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第三日,滇道渐入深山。
雨后初晴的日光穿透层峦,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马蹄踏过湿漉漉的苔藓,溅起星点泥花。永璇裹着素色披风,坐在缓行的马车里,掀着车帘望向外头——两侧山势陡峭,古木参天,枝叶交错如帘,将暑气挡在山外,只漏进些许清冽的风,混着松针与野果的气息。
“姨母,你看那崖边!”
璟曦骑在枣红色滇马上,清脆的声音穿透车帘。她一身短打劲装,褪去了宫装的娇柔,墨发高束成马尾,随着马匹颠簸轻轻晃动。少女抬手遥指,只见右侧悬崖峭壁间,垂着几簇淡紫色的野花,在风里摇摇欲坠,却偏生开得热烈。
永璇笑着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那枚玉龙佩——那是尔泰临行前交给她的,说是雪山脚下纳西族的护身符,玉质温润,刻着繁复的云纹,触手生暖。“小心些,山路陡,别往边上去。”
“知道啦!”璟曦应着,却还是忍不住拉紧缰绳,让马匹往崖边挪了挪,伸手去够那野花。她马术确实练得扎实,马身虽微微倾斜,却稳如磐石,指尖一捻,便摘了两朵最艳的,献宝似的策马奔到马车旁,递进帘内,“姨母你闻,好香!”
花香清浅,带着山野的干净气息。永璇接过花,插在车中素瓷瓶里,刚要说话,忽听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尔泰原本走在队伍最前,此刻勒马回头,玄色身影立在山道中央,目光沉凝地望向远方。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声音低而有力:“戒备。”
随行的四名护卫立刻拔刀出鞘,呈扇形散开,警惕地盯着来路。永璇心中一紧,将璟曦拉到马车边,伸手按在她腰间的短剑上——那是她特意为少女准备的,剑身虽短,却锋利无比。
“阿玛,怎么了?”璟曦握紧剑柄,眸子里闪过一丝紧张,却并无惧色。
尔泰未答,只是眯起眼望向山道尽头。不多时,烟尘滚滚,三匹快马疾驰而来,为首一人穿着青色短褂,腰间挎着弯刀,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眼神凶戾,身后两人亦是面带悍色,一看便非善类。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疤脸汉子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嚣张,“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护卫统领上前一步,冷声道:“大胆狂徒,可知车内是谁?速速退去,饶你们不死!”
“是谁?皇帝老子来了也得留下钱财!”疤脸汉子狂笑一声,拔刀指向他们,“识相的,把金银珠宝、马车马匹都留下,再让那两位姑娘陪爷乐呵乐呵,不然——”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璟曦不知何时已翻身上马,手中短剑出鞘,剑光如练,直逼疤脸汉子面门。少女动作利落,眼神凌厉,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娇憨,倒像一头初露锋芒的小兽。“敢对我姨母不敬,找死!”
疤脸汉子猝不及防,慌忙偏头躲避,短剑擦着他的耳际划过,削断了几缕头发。他又惊又怒,挥刀反击:“小丫头片子,倒有几分能耐!”
两人缠斗在一起,璟曦虽年幼,却深得尔泰真传,剑法灵动,招招直指要害。疤脸汉子空有一身蛮力,竟一时难以占到便宜。
永璇坐在马车内,目光紧盯着战局,指尖微微泛白。她知道璟曦的本事,却仍是忍不住担心——这深山之中,怎会突然出现如此悍匪?看他们的装束,倒不像是寻常山匪,反倒像是受过训练的亡命之徒。
就在这时,尔泰动了。
他并未拔刀,只是身形一闪,便如鬼魅般欺近疤脸汉子身后。玄色衣袍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已扣住其手腕,轻轻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疤脸汉子惨叫一声,弯刀脱手落地。
余下两名悍匪见状,正要上前帮忙,却被护卫们拦住,三两下便被制服。
璟曦收剑回鞘,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扬起下巴,得意地看向疤脸汉子:“服了吗?”
疤脸汉子疼得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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