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如钩,悬在焦黑的烽燧之上。福尔康被铁锁穿胛,押入缅军中帐。镣铐拖过沙砾,发出刺耳的刮声——那是他昨夜亲手埋下的同一片流沙,如今却成了囚笼。
帐内灯火幽绿,银鎏金兽炉吐着罂粟膏的甜腥。
缅北公主孟珏斜倚虎榻,一身绛红纱丽,额点朱砂,腕间金铃叮当作响。她抬手,兵士立刻退至帐外,只余火盆噼啪。
“福将军,”她汉音生涩,却带着玩味,“你毁我粮道、烧我营库,按罪该万剐。可本公主偏偏看上你这硬骨头。”
尔康啐出一口血沫,冷笑:“要杀便杀,福家没有降将!”
孟珏不怒,只取过一只琉璃盏,里头是半凝的乳白色膏体——罂粟膏。她以指甲轻挑,膏体拉出粘稠的丝:“杀你容易,可你麾下还剩三百残兵,全关在水牢,每日一碗‘白粉饭’。他们熬不过七天。你若肯娶我,我便给他们活路;若不肯——”她指尖轻弹,膏体落入火盆,腾起妖异蓝焰,“明日开始,减食一半,后天再减一半,直到人相食。”
尔康瞳孔骤缩,镣铐哗啦作响。他知那东西一旦断食,比刀剑更残忍。孟珏俯身,以纱丽一角替他拭去唇边血痕,声音低柔:“你死,他们陪你死;你活,他们才能活。大清朝的忠勇侯,舍得吗?”
帐外忽起风,沙粒击布,噼啪如鼓。
尔康闭上眼,眼前闪过云梦抱麟儿立于高坡的模样,耳畔似还听见孩子腕上男锁叮当作响。
他咬破舌尖,以剧痛逼回泪意,再睁眼,眸中血丝纵横:“我若应你,便失信于她;我若不应,便负三百条命。孟珏,你好毒的局。”
公主轻笑,击掌。两名女兵抬进一只玄金托盘——上置血红嫁衣、玄铁钥匙、一卷白粉膏。她抬手,钥匙在灯火下泛着幽光:“这是水牢钥匙。今夜拜月,你穿上嫁衣,与我饮合卺,我便放人;明日日出,你仍是大清的驸马,也是我的额驸。至于你心里装着谁——”她凑近,以几乎耳语的声音道,“本公主不在乎。”
尔康目光落在那钥匙上,指节捏得咯吱作响。良久,他忽地仰头长笑,笑声嘶哑,震得帐顶帆布猎猎。笑罢,他抬手,以鲜血淋漓的指尖挑起嫁衣,一字一顿:“好——我娶!但我要先见我的兵。”
孟珏挑眉,抬手示意。片刻,三百残兵被押至帐外,个个面黄肌瘦,却强撑立定。尔康目光一一扫过,最终停在副将阿岱身上——少年左臂已空,却仍昂首。尔康喉头滚动,猛地拔起地上残旗,以断杆为笔,蘸自己肩头鲜血,在嫁衣内衬写下八字:
“梦儿,此身许国,不负卿。”
他反手将嫁衣披上肩,血红映着玄甲,像雪夜怒放的罂粟。孟珏含笑举杯,以白粉膏兑酒,递于他唇边。尔康一饮而尽,苦甜入喉,如吞刀锋。
帐外,残月躲入黑云,流沙谷风声呜咽,似为这场无喜的婚约奏起哀歌。而千里之外,云梦颈间女锁“咔”然再裂,珠屑飞散——她于睡梦中惊醒,泪湿枕巾,却不知那泪是为谁而流。
拜月仪式结束,孟珏信守承诺,放了那三百残兵。尔康看着残兵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回到营帐,孟珏褪去一身红纱,走近尔康,眼中满是得意。“福将军,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人了。”尔康别过头,不愿看她。
然而,就在此时,营帐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原来是清军得到消息,前来营救尔康。尔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孟珏脸色却瞬间变得煞白。她急忙下令抵抗,可清军攻势猛烈,缅军渐渐难以招架。
尔康趁机挣脱镣铐,与清军里应外合。孟珏见状,咬牙切齿道:“福尔康,你竟敢骗我!”尔康冷笑道:“我福家男儿,岂会真的屈服于你。”一番激战,清军成功救出尔康。尔康骑上战马,回首望了一眼那混乱的缅军营地,带着众人疾驰而去。而千里之外的云梦,似有所感,望向远方,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尔康一路快马加鞭,心中满是对云梦的思念。终于回到京城,他直奔家门。云梦听到消息,飞奔而出,两人相拥在一起,泪水夺眶而出。云梦抚摸着尔康的脸庞,泣声道:“我每日都担惊受怕,生怕再也见不到你。”尔康紧紧抱住她,轻声安慰:“梦儿,我回来了,再也不会让你担惊受怕。”
然而,这场营救行动却引起了缅方的强烈不满,两国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张。乾隆帝得知此事后,召集大臣商议对策。尔康主动请缨,愿再次前往边境,化解两国矛盾。云梦虽心中不舍,但还是支持他的决定。
尔康再次踏上征程,这一次,他不仅要面对缅方的敌意,还要寻找和平解决争端的方法。在边境,他与缅方代表进行了艰难的谈判。而千里之外的云梦,每日都为他祈福,期待他能早日平安归来,一家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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