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摩斯港的气味比海上感知到的更为复杂强烈。香料、皮革、纸莎草卷、烤制咖啡豆的焦香、新鲜水果的甜腻,以及雨林深处吹来的、裹挟着潮湿泥土与腐殖质气息的风,全部混杂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头脑发胀的活力。达达利亚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睛兴奋地扫视着码头上肤色各异、装束奇特的旅人与商人,还有那些明显是学者打扮、正激烈讨论着什么的人群。
“不错的开场!”他评价道,“比璃月港嘈杂,比稻妻城鲜活。那么,我们怎么找那两位‘探路先锋’?”
赵江的目光早已越过喧嚣的码头,投向城市更高处那些掩映在巨树与藤蔓间的建筑轮廓。他并未直接回答达达利亚的问题,而是侧头看向温迪,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风……能带来寻找之人的气息么?”
温迪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一个卖奇妙机械鸟的摊位,闻言转过头,翡翠色的眸子在须弥耀眼的阳光下微微眯起。他腰间挂着的、那枚从稻妻带来的小小风铃,在港口杂乱的气流中发出细微却清越的声响,与周围的嘈杂形成奇特的对比。
“嗯——”温迪竖起一根手指抵在下巴上,做出认真感知的样子,“风确实告诉我很多事哦。比如,那边摊主的咖啡煮过头了有点焦苦,那位镀金旅团的大叔靴子里进了沙子很不舒服,还有……啊,有了。”他忽然指向一条从码头蜿蜒向上、两侧布满商铺和酒馆的坡道,“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熟悉的风的痕迹……还有一点,唔,岩石般坚定却又紧绷着的气息。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钟离缓步上前,目光沉稳地扫过温迪指向的道路。他身姿挺拔,气质与周遭喧嚣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这片古老的背景。
“不过那气息旁边,还绕着别的东西。”温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随即又展开笑颜,“湿漉漉的、带着古老记忆味道的……嗯,不太好形容啦。反正,跟着风走总没错!”他率先蹦跳着朝坡道走去,风铃叮咚作响,仿佛在为众人引路。
赵江沉默地跟上。温迪那句“湿漉漉的、带着古老记忆味道的”描述,与他噩梦残留的感觉、以及与“忆念之香”的报告隐隐重叠。这绝非巧合。
达达利亚自然毫无异议,他巴不得赶紧找到人,说不定还能碰上点需要“活动筋骨”的意外状况。钟离则步履从容,如同一位考据学者步入期待已久的古迹,只是眼底深处,偶尔闪过一丝洞悉般的微光。
他们沿着坡道向上,逐渐深入须弥城的外围区域。道路两旁开始出现更多学者打扮的人,夹着厚重的笔记或奇特的仪器匆匆而行;偶尔也能看到身着镀金旅团服饰的佣兵,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外来者。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商品的味道,更添了几分书卷气、草药味,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低沉的“嗡鸣”感,像是无数人低语、思考、计算汇聚成的背景音。
“这就是‘虚空’终端运作时的感觉吗?”派蒙(如果他们带了的话)可能会这样惊呼。但赵江一行人只是默默感知着。钟离曾提起过须弥教令院以“虚空”系统管理知识,此刻亲身体验,果然独特。
温迪带的路并非直通繁华的圣树区或教令院核心,反而有些曲折,穿过几条相对僻静的巷弄,靠近了雨林植被更茂密、建筑也更显古旧的区域。这里的“嗡鸣”感似乎减弱了些,但那种潮湿的、仿佛沉淀了无数时光的气息却更加浓郁。
在一处爬满发光苔藓的古旧拱门下,温迪忽然停下了脚步。风铃轻轻摇晃,却没有发出声音,像是被某种力量压抑了。
“痕迹在这里……变得很乱。”温迪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他环顾四周。拱门内似乎是一个小型废弃广场,中央有一座破损的、雕刻着抽象植物纹路的喷泉,泉水早已干涸,长满了绿茸茸的苔藓。广场边缘,是几栋看起来早已无人居住、被藤蔓半包裹的石屋。
达达利亚立刻进入了戒备状态,水元素力在掌心无声凝聚:“有埋伏?还是战斗痕迹?”
钟离走上前,蹲下身,手指拂过喷泉基座边缘一处不显眼的痕迹。那里有一道极浅的、非自然形成的焦痕,边缘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锐利的风元素与沉凝岩元素交织的气息——正是魈和空的力量特质。
“他们在此停留过,可能遭遇了什么,有短暂的力量释放。”钟离判断道,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但并非激烈战斗,更像是对某种‘侵袭’的瞬间抵御或驱散。”
赵江的目光则落在喷泉底部干涸的池子里。那里似乎有一些深色的、粉末状的残留物。他走下两级台阶,指尖捻起一点,凑近鼻端。
一股极其清淡、却直冲灵魂深处的冷香钻入鼻腔——与他噩梦深处那战场废墟的气息、以及报告中描述的“忆念之香”如出一辙!大脑深处瞬间传来针刺般的锐痛,心脏位置也猛地一抽,那个被刺穿的冰冷幻痛再次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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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原神:风囚请大家收藏:()原神:风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唔……”赵江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立刻强行稳住,将那股眩晕和剧痛压了下去。但脸色还是难以避免地白了一瞬。
“赵江?”温迪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他身侧,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诗人的脸上不见了惯常的嬉笑,翡翠色的眼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紧张,甚至……有一丝深藏的恐惧。“你又……闻到什么了?”
那绝非简单的关切,更像是一种恐惧——恐惧某些被小心掩盖的东西,即将被当事人亲自揭开。
“没事。”赵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惯常的冷澈。他摊开手,将那点深色粉末展示给众人看,避开温迪过于灼人的视线,“是‘那个’香。空和魈的失踪,必然与此物有关。”
达达利亚凑过来看了看,不明所以:“就这点香灰?能把那两位怎么样?旅行者就算了,那位夜叉仙人可是身经百战。”
“此物惑乱心神,直击意识。”钟离站起身,神情凝重,“魈心志虽坚,却背负诸多业障与记忆,若此香有引动记忆或心魔之效,对他而言,恐比刀剑更凶险。而旅行者……”他看向赵江,“他体质特殊,或许更容易被此类触及‘根源’之物影响。”
“引动记忆……”赵江低声重复,目光再次落在那香灰上,又仿佛透过它,看到了自己梦境中那片荒芜的战场。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仿佛风吹动枯叶的“沙沙”声,从广场对面一栋被藤蔓遮蔽得最严实的石屋后传来。
四人同时警觉望去。
只见一个身影,踉跄着从石屋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空。
他看起来十分疲惫,金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一手紧紧捂着额头,另一只手则握紧了无锋剑,剑尖垂地,仿佛连举起的力气都欠缺。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努力聚焦看向广场上的几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而跟在他身后半步,几乎是撑着他不让他倒下的,是魈。少年仙人面傩下的脸色同样不好看,金眸中带着罕见的、极力压抑的动荡与一丝残余的凌厉,仿佛刚刚从某种内心的鏖战中挣脱。他扶着空的手臂稳而有力,但指尖却微微泛白。
“空!魈!”达达利亚喊道。
空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赵江和钟离,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身体又是一晃。魈立刻加大支撑的力道。
“我们……”空的声音沙哑,“被‘香’引到了一个地方……看到了很多……混乱的……‘记忆’……”他每说几个字就停顿一下,仿佛在抵抗着脑海中的翻腾,“魈他……为了帮我……”
魈简短地补充,声音冷硬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有东西,借由香气,企图侵蚀神智。已被击退,但残留影响仍在。”他的目光扫过赵江手中的香灰,金眸一缩,随即又看向温迪,眼神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深的疑虑——并非敌意,而是一种对某种“不协调感”的锐利捕捉。身为夜叉,他对业障、执念、梦境等无形之物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温迪在魈目光扫来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将扶着赵江的手稍稍收紧了一分,脸上则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担忧与后怕:“太好了!你们没事!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们被什么坏家伙抓走了!”
他的反应自然流畅,完全符合“温迪”这个角色应有的表现。
但赵江的余光,却清晰地捕捉到了温迪那一瞬间的细微僵硬,以及魈眼中那抹转瞬即逝的疑虑。
广场上的风,穿过破败的拱门,带着雨林深处潮湿的叹息,吹动着干涸喷泉边的苔藓,也吹动了每个人心中悄然滋生的、关于“真实”与“记忆”的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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