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密谈时,邻国使臣突然递来一枚残旧棋子:“此物乃贵国先皇遗落在边关的。”
林秋霜捏着棋子,指腹触及背面凹凸刻痕——
竟是失传已久的皇族密文,记载着足以颠覆当今朝局的秘密。
而窗外,一双属于当权者的眼睛正透过夜色凝视着这一切。
月色如霜,漏过庭院里虬结的古树枝桠,在青石板上筛下一地碎银,也透过半开的窗,斜斜切进室内,照亮了方寸之地。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檀木与墨锭混合的微涩气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庭院角落晚香玉上传来的甜腻。更远处,夜巡卫士整齐而沉闷的步履声,规律地碾过宫墙下的石板路,像某种庞大宫兽迟缓的心跳。
林秋霜端坐在花梨木圈椅中,背脊挺得笔直,与椅背留着一线克制的距离。她面前一杯清茶早已凉透,水面凝着薄薄的、不再旋转的叶梗。烛火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出小片颤动的阴影,掩去了眸底深处翻涌的惊疑与戒备。对面,邻国使臣宇文拓的圆胖脸上依旧堆着和气的笑,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深夜闲谈,关于边境的皮毛贸易,或是今秋两国互市的税额。可他方才推过来的那样东西,却让这寻常的夜,陡然变得千钧重。
那是一枚棋子。
黑子,云子,质地温润,却在漫长的摩挲与遗忘中,边缘处染上了难以洗去的旧色,像干涸已久的血渍,又像岁月本身沉淀的垢。它就那么静静躺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与宇文拓指间那枚硕大的碧玉扳指,与她手边冰凉的白瓷杯盏,形成一种古怪而突兀的对峙。
“……此物,”宇文拓的声音压得低而缓,每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千百遍,裹着那份刻意营造的随意,轻轻放在这凝滞的空气里,“乃二十一年前,贵国先皇巡边至落雁关时,不慎遗落。机缘巧合,为我祖父所得。祖父临终前嘱托,此物当归于故主之后。敝国主上亦觉,物归原主,方是正理。”
先皇遗落?落雁关?二十一年前?
林秋霜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冰窟。她父亲,那位谥号“武昭”的先帝,一生励精图治,但晚年确曾数次离京巡边,落雁关更是边防重镇。史载并无特别,可野史与宫廷隐秘的传闻里,关于那几次巡边,尤其是末一次,总萦绕着些许晦暗不明的影子。父皇归京后不过两年便骤然病逝,其间朝局暗流汹涌,太子之位几度飘摇……许多事情,在她年岁渐长、接触权力核心后,才品咂出别样的滋味。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略抬起眼,目光扫过那枚棋子,又落回宇文拓脸上,声音清淡:“哦?竟有此事。贵使有心了。只是,一枚旧棋子罢了,何劳贵国主上挂怀,更劳动贵使千里迢迢,专程送还?”
宇文拓呵呵一笑,拂了拂并无灰尘的衣袖:“殿下说笑了。寻常棋子自不足道。只是……”他刻意停顿,观察着林秋霜每一丝细微的表情,烛火在他眼底跳跃,“敝国主上素来仰慕先武昭皇帝文韬武略,遗泽流芳。此物虽微,或可寄托一二追思。况且,”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物虽旧,其上所载,未必旧。”
所载?
林秋霜眸光骤然一凝。她不再推拒,伸出右手,食指与拇指拈起那枚黑子。触手温凉,是上好云子历经岁月后的润泽。很轻,却又仿佛重逾千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棋子光滑的弧面,正欲收回,指尖却蓦地一顿。
触感不对。
光滑的弧面之下,棋背靠边缘处,那本该同样圆润的弧度里,藏着极其细微的、人工凿刻的凹凸痕迹。不是磕碰产生的瑕疵,那凹凸的分布,带着一种隐晦的规律感。
她神色未变,甚至没再多看那棋子一眼,只是顺着拈起的动作,极为自然地将棋子拢入袖中,指尖却在袖内黑暗的掩护下,用力地、仔细地感受着那些刻痕。凸起,凹陷,长短间隔……一种早已被宫廷深深掩埋、仅有极少数核心皇族才被传授的古老密文编码方式,猝然撞入她的脑海!
不是错觉。
那些看似无规律的凹凸,对应着密文中的基本笔画与转折!她幼时顽劣,曾缠着最疼爱她的皇祖母学过些许皮毛,后来父皇得知,罕见地沉了脸,严令禁止再学,并让人收走了所有相关典籍。皇祖母那时抚着她的头,叹息着说:“霜儿,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好。” 那叹息里的苍凉与无奈,她多年后方懂。
此刻,袖中指尖感受的,正是那种被尘封的“东西”。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血液似乎都在此刻凝冻。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直面巨大未知与历史深渊时的本能战栗。父皇……您在边关孤冷的月下,在随身携带的棋子背后,用这种几乎失传的皇室密文,刻下了什么?又为何,会“遗落”在敌国使臣的祖父手中?
宇文拓将她的沉默与瞬间僵硬的指关节尽收眼底,圆脸上的笑意深了些,也冷了些。他知道,鱼儿嗅到饵了。他不再多言,适时地流露出长途跋涉的倦色,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早已凉透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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