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众人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李玉碟才走上前。
她挽起袖口,将微凉的指尖搭上宋承星枯瘦的腕间。几乎是触碰到的瞬间,她的眉头便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指下的脉象虚浮如游丝,那是严重的气血两虚。
若换作常人,此刻怕是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了,但宋承星常年脸色苍白,反倒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已是在硬撑。
唯有李玉碟知道,这回,宋承星是拿命在赌。原本就悬在前头的那条死亡线,经过这一遭,又被生生拉近了几分。
宋承星看着她,胸口闷得像压着块大石,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但他不想让刚经历过大悲大喜的狄英志再提心吊胆,于是手指在被褥下轻轻勾了勾李玉碟的袖角,投去一个近乎恳求的眼神。
这点细微的小动作,瞒得过旁人,却瞒不过一直冷眼旁观的芈康。
芈康只是挑了挑眉,没作声。宋承星也不在意让他知晓,反正除了狄英志和李玉碟,其他人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怎么样?」狄英志紧张地凑过来问。
李玉碟收回手,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失血过多,底子虚了些。回头得好好补补,别让他太劳累就行。」
「补!必须补!马上补!我去问问顾府管家,看库房有什么好药材,全给你弄来!」
狄英志立刻松了口气,转头就想往外冲,却马上被李玉碟叫住:
「等等,我先写个药单。」
趁着这空档,宋承星才开口问了目前的处境。
在狄英志和方小虾七嘴八舌的补充下,他很快拼凑出了昏迷后发生的事。
当听到芈康竟然主动交出了那本他费尽心思才到手的账本时,宋承星扶着镜框的手指顿了一下,讶异地看了芈康好几眼。
怎么他,转性了?
感受到视线,芈康回以一个白眼,仿佛在说:看什么看,老子高兴不行。
「所以星子,你觉得接下来怎么办?」狄英志问道。
宋承星没有立刻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
「没错,那本账本确实是一把封喉的利刃。。」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水精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透着一股深思后的凝重:
「但你们有没有发现裴队长的反应很『反常』?」
他看向众人,语速放慢,引导着他们的思路:
「有了这本账本,魏成岳必死无疑,他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详细追问『火焰巨人』的来历?为什么要问烬坑底层的构造?甚至……」
宋承星的目光转向狄英志:
「你认为他为何会对烬坑底部如此在意?」
狄英志愣了一下:
「因为有火精石?」
宋承星摇头:
「那你知道火精石是从何而来吗?」
狄英志努力回想,想着太余山脉、想着桃李村附近的温水湖、想着湖底的火精石,最后一个可怕的念头隐隐成形:
「难道,烬坑底部另外有一条地脉灵火?」
「什么!」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惊呼出声。
狄英志懂了:
「所以裴队长很有可能知道地脉灵火的事。万一这条地脉灵火失控,整座霁城跟所有居民,恐怕都会化为灰烬。」
芈康接口:
「所以你认为这就是为什么他愿意跟我们合作,而不只是拿了账本就走。」
宋承星点头,指了他和狄英志:
「同时也是因为你们是唯二到过烬坑底部后,还活着出来的人。」
说到这里,大伙儿都懂了。他是指望狄英志和芈康两人带路呢。
这才是他愿意坐下来谈合作的真正原因。
思绪厘清,宋承星心中有了底。
此时李玉碟刚好写完了药单,狄英志一把抓过,就跟李玉碟风风火火地走了。
方小虾也嚷嚷着要去厨房给刚清醒的宋承星弄点吃的,顺手拉过还红着眼的张大壮。
房门阖上,屋内只剩下宋承星与芈康两人。
空气里的喧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凝重。
「说吧。」宋承星靠回床头,「把账本交出去,根本不是你的作风。你大可以一走了之,达到此趟前来的目的。」
芈康拉过椅子坐下,感觉像是一言难尽,但想了想还是说:
「我也没想过会我会这样。大概是因为他吧!宋承星,你运气真好,交了个这么好的兄弟。」
宋承星知道他指的是狄英志。
因为对于芈康这样在泥沼里挣扎过的人来说,狄英志的单纯就像是天上的太阳,刺眼却让人向往。
芈康没有再绕弯子,直接摊牌:
「我是奉命来的。魏成岳不过是条看门狗,我要找的,是他背后那只黑手——扰乱朝纲、翻云覆雨的鉴地司首长,沈观澜。」
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宋承星神色一凝,瞳孔猛地收缩。
昔日在李箴洞穴中,自称是他师叔的那人透过与火灵魂侍和他对峙的画面,如电光火石般在眼前闪过。
「沈观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御火少年录请大家收藏:()御火少年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宋承星喃喃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凉意,「原来是他。难怪……」
「你认识?」芈康眯起眼。
「曾听我父亲提过一次。」宋承星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冽如冰,「他年轻时和沈观澜有过短暂的师兄弟关系。却因为沈观澜心术不正、沉迷于『活人试炼』而被逐出师门。」
宋承星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张大壮父亲那张扭曲的脸,以及小武在大火中绝望的嘶吼。
原来如此。
不管是被炼制成「火奴」的小武,还是被改造成「火灵魂侍」的张父,这种残忍至极、将活人视为材料的手笔,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没想到……」宋承星声音沙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父亲离开鉴地司后,接替他位置的人,竟然是他。」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寒意:
「看来,这一次我们想躲也躲不掉了。」
「父亲曾千叮咛万嘱咐,若将来遇到沈观澜,一定要逃得越远越好。因为此人除了沉迷『活人试炼』这种邪术外,对失传的『上古四灵之术』更有着近乎疯狂的执着。」
宋承星看向正在屋外和张大壮打闹的狄英志,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
「若是让他知道狄英志体内有被封火印封印着的火魔,甚至还身怀火焰晶种……他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把狄英志拆骨剥皮,做成他最完美的『作品』。」
至此,他露出一抹脆弱却让人发颤的笑:
「芈康,我们合作吧!」
谈妥了沈观澜这个共同的目标后,房内的气氛并未因此轻松,反而因为接下来的话题变得更加凝重。
芈康犹豫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他还是决定全盘托出。毕竟如果连都瞒着,下次狄英志再失控,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还有一件事,关于狄英志。」
芈康压低了声音,眼神中透出一丝后怕:
「在烬坑底部,就在小武死后……他突然像变了个人。」
他描述了那个瞬间——原本悲愤的少年突然变得极度冷漠、傲慢,瞳孔猩红如血,自称「本大爷」,甚至一掌就轰飞了那个让他们绝望的火灵魂侍。
「那股气息,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芈康看着宋承星,语气笃定,「祂甚至想杀了我,要不是需要我带路去找那颗火精石,我早就没命了。」
宋承星听着,脸上太多的惊讶,反而是黑皮手套下的手紧紧扣住。
良久,他长叹了一口气,疲惫地拿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发现左边镜片表面竟出现了一道裂纹。
算了,这也难免,都掉地上。
他决定把这笔帐再算到沈观澜头上,淡然把眼镜重新戴上。
「果然……还是压不住了吗。」
「你知道?」芈康眯起眼。
「三年前,太余山脉那场灭村大火你也知道吧。那场大火的主因,便是火魔所造成的。祂甚至还将自己的意识与承载祂有力量的火焰晶种寄生在狄英志体内,企图夺舍重生。」
「夺舍?」芈康心头一跳。
「是。」宋承星点头,「当时情况危急,是上一代封火人李箴前辈,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强行将那头火魔的意识连同晶种,用『封火印』封印在了英志体内。」
这段往事,是他守口如瓶的秘密。如今为了换取芈康的情报,宋承星选择了坦承。
「这三年来,火魔一直受到封火印压抑而沉睡。但封印的效力随着时间减弱,加上前阵子杨柳街那场大火的刺激,火魔恐怕早已渐渐苏醒。」
宋承星看着芈康:
「你在坑底看到的,应该就是趁虚而入、试图占据身体的火魔。」
芈康恍然大悟。
难怪狄英志有时会展现出惊人的战斗力,难怪他对火焰有着异常的亲和力。
原来这个看似阳光单纯的少年,身体里竟住着一头随时会噬主的恶鬼。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更合理了。」
芈康深吸一口气,接续说道:
「那火魔说它很饿,威胁我带祂去到了矿坑深处的一个隐密岩洞……」
芈康详细描述了那枚「足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火精石,以及火魔贪婪扑上去后,却被一道「紫色雷霆」击中,最后被狄英志胸前坠子挡下的经过。
「紫光……」
宋承星听完,眼中精芒暴涨。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原本苍白的脸上因兴奋而涌起一抹潮红。
「绝对防御,紫极雷光。」宋承星喃喃自语,「那是初代封火人留下的最强禁制,除了『那个东西』,我想不到别的可能。」
「哪样东西?」芈康问。
宋承星看向芈康,语气笃定:
「那枚巨大的火精石地下,镇压的应当是条上古的地脉灵火。」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贯通。
宋承星继续分析: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他愿意跟我们谈判,甚至容忍我们开条件的原因。」
原本他们以为自己是被动的一方,只能用情报换取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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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御火少年录请大家收藏:()御火少年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但现在,既然掌握了裴英的「痛点」与「需求」,那明天的谈判桌上,攻守之势即将逆转。
「看来,我们手里的筹码,比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芈康看着宋承星那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心中原本的不安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与强者博弈的兴奋。
两人对视一眼,在这间迥然不同于废屋的豪华宽敞房里,首次达成了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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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英志推门进屋时,手里的瓷碗烫得指尖发红。
偏厅里没点大灯,宋承星独自坐在桌边阴影里。
没了那副水精眼镜遮掩,他在昏暗光线下的轮廓显得单薄而透明,彷佛一阵风就能将这道影子吹散。
「星子……」狄英志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屏住了。
宋承星转过头,声音轻得像灰烬:
「你回来啦。」
狄英志将药碗推到他面前,视线落在桌角那副断裂的对象上:
「怎么不戴上?」
「镜片裂了。」宋承星指尖抚过冰凉的水精残片。
那上面横亘着一道狰狞的裂纹,将世界切割成错位的两半。
「我看不太习惯。」
这是三年间,宋承星头一次提起这副父亲留下的遗物。屋子里的暖香气息瞬时沉了下去,带了一丝旧事的微苦。
狄英志在他身边坐下,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
「都是因为我……等我有钱了,我去赔你一副。」
宋承星摇头,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傻狄子,外面是买不到的。我爹寻遍天下,最终只得这一块水精,经过切割打磨多日才制成这副。」
狄英志想道歉,话却梗在喉咙里。
「我没怪你,你的命可比这副眼镜重要多了。况且,它还是可以戴的。」
宋承星重新戴上裂了纹的眼镜。视线穿过那道裂痕,狄英志的脸瞬间清晰起来。
宋承星微微一怔。
眼前的狄英志褪去了那股浮躁的稚气,眉宇间压着几分沉静的肃杀,是这段时间的血与火,生生将他锻打成了大人的模样。
反观自己,从狄英志瞳孔的倒影里,他看见了一个枯槁的身影。
那阵法抽干了他的精气。此刻的他,就像米粒大的残烛,风一吹,火就熄了。
他隐隐有些不安,怕自己撑不到狄英志体内火魔灭除的那天。
「别发呆了,快把药喝了再去床上躺着休息。」狄英志催促着,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玉碟掏空了顾家别院的库房,才煎出这碗黑不见底的浓汤。宋承星皱眉,本能地抗拒那股扑鼻的苦味:
「能等等喝吗?我才刚吃饱。」
「不行,碟子吩咐,一定要趁热喝下,药效才会发作得快。」
宋承星瞪着那碗药汤,始终鼓不起勇气。
狄英志干脆端起碗凑到他嘴边,大有硬灌的架势。宋承星无奈,屏息一口闷下,企图以快制苦。
意外的是,药汁入口,竟泛出一丝回甘。
狄英志咧嘴一笑:
「嘿嘿……碟子果然是对的,越好的药反而越不苦。看来你可以多喝几碗。」
药力散得快,宋承星额头沁出一层薄汗,身上那股经年不散的寒气总算退了几分。
沐浴更衣后,狄英志不顾他反对,脱了外衣钻进被窝。像在李府度过的第一个冬天,用自己滚烫的身体替他暖着冰凉的被褥。
热气透过布料传来,不仅暖了被,也熨平了心底的皱褶。两人并肩躺着,像是回到了从前。
待狄英志呼吸渐匀,宋承星悄然起身披衣。循着值夜侍从的指引,他缓步走向长廊尽头。
李玉碟房里的灯果然还亮着。她正翻着医案,似乎早料到他会来。
李玉碟放下书,直接开门见山:
「这几日的把脉,我发现他体内经脉流动着一股怪异的能量。在火灵侵蚀身体的同时,它也在不断修复、重塑他的骨血。星子,你有头绪吗?」
宋承星坐在阴影里,点了点头:
「我想,那是紫极雷光。出自初代封火人之手,没想到除了防御外竟有如此效用。」
他将芈康转述的烬坑密洞之事说了一遍,李玉碟听得脸色苍白:
「原来如此,没想到地脉灵火竟有两条。?!」
「没错,而且这条地脉灵火的封火印即将失效。」
「这样大家不就危险了……」
「所以我怀疑,那位裴队长知道这件事,要不然怎么会对烬坑底部的状况那么关心。」
宋承星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声音冷静:
「万一封火印真的失效,霁城数万名居民恐怕都将面临灭亡之灾。」
他停顿片刻,目光穿透黑暗,落在狄英志安睡的方向。
「所以我打算,尽快让狄子学会封火术,由他继承封火人之位,加固封火印。」
---
时间回到稍早。
裴英、韩列与顾彦舟三人策马穿过南城门,回到了这座已被恐惧笼罩的霁城。
街道不似往日宁静,护城军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猎犬,在巷弄间穿梭逮人。马蹄铁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洞而急促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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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次,裴英下令东区巡护队按兵不动,仅维持日常夜巡——她不想让自己的弟兄成为魏成岳清洗异己的刀。
三人飞身下马,径直登上最近的一座望火楼。
两名值守的队员见分队长亲临,立刻躬身行礼。顾彦舟挥手让他们退下,随手拉过一把椅子,接过了这一班的看守。
望火楼高耸入云,将整座杂沓纷乱的霁城尽收眼底。
夜风骤起,卷起裴英散落在斗篷外的鬓发。她单手扶着栏杆,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砖,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风……不对劲。」
「哪里不对?」顾彦舟夸张地吸了口气,鼻翼耸动,「我倒是闻到了城南王记羊杂羹的味道,那股子膻味,隔着半个城都飘过来了。」
韩列没有理会顾彦舟的插科打诨,他闭目凝神,片刻后沉声道:
「有焦味。很淡,像是深埋在土里的闷烧。」
裴英点头,伸出手掌,感受着夜风穿过指缝的触感:
「不只是味道。还有温度。」
她转头看向两人,眼神凝重:
「入冬之后,霁城虽然下过雪,但你们没发现吗?今年的雪化得特别快。」
「往年冬日,日落后气温骤降,寒风如刀。但近日这风……」
裴英搓了搓指尖,那里残留着一丝不自然的湿黏:
「湿冷中夹带着一丝燥热。就像是这座城的底下,有人生了一炉火。」
顾彦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脸色微变:
「你怀疑是地脉灵火?可三年前太余山脉那一场,不是已经……」
「我先前也是这样认为。」裴英打断了他,抬手指向城的西北角——那里是一片漆黑的贫民窟与废矿区,「但这股带着硫磺味的热风,是从烬坑吹来的。」
「地脉灵火真正的位置,也许不在太余山脉,而在烬坑!」
裴英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脊,落在了远处那座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寂,实际却正借着夜色掩护,无声喘息的烬坑。
世人只知祝融一族有「封火人」,负责每百年加固封印;却鲜少人知晓,还有一脉名为「守火人」。
守火人永世驻守在地脉灵火封印之地,以血脉为锁,监控地火的异动。这本是丁家传承数千年的使命。
可如今,这份荣耀早已在权力的泥沼中腐烂。
她的祖父、她的父亲丁齐,早已忘却了祖训,沉溺于从地底挖出的财富,甚至不惜与虎谋皮。
「丁家已经烂了。」
裴英在心底冷冷地对自己说。
既然父亲背弃了使命,那就由她这个被家族遗忘的「逆女」来扛。
她深吸一口气,将视线从那个腐朽的家收回,声音低沉:
「这就是为什么我对烬坑一直这么在意。」
顾彦舟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早就怀疑下面有问题?」
「往日因为烬帮的关系无法潜入调查。如今毒瘤已除,得尽快确认地脉灵火真实状况。」裴英眼神锐利如刀。
韩列沉声道:
「所以你要让他们带你去一探究竟?」
顾彦舟反对:
「不好吧。听说烬坑底部高热难耐,常人进去九死一生。那几个孩子虽然去过,但也是险些丧命。」
「那烬帮那些火精石是从何而来?狄英志和芈康他们又怎么平安出来的?」裴英反问,语气不容置疑。
她转身看向韩列与顾彦舟,黑色的斗篷在燥热的夜风中猎猎作响,身后是霁城万家灯火,脚下是涌动的暗流。
「为了霁城,无论再危险我也非去不可。」
裴英的手掌重重拍在栏杆上,震落了一层积灰。
那些灰尘在风中盘旋,最终飘向了黑暗的深渊。就像这些年在祖辈、父辈纵容下惨死的冤魂,正无声地等待着一个迟来的公道。
「这笔帐,丁家欠了太久。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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