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界管理局 第90章 归途即是开端

返回总部的路程，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

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由L市的丘陵老城，逐渐变为开阔的平原，最后是远处现代都市模糊的天际线。车内却安静得只听得见引擎的低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马大彪罕见地没有插科打诨，而是抱着胳膊假寐，眉头却微微锁着，显然在消化L市的种种信息。姚晋依旧保持着侦察兵的习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窗外和后视镜，手指偶尔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枪套。常清靠窗坐着，眼睛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景物，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小飞闭目养神，内息在体内缓缓循环，滋养着疲惫的身体和精神。同时，他也在不断复盘整个事件。尹海最后使用的“月华”能量与“彼岸之息”同源，证实了司衡殿就是“冥府”。他们出手平息了灾难，但那种视个体为变量的冷漠理念，始终如一根刺。

更重要的是常清透露的信息和她身上的疑点。如果她真的与司衡殿存在某种渊源，无论她自己是否愿意，都可能成为未来与这个神秘组织打交道时一个不可预测的变数。还有她自己梦中的河与殿宇……那是否是司衡殿力量在血脉中的某种投射或呼唤？

而最紧迫的，是邱文腾留下的那个“标记”。它像一颗看不见的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会以何种方式引爆。高老安排回去后进行检查和屏蔽，但以邱文腾的手段，这标记恐怕没那么简单。

“快到总部外围警戒区了。”司机打破了沉默，提醒道。

姚晋立刻坐直身体，望向远处逐渐清晰的检查站轮廓。马大彪也睁开了眼，活动了一下脖子：“总算要到了。回去先好好睡一觉，再找医疗部那帮家伙看看。”

就在车辆减速，准备接受例行检查时，姚晋突然低喝一声：“不对劲！”

几乎同时，张小飞的寻炁盘在口袋里发出一阵急促但轻微的震颤！不是面对强烈异常时的剧烈预警，而是一种被窥视、被锁定的针刺感！

“三点钟方向，废弃修理厂二楼窗口，反光！”姚晋语速极快，手已经按在了枪上。

司机也是经验丰富的外勤，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倾斜，险之又险地拐进了旁边一条辅路，躲开了原本笔直通向检查站的路线。

就在车辆变向的刹那！

“砰！”

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沉闷枪响！

越野车后窗玻璃应声出现一个蜘蛛网状的裂纹，中心是一个清晰的弹孔！子弹擦着常清的发梢飞过，深深嵌入前排座椅的头枕！

“狙击手！找掩体！”马大彪大吼。

司机猛踩油门，越野车如同受惊的野马，在狭窄的辅路上疯狂加速，利用路边的建筑和树木作为遮挡，进行着不规则的规避机动。

“不是高爆弹，是特制的穿甲弹头，带了微弱的灵质干扰纹路！”姚晋根据弹孔和残留气息迅速判断，“不是要炸车，是想精准狙杀车内特定目标！”

又是狙击！和L市于宝贵的袭击方式如出一辙！但这次更隐秘，更致命，直接选在了总部外围，利用检查站减速的时机发动袭击！

“能判断目标吗？”张小飞沉声问，一边将有些吓呆的常清拉低身体。

姚晋回头看了一眼弹道轨迹延伸线，又看了看车内人员的位置，脸色难看：“弹道轨迹延伸……指向的是小飞你的位置。但对方计算了车辆移动和规避可能，这一枪更多的是警告和试探，或者……定位确认。”

定位确认？印证“标记”？张小飞心念电转。邱文腾的动作这么快？刚完成“标记”，就在总部外围发动袭击？这胆子也太大了！还是说，这根本不是邱文腾的人，而是……

“对方在移动！试图抢占下一个狙击位！”姚晋盯着手中的战术平板，上面显示着无人机快速升空后传回的模糊热成像画面，一个身影正在废弃修理厂内快速移动。

“不能让他再开枪！这里离居民区不远，流弹危险！”马大彪对司机喊道，“老刘，往西边开，那边有个废弃的物流仓库区，地形复杂，方便我们反制！”

“明白！”

越野车发出一阵咆哮，冲破了路边一堆废弃的建材，驶入了一片荒草丛生、布满锈蚀集装箱和破旧厂房的区域。

枪声没有再响起。对方似乎也意识到失去了最佳的突然性，隐藏了起来。

车辆一个急刹，停在一个巨大的、半倒塌的仓库阴影里。众人迅速下车，依托掩体展开警戒。

“对方只有一个人？”马大彪压低声音问姚晋。

姚晋操控着微型无人机在低空盘旋侦察：“热成像只捕捉到一个独立热源，移动轨迹显示单人行动可能性大。但不确定是否有接应或埋伏。”

张小飞靠着冰冷的集装箱壁，寻炁盘的震颤已经减弱，但那种被锁定的感觉依然隐约存在。他尝试将内息凝聚于双眼，增强感知，向狙击手可能藏匿的方向望去。在灵视视野中，那边弥漫着一层淡淡的、不自然的灰雾，干扰着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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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墟界管理局请大家收藏：()墟界管理局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有简易的灵能遮蔽场，”张小飞低声道，“不是专业布置，像是便携设备激发的，范围不大，但足够隐藏狙击手的气息和部分热辐射。”

“专业杀手，配备灵能装备，敢在总部外围动手……”马大彪眼神冰冷，“妈的，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打脸！打高老和整个管理局的脸！”

常清脸色发白，但紧紧握着一个微型的能量探测器：“附近环境灵质稳定，没有大规模仪式或埋伏的迹象。袭击者可能真是单独行动，执行‘斩首’或‘标记验证’任务。”

“验证？”张小飞看向她。

“如果‘标记’需要特定的刺激或你的能量反应来最终激活或确认，一次精准的、带有灵质干扰的狙击，哪怕不命中，其引发的能量扰动和你的防御反应，可能就足够对方完成验证了。”常清快速解释道，这是她作为技术员的思维模式。

就在这时，姚晋突然低呼：“他动了！向仓库区深处移动，速度很快！他想跑！”

“追！”马大彪当机立断，“小飞，你和常清留在这里，建立防线，联系总部请求支援！姚晋，跟我上！抓活的！”

“彪哥，小心！”张小飞提醒。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且手段专业，贸然追击可能有风险。

“放心，你彪哥我心里有数！”马大彪咧嘴一笑，眼中却闪着凶光，“在老巢边上被这么搞，不把这王八蛋揪出来，以后还怎么混？”

说完，他和姚晋如同两只猎豹，一左一右，借着复杂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追了上去。

张小飞和常清留守原地。张小飞将寻炁盘放在身前，持续监控着周围的能量变化，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常清则开始尝试破解周围的通讯干扰——袭击者显然使用了某种设备，使得他们与总部的常规通讯受到了影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仓库区深处偶尔传来几声轻微的、像是重物落地或金属碰撞的声音，但很快又归于寂静。这种等待比直接战斗更熬人。

突然，常清的设备发出一声轻响：“通讯干扰减弱了！我正在尝试重新建立连接……”

话音未落，仓库区深处猛地传来一声爆炸的闷响！不是炸弹，更像是某种灵能装置过载或被迫击毁的声音！

紧接着，一声痛苦的闷哼传来，是马大彪的声音！

“彪哥！”张小飞心中一紧，再也顾不上留守命令，“常清，你留在这里，继续联系总部！我去看看！”

“小飞！危险！”常清急道。

但张小飞的身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残影。他将内息催动到极致，感知全开，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

穿过几个堆满废弃物的岔路，绕过一栋半塌的厂房，眼前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装卸区。只见马大彪半跪在地上，捂着左臂，鲜血从指缝渗出，脸色有些发白。姚晋则持枪指着一个方向，脸色铁青。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戴着全覆式头盔的身影靠在一个集装箱上，右臂不自然地下垂，显然受了伤。他脚下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金属零件和散发着焦糊味的灵能装置残骸。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人左手握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正在冒烟的银色金属方块，方块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看到张小飞冲来，那头盔下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那人用沙哑的、明显经过处理的声音，急促地说了一句话：

“标记……已确认……‘钥匙’……归途……即是……开端……”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将左手那冒烟的银色方块猛地砸向自己的胸口！

“阻止他！”姚晋怒吼，开枪射击。

但已经晚了。

银色方块在接触其胸口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和一股强烈但极其短暂的灵质冲击波！

光芒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套焦黑的、空空如也的战术服和头盔，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灰烬。那个人，竟然在瞬间自我湮灭了！连一点血肉残渣都没留下！

“自我销毁装置……而且是极高规格的灵能湮灭型……”马大彪忍着痛，咬牙道，“这他妈是死士！根本不是普通杀手！”

张小飞快步上前，扶住马大彪：“彪哥，伤得重吗？”

“没事，皮肉伤，子弹擦过，带了点阴损的灵能侵蚀，回去处理一下就好。”马大彪摆摆手，目光死死盯着那堆灰烬，“关键是这家伙最后那句话……‘归途即是开端’？什么意思？他的任务就是来确认标记，然后送死？”

姚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着残留物：“装备是黑市流通的高档货，没有标识。自我湮灭装置的技术含量很高，不是一般势力能配备的。他提到的‘钥匙’和‘归途’，明显指向小飞你和这次返回。”

张小飞的心沉了下去。袭击发生在总部外围，杀手是死士，任务目标是验证标记并传递一句谜语般的话……

这不是邱文腾的风格。邱文腾喜欢更复杂、更玩弄人心的布局，不会用这么直接、这么决绝的刺杀-自杀方式。而且，在总部眼皮底下这么干，等于公然宣战，不符合邱文腾目前相对隐蔽的行事作风。

那么，是谁？

另一个未知的势力？还是……管理局内部，有人不想让他顺利回去？

“归途即是开端……”张小飞默念着这句话。返回总部的路途，竟然成了新一轮阴谋的开端？这开端，指向的又是什么？

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总部的支援力量终于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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