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的异世之旅 第37章 “责任？”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宗像礼司和阿道夫·K·威兹曼对视了一眼。

“卷入王权者之间的正、面、冲、突，对我有什么好处？”

容貌绮丽的少年屈指敲了敲膝盖，嫣红的唇瓣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如你们所知，我对于‘王权者’这个身份本身，没有任何留恋。

比水流的行动虽然造成了混乱，但本质上，他的目标也是石板——从结果上看，如果他能成功解放石板的力量，或许也能让我摆脱这个身份，不是吗？”

“反过来，帮助你们镇压绿之王，稳固现有的秩序......”

夏尔发出一声哼笑：

“那么，石板将继续存在，王权者的体系也将延续。我或许能因此获得黄金之王和青之王的‘友谊’或‘宽容’，但‘无色之王’的帽子，恐怕就要一直戴下去了。”

“这对我来说，似乎并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夏尔的话让宗像礼司眯起了眼睛。

他料到夏尔不会轻易答应，却没想到他会将话说的这么直白。

这也正是宗像礼司感到头疼的地方。

一方面宗像礼司对于夏尔并没有多么信任，另一方面关于石板的他们了解的太少，不能保证可以给出一个可以让夏尔满意的答案......

靠墙站着的伏见猿比古在心里“啧”了一声。

夜刀神狗朗按在刀柄上的手指下意识收紧，目光不自觉地看向夏尔微微扬起的侧脸。

他对夏尔的话有些不适应，这番话听起来......相当自我，甚至有些冷酷，并不符合他一贯接受的教导。

但奇怪的是，他的心里竟然丝毫不觉得意外。

“凡多姆海恩阁下，”

宗像礼司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

“你所说的，是纯粹基于个人得失的考量。但王权者的力量，从来就不只是个人的特权，它伴随着对秩序、对民众的责任。

比水流理念中的‘解放’，其过程和结果都充满了不可控的暴力与混乱，无数人将因此受害。这份代价，难道是可以忽略的吗？”

“责任？”

夏尔缓缓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

“宗像室长，恕我直言，这份‘责任’是石板强加给我的，并非我的自愿选择。用并非出于我自由意志得到的东西，来要求我承担相应的义务，这逻辑本身，是否有些问题？”

说到这里，夏尔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阿道夫·K·威兹曼。

“威兹曼阁下，你是最初的王权者，你选择登上飞船，隔绝于世，某种程度上，不也是因为不愿或无法承担这份强加的责任吗？”

阿道夫·K·威兹曼怔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苦笑：“啊......被将了一军呢。确实，我没有什么立场说教。”

他摸了摸后脑勺，看向宗像礼司：“宗像君，夏尔君说的话，从个人角度，很难反驳哦。”

宗像礼司沉默了几秒。

他摘下眼镜，用随身的手帕缓缓擦拭着镜片。

“你说的没错，”宗像礼司的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他重新戴上眼镜直视夏尔：“维持现有的秩序，对你而言确实不算划算的买卖。”

说出的话，比之前更加犀利了一些。

“但是，我想你也意识到了，‘解放石板的力量就能摆脱王权者身份’这个假设，本身就存在问题。”

“否则你现在不可能坐在这里和我谈判。”

“威兹曼阁下，”宗像礼司侧过脸，“这方面，您比我更有发言权。”

白银之王轻轻地摊了摊手。“我维持白银之王这个身份七十多年，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因为不想放手。而是做不到。”

“绿之王认为解放石板就能打破一切规则，重新开始。但坦白讲，他自己也没见过石板被完全解放之后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可能是一条通往自由的路。也可能......会通向毁灭。”

夏尔侧了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塞巴斯蒂安。

这种事情夏尔当然不会不知道，所以他才想要选择一条相对稳妥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所以，”夏尔保持着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威兹曼阁下的意思是，我根本没有退路可言。”

白银之王没有否认。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目前没有人能给你确切的答案。”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宗像礼司率先打破了沉寂。

不同于在场的其他“闲人”身为Scepter 4室长的宗像礼司没有太多空闲的时间，

Scepter 4的队员们已经在超负荷运转，Jungle的每一步行动都在制造新的权外者，而他们至今没有找到对绿之王的藏身点......

桩桩件件的事情摆在面前，但七位王权者中，真正想要维护正常社会秩序的只有宗像礼司自己。

无色之王对现有秩序没有留恋，白银之王还是那种事不关己的姿态，

赤之王的力量恢复之后，依然对氏族以外的事情毫无兴趣。黄金之王年事已高，他的精力被石板牵制了大半......

宗像礼司知道夏尔一直在等，

等局势恶化到让他无法继续观望。

等Jungle的煽动变成实质性的破坏。

等他的氏族疲于奔命，等御柱塔的压力层层加码。

等所有条件都成熟，然后坐在这里，不紧不慢地开出自己的价码。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比夏尔更加需要这次合作。

“凡多姆海恩阁下，你想要什么？”

“你不想被石板束缚，不想被王权者的身份捆绑。但你也清楚，仅仅依靠绿之王的承诺，并不能确保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宗像室长，”夏尔迎上他的视线：“在此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你们对绿之王的行动，最终要达到什么目的？”

“找到他，控制他。”宗像礼司的回答简洁明了，“如果可能，切断他与石板的连接。”

“如果不可能呢？”

宗像礼司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那就尽可能降低他造成的破坏。”

“弑王。”

夏尔扬了扬眉梢。

“你在考虑这个选项。”

门边的伏见猿比古抬起眼皮，白银之王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

宗像礼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希望不需要走到那一步。”他说，“但作为王权者，作为Scepter 4的室长，我必须把所有可能都纳入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