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姑爷又摆烂了 第422章 一路向北

林轩回到苏府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院子里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苏半夏还没睡。她坐在窗前的妆台旁，对着一面琉璃镜，慢慢梳着头发。镜中映出一张清丽的面容，眉目间带着几分疲惫。

听见脚步声，她放下梳子，转过身。

“回来了？饿不饿？厨房还温着粥。”

林轩走到她身边，在凳子上坐下，看着她。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

三年多了。

她眉心的冷意化开了几分，看他的眼神也从“可有可无”变成了“关心牵挂”。

可她还是那么好看。

“怎么了？”苏半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林轩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

“娘子，有件事想跟你说。”

苏半夏的手微微一顿。她看着他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

“边关那边，”林轩斟酌着措辞，“狄人可能会在冬天再次南下。”

苏半夏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三殿下收到消息，阿史那烈正在联络草原各部，准备趁冬天南下。那时候，百姓和将士的防守意识最薄弱，边关的防线……”

“你也要去？”苏半夏打断了他。

林轩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三殿下的意思，是让我跟他一起去边关。元戎弩、炸药这些东西，只有我最清楚。去了能帮上忙。”

苏半夏低下头，看着被他握住的手。

“什么时候出发？”

“应该就这两天。”

苏半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抽出手，站起身。

“好。我去帮你收拾行李。”

她转身要走，林轩伸手拉住了她。

“娘子，这次……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

苏半夏愣住了。她转过身，看着林轩，像是没听清楚。

“我？你们去边关是打仗，我去……合适吗？”

“娘子不是说过，再也不让我离开你了吗？”

苏半夏的耳尖一下子红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她别过脸，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现在的你不比从前。很多事情都等着你去做。比起我自己，朝廷更需要你。只要你平安归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说着，眼眶有些发热。

林轩站起身，把她拉进怀里。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苏半夏安静靠在他肩上。

“边关冷，”她闷闷地说，“得多带几件厚衣服。”

“好。”

“你的腿还没好利索，路上不能赶太急。”

“好。”

“我走了，济世堂怎么办？望川怎么办？”

林轩低下头，看着她。

“济世堂有二叔，有掌柜。望川有小莲，有二婶，三婶，还有婉娘，箐箐姑娘。他们都在。”

苏半夏看着林轩的眼睛，忽然想起三年前他躺在道观里昏迷不醒的时光。

她怕了。

怕再等三年。

怕再也等不到。

“好。”她终于说，“我跟你去。”

林轩抱紧了她。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府门口就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很朴素，青布帷幔，没什么装饰。可拉车的两匹马膘肥体壮，一看就是军中的良驹。车旁跟着四名侍卫，腰挎长刀，骑在马上，身姿笔挺。

李弘烨站在马车旁，穿着一身靛蓝色的便服，腰间系着一条素色腰带，看起来不像皇子，倒像个出远门的书生。

林轩和苏半夏背着简单的包裹走出来，看见门口的阵仗，同时愣了一下。

“三殿下？”林轩快步上前，“您怎么亲自来了？”

李弘烨笑了笑：“来接你们。上车吧。”

苏半夏看了看林轩，发现他也一脸懵。

她问：“殿下，现在就出发吗？”

“对。”李弘烨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早一日抵达边关，可以早一日部署。狄人不会等我们准备好了再打。”

林轩点了点头：“好。还请殿下稍等片刻，容我跟娘子先跟府里人交代几句。”“好。”

后院。

小莲牵着望川站在廊下。小家伙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哭出来。

苏半夏走过去，蹲下身子，帮他把眼泪擦干净。

“望川乖，爹娘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跟小莲姨乖乖在家里等我们，好不好？”

望川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望川会想你们的。”

林轩也走过来，蹲在儿子面前，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

“望川，爹爹和娘亲走后，长房就剩你一个男丁了。你要做个男子汉，不许哭鼻子。”他顿了顿，“还有，要保护好你小莲姨。”

望川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嗯！望川是男子汉！”

小莲蹲下来，把望川揽进怀里，抬头看着苏半夏和林轩。

“姑爷，小姐，你们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小少爷的。”

苏半夏伸手摸了摸小莲的头，像摸一个还没长大的妹妹。

“小莲，辛苦你了。”

小莲摇了摇头，眼眶红红的，却咧着嘴笑了。

“不辛苦。小姐你们要早点回来。”

苏府门口。

耿忠站在台阶下，身后跟着徐氏和怀瑾怀瑜两个小家伙。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腰里别着那把跟了他十几年的刀。

看见李弘烨，他快步上前，抱拳行礼。

“三殿下，边关一路长途跋涉，草民担心姑爷的身子，可否让草民随行？一来可以照顾姑爷，二来也可以起点保护作用。”

李弘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林轩。

林轩看着他，眼里充满了感激。

“好。”李弘烨点了点头，“有你跟着，我也更放心些。”

耿忠大喜，转身就要上马。怀瑾怀瑜一人抱着他一条大腿，仰着脸喊：“爹！你又要出远门了吗？”

耿忠蹲下来，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揽进怀里。

“你们两个小崽子，爹走后，你们好好照顾好你们娘亲，还有，多陪陪望川，不准欺负他，听到没？”

“听到了——！”两个小家伙齐声喊。

耿忠站起身，看向许氏。许氏站在廊下，手里攥着一条帕子，眼睛红红的。

“家里交给你了。”耿忠说。

许氏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颤：“放心吧，家里有我。你在外，一切小心。”

耿忠“嗯”了一声，翻身上马。

林轩和苏半夏上了马车。车厢不大，铺着厚厚的褥子，角落里放着一个小火炉，炉上温着一壶水。苏半夏坐进去，把包裹放在脚边，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小莲牵着望川站在门口，望川使劲挥着小手。

“爹爹再见！娘亲再见！”

苏半夏的眼眶热了，朝他挥了挥手。

马车刚要启动，小莲忽然松开望川的手，飞快地跑到马车旁。

“小姐！小姐！”

苏半夏掀开帘子：“怎么了，小莲？”

小莲吞吞吐吐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憋出一句：

“就是……那个……小姐，见到林七，帮我问声好。”

苏半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记住了。”

小莲的脸更红了，转身跑回去，抱起望川，把脸埋在他身后，不敢再看。

她心里想的是：那个傻弟弟，会不会也在边关想她？

李弘烨骑在马上，朝城门的方向一挥手。

“出发——”

马蹄声起，车轮滚动。

马车缓缓驶出苏府门口，驶过济世堂，驶过那条走了无数遍的长街，朝着城门的方向驶去。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座霖安城染成金色。

城墙上那块新立的碑，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林轩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城，那些人，那些事，都在身后了。

苏半夏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会回来的。”

林轩握住她的手。

“嗯，会回来的。”

马车出了城门，上了官道，一路向北。

路两旁的田野里，麦子已经收割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和一望无际的黄土地。

远处的山丘上，树叶已经落光了，只剩下灰黑色的枝干，像一幅水墨画。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