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制长生疫苗 第437章 月夜惊涛

天黑透时，海面上的浪突然小了。月光像块被打碎的银镜，零零散散铺在甲板上，照得那些骷髅头挂件泛着青白的光。

海盗们的酒葫芦在舱里滚来滚去，醉醺醺的笑骂声撞在船板上，又被浪头卷走，碎成一片狼藉。

许光建靠在货舱门口的阴影里，指尖捏着枚银针。这是他白天偷偷磨尖的，针尾还缠着点龙血藤的汁液，沾着能让人手臂发麻。

货舱里静悄悄的，只有阿珠的呼吸声格外清晰，像根绷紧的弦。

“妈的，小娘们还敢躲！”巴颂的粗吼突然炸响，震得舱顶的油灯晃了晃。

许光建猛地探头，正看见巴颂揪住阿珠的头发，把她往舱壁上撞。

阿珠的额头磕在木箱角上，渗出血珠，却死死咬着嘴唇，唾沫星子啐在巴颂脸上：“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我爹不会放过你！”

“你爹？”巴颂抹了把脸，铜牙在月光下闪得刺眼，“他现在怕是正给鲨鱼当点心呢！”他反手就是两耳光，阿珠的脸颊瞬间浮起五道指印，嘴角淌出丝血。

“放开她。”许光建的声音从阴影里钻出来，像块冰投入滚油。

巴颂愣了愣，随即狂笑起来，笑到最后变成咳嗽：“怕死鬼敢管老子的事？信不信我把你扔去喂鱼？”他的手还掐着阿珠的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独眼龙扶着舱门站在那里，另一只手里把玩着短铳，黑布下的伤口似乎裂开了，血腥味混着酒气飘过来：“许先生别扫了弟兄们的兴。”

他的独眼在昏暗中亮得吓人，“等拿到还魂花，这些丫头……”

话音未落，货舱里突然传来尖叫。许光建眼角的余光瞥见阿吉正把个梳长辫的姑娘往草堆里按，那姑娘的指甲在阿吉胳膊上抓出红痕，却像挠痒痒似的没半点用。

“看来好好说不行。”许光建缓缓站直身体，丹田的气劲开始流转，指尖的银针泛着冷光。

他想起千代源的话：“隔空打物要借势，像浪借风，风借云。”

巴颂见他不动手，反而笑得更凶：“怎么？怕了？”他松开阿珠，抄起旁边的铁锚链，铁链在甲板上拖出刺耳的响，“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铁链带着风声扫过来时，许光建突然侧身。气劲顺着他的指尖弹出，像根无形的线，精准地缠上巴颂的手腕。

巴颂只觉一股大力涌来，铁锚链突然调转方向，“哐当”一声砸在他自己的膝盖上。

“嗷——”巴颂疼得蹲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抬头时，正看见许光建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指尖微微上扬，仿佛刚才那下只是巧合。

“妖术！他会妖术！”阿吉吓得松开姑娘，手忙脚乱去摸腰间的弯刀。

许光建眼神一凛，气劲化作道风，卷着地上的酒葫芦直飞过去。

葫芦在阿吉脑门上开了花，酒液混着碎陶片流下来，他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地上。

独眼龙的短铳举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许光建的胸口。“你找死！”他的独眼里迸出凶光，手指扣向扳机。

许光建早有防备。他猛地拍出一掌，气劲撞在旁边的木箱上，箱盖“呼”地飞起，正好挡在枪口前。

“砰”的一声枪响，铅弹打在木板上，溅起片木屑。

趁着独眼龙换子弹的功夫，许光建的气劲已缠上他的脚踝，轻轻一绊，独眼龙就像个破麻袋似的摔在甲板上，短铳滑出去老远。

“船主！”巴颂挣扎着想去扶，刚直起腰，就被股气劲掀得飞起来。他在空中划过道弧线，“扑通”一声掉进海里，溅起的浪花打在船板上，带着股咸腥。

海里传来巴颂的咒骂，夹杂着狗刨的水声。许光建知道，这家伙水性好得像条鱼，淹不死。

阿木躲在舵楼后面，脸白得像张纸，裤腿湿了一大片。他看着许光建的眼神，像看着庙里的神像，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出来。”许光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想跟他们一样去海里凉快？”

阿木“扑通”跪下，膝盖在甲板上磕得邦邦响：“神仙爷饶命！我只是个掌舵的，从来没碰过那些姑娘！”

他的额头抵着船板，能看见许光建靴底的泥印，混着点暗红的血。

货舱里的姑娘们涌了出来，围着阿珠，七手八脚地给她擦脸上的血。

阿珠望着许光建的背影，刚才那股凶劲全没了，眼里只剩下震惊。她想起自己骂他怕死鬼时的样子，脸颊突然发烫，像被巴颂打的那两巴掌又疼起来。

“你……”阿珠刚要开口，就被许光建摆手制止。

“掌舵。”他走到舵楼前，看着那张被酒渍弄脏的海图，“去黑骨寨，走最近的航线。”

阿木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手指抖得像筛糠，好不容易才抓住舵盘。

船在他手里晃了晃，像条受惊的鱼。“神、神仙爷，最近的航线要过鬼哭礁，那里的暗礁……”

“照做。”许光建的指尖落在海图上的红圈处，那里标着个小小的骷髅头，“我要是发现你绕路，就把你绑在礁石上喂海鸟。”

阿木的脸更白了，赶紧转动舵盘。船身渐渐平稳，朝着黑沉沉的夜色深处驶去。浪头拍在船舷上，发出规律的声响，像谁在低声数数。

许光建靠在栏杆上，望着海里巴颂的黑影。那家伙还在游，像片不肯沉的破布。“告诉巴颂，让他跟着船走。”

他对阿木说，“明天天亮前赶不上，就自己划去葫芦岛。”

阿木赶紧扯开嗓子喊，声音在海面上飘出去老远，惊起几只海鸟，在月光下划出凌乱的弧线。

阿珠悄悄走过来，手里攥着块干净的麻布，是从自己衣角撕下来的。

“你的手……”她看见许光建的指关节在流血，是刚才捏银针太用力磨破的。

许光建低头看了看，不在意地抹了把：“没事。”

“刚才……谢谢你。”阿珠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把麻布往他手里塞，“我不该骂你是怕死鬼。”

麻布上还带着她的体温，软软的。许光建想起珊丹给他缝衣服时的样子，也是这样，明明自己受了伤，却总想着别人。

“我不是神仙。”他把麻布缠在手上，打了个珊丹教的活结，“我只是不想看着好人被欺负。”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睑下，像片小小的云。

阿珠突然觉得，这男人的眼睛比黑骨寨的星星还亮，亮得能照见人心底的龌龊。

货舱里传来姑娘们的说话声，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个姑娘在哼歌，调子软软的，像黑骨寨的溪流。

许光建望着远处的海平面，那里的浪正推着船往前走，像在推着他们所有人，往一个未知的明天去。

他知道，到了黑骨寨，还有更多的麻烦在等着。

但此刻，甲板上的月光，姑娘们的歌声，还有阿珠递来的那块麻布，都让他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至少，他没让那些海盗得逞。至少，这些姑娘暂时安全了。

至于明天……明天的事，就等明天再说吧。许光建握紧了缠着麻布的手，指尖传来淡淡的暖意，像握着颗小小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