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顺流而下,江面渐宽。
晨雾笼罩着两岸的青山,江水泛着铁灰色的光。
凌孤狼靠在船头,看着手中饮血刀,刀身上的血迹已被江水洗净,但那股血腥味仿佛已渗入刀骨。
他胸口缠着的白布又渗出血迹,续命丹的药效正在消退,地煞阴气如冰冷的毒蛇在经脉中游走。
冷秋月坐在船尾,肩头的伤口草草包扎,脸色苍白如纸。
她望着来时的方向,眼神空洞。
杨寒在船中盘坐调息,剑横膝上,白须在江风中微动。
“后悔吗?”凌孤狼忽然开口。
冷秋月转过脸:“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们来。”
凌孤狼咳嗽两声,嘴角溢出鲜血,“你若留在黑梅堂,现在还是堂主,不必受这刀光剑影之苦。”
“堂主?”冷秋月苦笑,“一个傀儡堂主,一个随时可能死于诅咒的堂主。”
“与其那样活着,不如像现在这样,至少生死握在自己手里。”
凌孤狼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女子与沈星魂有几分相似——都是外表柔弱,骨子里却比男人还要倔强。
“你二叔说的那个大人物,到底是谁?”
冷秋月摇头:“我不知道。二叔从不透露,只说那人手眼通天,能帮我们解除诅咒。但条件是,必须从雾隐岛带回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卷帛书。”冷秋月压低声音,“据说记载着徐福的长生之法。但我祖父在笔记里说,那根本不是长生术,而是……一种邪术。”
杨寒忽然睁开眼睛:“邪术?”
“笔记最后一页有模糊记载。”冷秋月从怀中掏出一张誊抄的纸页,“‘殿中见异文,言血肉为引,可逆天改命。”
“此非正道,乃魔道也。’祖父特地用朱笔在旁边批注:此物当毁,不可留世。”
凌孤狼心中一震。
血肉为引,逆天改命——这让他想起地煞之精的炼制之法,也是以人血为媒。
难道雾隐岛上的东西,与地煞门有关?
正思索间,船身猛然一震。
“水下有东西!”杨寒霍然起身。
话音刚落,船底传来“咚咚”的闷响,仿佛有人在用重物撞击。
船板开始裂开缝隙,江水汩汩涌入。
“凿船!”凌孤狼咬牙拔刀,“冷天雄的人追来了!”
话音未落,江面炸开数朵水花,七八个黑衣汉子从水中跃出,手中分水刺直刺船身。
这些人水性极好,动作迅捷如鱼。
杨寒剑光一闪,两个黑衣汉子惨叫落水,咽喉处血花绽放。
但更多的人从水下冒出,船底已被凿出数个破洞,江水疯狂涌入。
“弃船!”凌孤狼大喝,一刀斩断桅杆,将帆布抛给冷秋月,“抓住这个!”
冷秋月抓住帆布一角,凌孤狼揽住她的腰,纵身跃入江中。
几乎同时,渡船在巨响中裂成两半,迅速下沉。
杨寒踩着半截船板,剑光如网,逼退围攻的黑衣人。
但这些人悍不畏死,前仆后继。
凌孤狼一手抓着帆布,一手挥刀,在水中施展不开,只能勉强自保。
冷秋月肩头伤口被江水浸泡,痛得脸色发青,却咬牙不出声。
就在危急时刻,上游忽然传来隆隆之声。
一艘双桅快船顺流而下,船头站着一人,正是文墨。
他手持强弓,弓弦连响,三支羽箭破空而至,精准地射穿三个黑衣人的咽喉。
“凌兄,上船!”文墨大喊。
快船迅速靠近,抛出绳索。
凌孤狼抓住绳索,先将冷秋月推上船,自己正要攀爬,忽然脚踝一紧——一个黑衣人从水下抓住他的脚,用力下拉!
凌孤狼呛了口水,反手一刀刺入水中,却刺了个空。
那人水性极好,如游鱼般绕到他身后,短刀直刺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从船上扑下。
是白狐!
它一口咬在那人手腕上,短刀脱手。
凌孤狼趁机转身,饮血刀划过一道弧光,江水泛起血色。
杨寒也杀了上来,快船上放下数条绳索,将众人拉上甲板。
文墨的两个手下守在船舷,用弩箭压制水中的敌人。
那些黑衣人见势不妙,纷纷潜入水中逃走。
凌孤狼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息。
白狐蹲在他身边,舔着湿漉漉的皮毛。
“文先生……你怎么来了?”冷秋月虚弱地问。
“沈姑娘他们已安全绕过去,在下不放心,就带船来迎你们。”
文墨递过干布,“没想到正好赶上。”
凌孤狼撑起身子:“多谢。”
“不必客气。”文墨望向东方,“再往下三十里就是入海口,那里有在下备好的海船。”
“但冷天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海上恐怕还有埋伏。”
杨寒检查了船况:“这船够快,若能抢在追兵之前入海,就有机会。”
“难。”文墨摇头,“冷天雄与沿海的海匪有勾结,他们熟悉水道,船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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