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和魈的状态显然不适合继续在外逗留。钟离环顾四周这处僻静却散发着不祥残留的废弃广场,沉声道:“此处不宜久留,亦非谈话之所。旅行者与魈上仙需静处调息,驱散心神所受侵扰。”
赵江颔首,目光从空苍白的面孔和魈紧绷的肩线上掠过,最后落在那栋他们走出的、藤蔓最密的石屋方向一眼。“先离开。找一处安全的落脚点。”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性。
温迪立刻附和,试图驱散凝重的气氛:“对对,我知道靠近宝商街后面有一家老旅馆,老板酿的枣椰蜜酒据说是一绝!环境也安静!” 他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安静下来的风铃。
一行人迅速离开了废弃广场。魈几乎半架着意识时而清明时而恍惚的空,达达利亚主动在前方开路,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可能存在的跟踪或异常。钟离走在队伍中段,气度沉凝,仿佛一座移动的壁垒。赵江与温迪落在稍后。
走出那片区域,重新汇入相对热闹的街巷,阳光透过巨木枝叶洒下斑驳光点,世俗的喧嚣似乎冲淡了些许阴霾。但赵江心口的隐痛和脑海深处泛起的、与那香灰同源的冰冷刺痛感,并未完全消退。他注意到,温迪虽然依旧走在身边,偶尔指着某处新奇建筑或植物低声惊叹,但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魈扶着空的背影,尤其是当空因头痛而微微蹙眉、或魈因感受到业障般的不适而气息微乱时。
那眼神里,有担忧,但似乎……还有一丝更深、更复杂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害怕某件事被验证的紧张。
那家老旅馆确实僻静,带着须弥老式建筑特有的、被植物温和侵蚀的痕迹。老板是个寡言的老者,对一群气质各异的外来者并未多问,很快安排了相连的几个房间。魈将空扶进房间,钟离跟入,指间凝聚起一点温润的岩元素金光,轻按在空的额前,助他稳定纷乱的心神。达达利亚守在了门口。
赵江和温迪进了隔壁房间。门一关,隔绝了大部分外界声响,只余下雨林特有的、无处不在的细微虫鸣与树叶摩挲声。
温迪似乎松了口气,径直走到窗边,推开木窗,让带着植物清香的微风流入。他背对着赵江,肩膀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瞬,但很快又绷起。
“那个香……果然很麻烦。”温迪的声音从窗前传来,有些闷,“空和魈的样子……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赵江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清水,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倒影。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和窗边温迪有些模糊的绿色背影。
“你似乎,”赵江缓缓开口,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比我们更担心那香的影响。”
温迪的背影僵了一下。
“当然担心啊!”温迪转过身,脸上是理所当然的急切,“那可是连魈上仙都感到棘手的东西!而且空他……”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不是普通人类,你也知道。能影响到他的,一定涉及很深层、很危险的东西……”
“比如,记忆?”赵江抬起眼,直视温迪。
温迪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随即被更浓的担忧覆盖:“记忆?你是说……那香会篡改记忆?太可怕了!”
他在回避。赵江想。不是在回避“香影响记忆”这个事实,而是在回避自己提出这个问题的指向。
“我做个假设,”赵江放下水杯,走到温迪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诗人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以及那倒影深处极力隐藏的一丝慌乱,“如果,那‘忆念之香’的作用,并非创造虚假记忆,而是……唤醒,或者串联某些被深埋、被封锁、甚至不属于当前时空的‘真实记忆碎片’呢?”
温迪的脸色,在窗外漫射的绿光下,似乎白了一分。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成功:“哇……赵江,你的假设越来越吓人了。不属于当前时空?那是什么鬼故事设定嘛……。
就在这时,隔壁隐约传来空有些抬高、带着惊悸的声音,虽然模糊,但几个关键词却刺破了墙壁:“……树……很多声音……‘遗忘’……还有一个……战场……”
“战场”二字,如同冰锥,猝然刺入赵江的耳膜!
他脑中“嗡”地一声,那片灰暗废墟、刺穿胸膛的冰冷痛感、还有高处漠然俯视的双眼……碎片般炸开!
“唔!”赵江猛地按住额头,身体晃了一下,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赵江!”温迪再也维持不住任何表情,惊恐地扑上来扶住他,手指冰凉,“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头很痛?心口疼?”他的声音在发抖,那恐惧如此真实,远超对同伴伤势的担忧,更像是一种守护之物即将崩坏的绝望。
赵江借着他的搀扶稳住身形,闭眼强压着那翻腾的幻痛与嗡鸣。数息之后,他才缓过来,但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我没事。”他推开温迪的手,动作有些僵硬,“只是有些累。我去看看空那边。” 他需要证实,空口中的“战场”,是否与他的梦有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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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原神:风囚请大家收藏:()原神:风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温迪被他推开,手僵在半空,看着赵江走向房门背影,翡翠色的眼眸里迅速积蓄起一层水光,但那水光之下,是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没的哀恸与挣扎。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住他,想说出一切,但最终,只是极轻、极轻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呢喃:
“……别想起来……求求你……至少……不是现在……”
风从窗口吹入,拂动他额前的发丝,也带来隔壁房间更清晰的对话片段。
是钟离平稳却带着凝重的声音:“……如此说来,你们所见,并非单一幻象。世界树的哀叹,与古战场的残响交织……这或许意味着,须弥地脉中淤积的‘记忆伤痛’,其层次与关联远超预估。而那种‘香’,可能是钥匙,也可能是……引信。”
魈冷硬的声音接着响起,带着压抑的痛苦:“那些战场杀伐之念……与业障不同……更古老……更冰冷……仿佛……没有‘人’的气息。”
没有“人”的气息的战场。
赵江握住门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门缝下,似乎有一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极为细小的淡金色光屑,微微闪烁了一下,旋即消失不见,快得像幻觉。那并非元素力,也非尘世任何常见之物。
赵江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内,温迪独自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生机勃勃、却又仿佛笼罩着无形阴霾的雨林,缓缓抱紧了自己的手臂,轻轻哼起一首古老到歌词都已失传、只剩空灵悲伤旋律的蒙德歌谣。那曲调,与他平日欢快的吟唱截然不同,仿佛来自时光尽头,带着守护与诀别的意味。
窗外,一株正在盛开的帕蒂沙兰,花瓣无风自动,轻轻摇曳,散发出的光华似乎比平时黯淡了些许。
而在旅馆下方街道的转角阴影里,一个身着素净长裙、面容模糊的女子身影,静静站立了片刻,目光仿佛穿透墙壁,看了一眼旅馆二楼的方向,随后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稠密的雨林绿意深处。
她的裙角,似乎沾着一点同样难以察觉的、干涸的暗红痕迹。
所有线索,都如同隐没在雨林庞杂生态中的丝线,看似无关,却正悄然向着某个汹涌的真相核心汇聚。赵江的追寻,空的遭遇,魈的感知,钟离的推断,达达利亚尚无所觉的战意,以及温迪那深不见底的悲伤与恐惧……都在须弥潮湿的空气中,慢慢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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