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痕 第13章 寒夜求医历生死，遗愿萌芽念故人（三）

第三部分：微光相守盼康复，寻访心愿种心底

接下来的几天，在秀莲的精心照料下，赵铁山的病情相对稳定了一些，没有再出现之前那样剧烈的咳嗽和胸闷，精神也渐渐好了起来。好的时候，他能自己拄着拐杖在院子里多待一会儿，甚至能慢慢走几步，晒晒太阳。他不再主动提外贸的事，像是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却经常会在闲聊的时候，问起找战友后人的事，眼神里满是期待。

“建军，你有没有打听柱子和石头后人的消息？有眉目了吗？”这天下午，阳光正好，赵铁山靠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着太阳，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子，突然开口问道。赵建军正在旁边收拾院子，把散落的枯叶扫到一起，听到父亲的话，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走到藤椅旁边：“爹，我已经让卫国去村里的老支书家打听了，老支书在村里待了几十年，见证了当年的事，认识的老人也多，应该能有线索，卫国这两天一直在盯着这事。”

“好，让卫国多费心，打听的时候仔细点，别遗漏了线索。”赵铁山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像是在回忆当年的细节，“柱子的老家是邻村王家坳的，他媳妇是王家坳的人，当年柱子牺牲后，她就回了娘家，后来听说改嫁了，应该还在王家坳周边；石头的妹妹叫石花，当年就住在村里的东头，家里就她和石头兄妹俩，石头牺牲后，是乡亲们帮着照顾她长大的，应该能找到。”他的记忆很清晰，关于老战友的点点滴滴，都刻在他的心里，从未忘记。

赵建军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我知道了爹，我已经跟卫国交代过了，让他重点打听王家坳和村里东头的情况。不过您别着急，找线索本来就需要时间，等您身体再好点，我们一起去周边村子打听，亲自找找，这样更稳妥。”

赵铁山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享受着温暖的阳光。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驱散了些许苍白，让他的脸色多了一丝血色。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憧憬着找到战友后人，一起去烈士纪念碑前拜祭的场景，那场景在他的脑海里愈发清晰，成了支撑他好好养病的动力。

然而，这份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这天晚上，刚入夜没多久，赵铁山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咳醒了，这次的咳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他咳得几乎喘不过气，脸色憋得发紫，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秀莲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一边拍着赵铁山的后背，一边大声叫醒隔壁屋的赵建军。赵建军冲进来，一摸父亲的额头，滚烫滚烫的——父亲发烧了。

“爹，您发烧了，烧得很厉害，我现在就带您去镇医院！”赵建军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一边快速找衣服给父亲穿，一边拿起手机给赵卫国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帮忙。赵铁山却摇了摇头，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劲，声音细若蚊蚋：“不去……镇医院也没用……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别瞎折腾……”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固执！”赵建军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镇医院不行就去县城的大医院，必须去医院治疗，不能再拖了！”秀莲也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拉着赵铁山的手劝道：“爹，您就听建军的吧，去医院看看才能放心，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办啊。”

赵铁山还想拒绝，却已经没了半点力气，连摇头的劲儿都没有了，只能任由赵建军和赶过来的赵卫国把他扶起来，小心翼翼地穿上衣服，赵建军弯腰背起父亲，快步往屋外走。夜色深沉，山风呼啸着刮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赵建军背着父亲，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脚下的石子硌得脚生疼，他却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尽快把父亲送到医院，一定要让父亲好起来。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到了镇医院。值班医生立刻给赵铁山做了详细检查，量体温、测血压、听心肺，最后皱着眉告诉赵建军：“老人这是肺部感染加重了，加上高烧不退，情况比较严重，必须立刻住院输液治疗，先把烧退下去，控制住感染，不然会有危险。”赵建军毫不犹豫地在住院单上签了字，办理了住院手续，这一次，他没有再听父亲的话，他知道，父亲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了，再拖就真的来不及了。

住院期间，赵铁山的情绪一直不高，整天沉默寡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心里总觉得自己在浪费钱，在给家人添麻烦，拖累了家里的事。赵建军每天都寸步不离地陪在他身边，给他擦脸、喂饭、端水，一边照顾他，一边给他讲村里的新鲜事，讲找战友后人的进展，想让他开心一点，转移他的注意力。“爹，老支书说，石头的妹妹李石花可能还在村里，只是她性格比较孤僻，不爱跟人来往，这些年一直深居简出，卫国已经在打听她的具体住处了，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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