖了工业互联网的各个层面,”周明远在技术介绍环节说,“从底层的传感器、通信协议,到中层的平台架构、数据处理,再到上层的应用算法、人机交互。虽然单个企业可能专利不多,但汇聚起来,就是完整的技术生态。”
国际媒体也来了。路透社记者提问:“陈先生,这个联盟是否只对中国企业开放?会不会排斥外国企业?”
“完全开放,”陈念回答,“任何认同联盟章程的企业都可以申请加入,不分国籍。事实上,我们已经收到三家欧洲企业和两家日本企业的咨询。”
“那专利共享是否免费?如何防止搭便车?”
“联盟内部共享免费,但每个成员都有义务将自己的新专利持续贡献给联盟池。我们有贡献度评估机制,贡献少的成员在联盟事务中的话语权也相应减少。这保证了公平性。”
发布会后,陈念接受了央视的专访。记者问了一个很深刻的问题:“陈总,从慕尼黑诉讼到日内瓦会议再到今天联盟成立,这三个月您最大的感悟是什么?”
陈念想了想:“我最大的感悟是,中国制造业要真正强大,不能只靠一两个明星企业,要靠整个产业链的协同。未来资本可能走得更快一些,但只有大家都跟上来了,这条路才算真的走通了。”
“那您个人呢?这三个月压力这么大,有没有想过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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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蚀骨承恩请大家收藏:()蚀骨承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陈念笑了:“说实话,在慕尼黑法庭等待宣判时,在日内瓦被各方质疑时,确实有过动摇。但每次动摇时,我就会想起那些中小企业老板的眼神——他们不懂什么专利、数据主权,他们只知道,用了我们的系统,电费省了,故障少了,生意好做了。为了这些眼神,我不能退。”
七、秋日的征程
十月的北京,秋高气爽。联盟成立后,陈念反而更忙了——要制定详细的运作规则,要处理企业的入盟申请,要组织第一次专利交叉许可谈判,还要筹备联盟的第一次技术研讨会。
但在这忙碌中,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这不是未来资本单打独斗时的力量,而是一种集体的、共鸣的力量。
王晓东拿来最新的数据:联盟成立一周,已经有十二起针对成员企业的专利警告函被联盟律师接手处理;三家企业在海外参展时,展台前多了一块“工业互联网开源专利联盟成员”的牌子,当地竞争对手的态度明显谨慎了许多。
“更神奇的是这个,”王晓东调出一封邮件,“德国一家中型工业软件公司,主动联系我们,希望加入联盟。他们说,与其被Mekatech这样的大公司打压,不如加入中国企业的生态。”
周明远那边也有进展:“我们在开源社区发起的专利池讨论,已经吸引了全球两百多位开发者参与。麻省理工的一位教授专门写了篇文章,说这是‘去中心化知识产权治理的有益尝试’。”
一切都在向好,但陈念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十月中旬,他接到一个电话,是王志刚副司长:“陈总,部里正在研究制定《工业互联网数据安全管理暂行办法》,想邀请联盟作为企业代表参与讨论。你们在日内瓦提出的分级管理思路,很有参考价值。”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陈念说,“但王司长,我有个建议——能不能不只邀请大企业,也邀请中小企业代表?数据安全规则最终要落地到企业,他们的声音很重要。”
“你说得对,”王司长赞同,“那就由联盟推荐五家企业代表,大中小都要有。”
挂断电话,陈念站在办公室窗前。金融街的银杏开始泛黄,秋天的北京有一种沉静的美。
父亲说得对,这条路很难,但值得走。因为走在这条路上的,不只是未来资本,还有整个中国制造业。
而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某个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一个中国制造不仅输出产品,更输出技术、标准、规则的起点。
窗外,一群大雁正往南飞,排成整齐的人字形。陈念忽然想到,雁群之所以能飞得远,不是因为领头雁有多强,而是因为每只雁都知道自己的位置,都知道何时振翅、何时借力。
工业互联网开源专利联盟,也许就是中国制造业的“人字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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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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